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七月二十日，星期六。今天是第一學期最後一天，但達也今天也不打算上學。就算這麼說，他也沒有賴牀到日正當中。上午六點半，達也一如往常和深雪以及（最近才成爲日常的）莉娜共三人同桌喫早餐。

「哥哥，請用。」

明明快上學了，但深雪在達也喫完早餐之後送上親手泡的咖啡。

達也回應「謝謝」接過杯子，立刻送到自己的嘴邊。

「好喝。接下來暫時喝不到深雪泡的咖啡真難受。」

聽到達也這句話，回座的深雪落寞低頭。

莉娜預測達也要說的下一句話，不由得端正坐姿。

「今天按照預定，我會從巳燒島前往西北夏威夷羣島。」

參議院議員懷亞特•柯蒂斯約定安排驅逐艦前往巳燒島的時間是今天下午。雖然在那之後沒和柯蒂斯連絡，不過只要他提供的行程表沒出問題，驅逐艦將在今晚航向中途島以及珍珠與赫密士環礁。

「……是。」

深雪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難過。不只是忍不住寂寞，也在擔心達也吧。

「莉娜，我不在的時候，深雪麻煩妳了。」

達也同樣擔心深雪。

「嗯，交給我吧。相對的，達也，班的事拜託你了。」

達也委託莉娜保護深雪，莉娜拜託達也救出卡諾普斯。至今數度說好的約定之所以在此時此地重新確認一次，是因爲達也在上午──在兩人從學校返家之前，就要出發前往巳燒島。

「卡諾普斯的事以及水波的事，都交給我吧。」

「好的……哥哥，拜託您了。」

◇　◇　◇

巳燒島，下午兩點。

達也站在島嶼東北岸剛完工的港口碼頭看海。雖然藏在水平線後方看不見，不過他雙眼朝向的遠方，USNA的直升機驅逐艦「馬休•C•培裏號」肯定停泊在鄰接區。達也從警備隊那裏聽到這個消息（警備隊是收到驅逐艦艦長的通訊得知）之後來到碼頭。

「馬休•C•培裏號」是懷亞特•柯蒂斯在三天前允諾安排給達也的驅逐艦。派遣的船艦是以率領「黑船」逼日本開國的海軍將領爲名，應該沒有特別的含意。

以常識來說，「粟國號」在拉開距離之後，肯定也會參與救助工作。

達也分配到的艙室在左舷。警備艦是從北上的「落陽丸」西側，也就是左舷方向接近，所以從窗戶看得見接近的樣子。

兩名少女一邊叫他一邊走過來。是深雪與莉娜。莉娜爲了避免真面目曝光，白天會將頭髮與眼珠改成黑色，皮膚改成小麥色，但現在回覆爲原本的樣貌。

直升機從警備艦前方橫越，機上發射的「聲子邁射」，炸燬剩下的另一門機關炮。

巳燒島的地下有一座堪稱地底港的祕密設施，可以躲過偵察衛星或對流層平臺的監視出海。

「我真的很受打擊。雖說是早就擬定的計劃，不過看到您全身是血的模樣，以爲我能無動於衷就大錯特錯了。」

「粟國號」艦首陷入的左舷，龜裂開始擴大。最初撞出洞的位置在喫水線以上，但是龜裂已經擴大到喫水線以下。就任何人看來，「落陽丸」都已經無法避免沉沒。不只是沉沒，船身斷成兩截想必也只是時間問題。

由於得到東道青波的協助，達也的出航在文件上打點得毫無問題。文件記載的目的與目的地都是假的，所以在法律上問題很大，不過事後纔會有人發現。現階段沒有證據能以未遂罪起訴。

達也如此回答