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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科高中的劣等生》 · 佐島勤 · 4169 字
載着光宣與雷蒙德的小型遊艇,以平均五十節的速度在太平洋西進。目的地正如達也預料,是日本。
在船內,光宣使用「扮裝行列」隱藏遊艇不讓他人的肉眼與觀測機器發現,同時正在製作令牌。是周公瑾當成媒介發動東亞大陸古式魔法的黑色牌子。
這種牌子不是紙製,是以咒術的加工手法將薄木板的表面變化爲石墨材質,刻上咒術文字與圖形,注入水銀,然後同樣以咒術加工手法讓水銀和硫磺起化學反應成爲硃砂(硫化汞)。硃砂在日本叫做「丹」,在歐洲是和「賢者之石」劃上等號的魔法素材。以硃砂刻成魔法陣的符咒。這就是周公瑾使用的令牌。
光宣投注精力進行這種耗時的令牌製作,準備和達也決戰。
「光宣。」
聽到進入艙室的雷蒙德叫他,光宣停止刻畫魔法陣,抬頭以眼神催促雷蒙德說下去。
「航線沒失準,自動駕駛功能正常運作中。」
搭乘這艘遊艇的只有光宣與雷蒙德兩人。航海全交給機械進行。這個時期在西太平洋有遭遇颱風的風險,但是兩人完全不在意。
與其說兩人溫吞,應該說魔法師與非魔法師在這方面的觀念不同。如果是高階魔法師,輕微的自然災害不構成威脅。即使無法完全防止災害本身,也勉強可以保護自己與自己所搭乘小型船隻的安全。在十師族也擁有高超魔法力的光宣不用說,雷蒙德的天分雖然不足以被STARS錄取,實力也足以在高中的魔法師課程留下頂尖成績。
這兩人已經化爲寄生物。或許難免會小看遇難的風險。
「維持現在的航行,會在當地時間的十九日進入日本領海。」
雷蒙德的話語也完全沒包含「遇難」或「風險」的字眼。
「十九日嗎……嗯,看來可以避免最壞的事態。」
光宣隱約以鬆一口氣般的表情點頭回應。
光宣猜想的最壞事態,當然不是這艘船沉沒。
他擔心來不及爲水波的治療進行最後收尾。
依照光宣的計算,應該是兩年後才需要進行最終處置纔對。
但因爲達也在找他(雖然毫無根據證明搜索行動是達也的委託,不過光宣的推測正確),所以光宣誤以爲水波病情急遽惡化。
當成應急處置依附在水波體內的寄生物完全由光宣掌控。要是水波病情惡化,光宣肯定也能透過抑制症狀的寄生物得知。
前提是彼此都在國內。
「那麼兵庫先生,麻煩你了。」
「光宣,要進入日本領海了。」
距離日本時間八月十九日還有三天。水波的身體狀況不會在這之前出現致命的惡化。光宣這樣告訴自己,忍受焦慮的心情。
『是從外國入侵的意思嗎?』
(……還是算了。)
◇ ◇ ◇
「沒錯。我會把消耗的想子補給妳。」
六月底,雷蒙德•克拉克使用假護照從關西國際機場入境。或許那附近有某種偷渡路徑。
其實不只是寄生物,這是妖魔──精神生命體的共通現象。明明即使是劃下界線的人類都容易忘記,非人之物爲何會受到「國境」的影響?這個問題沒有確切的答案。某個有力的假設說明「國境」被賦予結界的性質,以免妖魔造成的災禍殃及本國,但因爲無法做實驗確認,所以不知道是真是假。
(並不是不能找二木家幫忙,可是……)
既然查明這一點,繼續處於毫無防備的狀態也沒意義。光宣立刻繃緊神經,按照預定計劃縝密發動「扮裝行列」。
基於誕生的原委,琵庫希接收想子的最大供給源是穗香,不過從今天起由達也負責供給。琵庫希神情恍惚。
『遵命,主人。』
八月十六日早晨。
兵庫嘴裏這麼說,手上卻沒拿任何東西。相對的,他身旁有個身穿侍女服的人。
九島家在上個月中旬協助光宣逃亡,這次或許也會站在光宣那邊。要是使用九島家,這邊的情報可能會完全被光宣掌握。
「這裏不是已經被人知道了?」
「一般都認爲沒人會回到已經曝光的祕密居所,你卻將計就計是嗎?」
在水波越過國境進入日本時,這條支配的鎖鏈暫時斷開,但是束縛寄生物的魔法並沒有跟着消失。光宣循着之前當成隸屬印記而烙印的魔法訊號,確認他用來封鎖水波魔法演算領域的寄生物狀態。
光宣打從心底鬆了口氣。埋入水波體內的寄生物,和光宣之前和她分開時一樣,維持着完全不活化的狀態。
跨入國境就代表寄生物之間可以通訊,同時也代表日本的寄生物會感應到光宣與雷蒙德偷渡入境。
八月二十日,光宣與雷蒙德在神戶登陸。目的地是上次雷蒙德和雷谷魯斯偷渡入境時,光宣用來藏匿他們兩人的南京町宅邸。
達也腦中響起聲音緊迫的心電感應。是琵庫希的心電感應。達也命令只在某個特定條件可以無視於當時狀況立刻回報。
光宣在珍珠與赫密士環礁基地殺害STARS的佐伊•斯琵卡,寄生物鑽出燒盡的屍體灰燼時,他以魔法抓住並支配寄生物。
『感應到西方海面出現寄生物的波動。雖然在一瞬間就跟丟,但是肯定沒錯。』
兵庫背後停着一架主翼安裝導管風扇的小型VTOL,深雪、莉娜與水波三人已經上機。
兵庫在將近中午的時候回到巳燒島。到這個時間纔回來,是因爲他不只送深雪等人回到調布的自家,後來還以自動車送深雪與莉娜去一高。
因此兩人分頭行動。
『主人!』
此外,要是從紀伊半島進入內陸就是光宣的地盤。應該也有局外人不知道的後門吧。
巳燒島的部分設備開始運作,達也爲了進行恆星爐的技術指導,現在不能離開巳燒島。
琵庫希的身體無法自行生產想子,因此寄生物主體活動時消耗的想子必須由外部補給。
『真的嗎?屬下何其幸福……!』
『主人,請下令。』
達也僅止於對琵庫希如此下令。
達也離開組裝工廠,走在盛夏的陽光下,從口袋取出小型無線電,開啓線路和琵庫希通話。
達也在巳燒島住家所在的大樓樓頂停機坪和兵庫面對面。
『樂意之至。』
◇ ◇ ◇
「請交給屬下。屬下會細心注意送深雪大人回東京。」
如果光宣回國的理由正如達也預測,那麼對方肯定會主動接觸。要是貿然出手導致光宣再度躲進富士樹海那種祕密居所,時間會白白流逝。雖然八雲說過「當下不必擔心」,但是不知道水波的狀況何時會惡化。達也不想在這種狀況浪費時間。
「捕捉到了嗎?」
「不好意思,博士,我離開一下。」
『……遵命,主人。』
3H原本就是爲了幫忙做家事而打造的機器人,但這份喜悅應該和這個設定沒什麼關係。琵庫希將寄生物固定在體內的意念核心是「想將一切獻給達也」的心意。打理達也身邊的大小事,肯定是和琵庫希合爲一體之寄生物的心願。
雷蒙德看着附GPS功能的海圖,提醒光宣注意。
他要求雷蒙德在跨越領海線的時候倒數讀秒,就是爲了抓準時機。
「據說戰場上最安全的場所,是炮彈最後打中的地方。」
艾比格爾沒問事由,爽快答應達也的要求。曾擔任STARS技術顧問的她,應該已經習慣突發狀況了。
「……三、二、一、零!」
深雪隔着窗子揮手,達也從樓頂揮手回應。
(九島家不能信賴……)
達也與深雪從今天開始分頭行動。
光宣看起來不在意,從後門進入宅邸。
達也原本命令琵庫希在一高學生會室輔助學生會。琵庫希遵照這個命令沒離開學生會室。寄宿着寄生物的「她」,即使有能力以「自己的意志」行動,依然堅守達也的命令。
光宣轉頭看向窗外。
「志摩半島嗎……」
達也想到這裏,主動駁回腦中冒出的點子。
◇ ◇ ◇
然後他朝着坐在房間角落藤椅的雷蒙德這麼說。
雷蒙德喊出「零」的同時,光宣只在瞬間完全開放魔法領域的感應力。
兵庫坐上駕駛座,電動馬達的舉升風扇式VTOL靜靜離陸。
雷蒙德經過約十秒才察覺,這句話是在回答他在後門門前提出的擔憂。
記得光宣曾經出示主人證明的傭人,以恭敬的態度迎接光宣他們。光宣將行李交給傭人,坐在打掃整潔的書房椅子。
「首先,家事交給妳了。」
說到選項,光宣心底原本想走空路入境日本。至今依然着急想盡快回國。但是光宣與雷蒙德失去美軍的協助,找不到方法瞞過機場的入境審查。
正如字面所述,琵庫希回以洋溢喜悅的心電感應。
「知道詳細位置嗎?」
封印狀態也良好。
八月十九日上午十點。
「雖然我覺得剛纔的戰場理論不可信,但是這裏應該暫時沒問題吧。畢竟沒有警察或魔法師在監視,這次我也沒要在這裏待太久。」
另一方面,深雪面臨九校交流賽即將進行的狀況,身爲一高學生會長的她必須回到東京。
被帶到宅邸後門的雷蒙德不安詢問。
「繼續以主動模式監視。」
「十、九、八、七……」
不過如果關閉寄生物使用的通訊管道,就查不到水波的身體狀況。水波的病況是否惡化到必須立刻處理?還是時間上還有餘裕?這是決定光宣行動方針的要因。沒有「不清不楚敷衍帶過」這種選項。
二木家的根據地在蘆屋。要是光宣從大坂灣或瀨戶內海那邊登陸,二木家或許能捕捉行蹤。
「達也大人,屬下將您命令回收的物品帶過來了。」
達也正在帶領美國技術團隊參觀建設中的恆星爐。技術方面的解說已經結束。負責引導的另有他人,達也只是陪同。
光宣死心認爲偷渡入境被發現是在所難免,看開認爲總之隱藏自己的所在位置就好。他決定在一瞬間讀取水波的現狀,然後間不容髮施展「扮裝行列」隱藏這邊的位置。
既然主人達也叫我過來,就代表達也會給我新的工作。琵庫希會這麼想或許也是當然的。
光宣離開日本的時候,日本國內沒留下寄生物。他不認爲日本會出現新的寄生物,但是國內有寄生人偶。要是沒以「扮裝行列」僞裝,他們的位置幾乎肯定會被掌握吧。
水波病情急遽惡化的猜測,是光宣想太多了。
◇ ◇ ◇
先不論原因,逃離日本的光宣不知道水波現在的狀態。爲了確認水波的身體狀況,光宣只有「回到日本」這個選項。
光宣認爲這是以秒爲單位的對決。不知道是否該說幸好,達也不是寄生物。即使命令寄生人偶監視這邊的入侵,在接收報告的過程肯定也無法避免產生時間延遲。只要在達也以「精靈之眼」看向這裏之前發動「扮裝行列」,就可以暫時免於被發現。這是光宣的計劃。
「知道了。請不必在意我們。」
琵庫希即使陷入恍惚也沒聽漏達也的話語,露出「笑容」行禮──達也禁止她以念動力做表情,但琵庫希現在開心到忘記這件事。
送深雪到學校是達也的指示。理由當然是要保護深雪,但達也沒找調布大樓常駐的司機而是請兵庫接送,還基於另一個目的。
這個人是寄宿着寄生物的3H(Humanoid Home Helper)──琵庫希。
『志摩半島東南方外海。』
「還有一件事。感應到寄生物入侵就通知我。」
「目前先這樣。」
他的視線朝向東方天空。
雖然目前不知道原因,不過寄生物之間的精神感應,只要越過國境就斷絕。距離再近,一旦越過國境就不通。光宣和雷蒙德試過,同一艘船上一人在船頭,一人在船尾,船頭越過領海界線的瞬間,就無法進行意念通話。
(原來是我多慮了。)
「是的。沒要在這裏待太久……」
光宣再說一次,這次如同自言自語般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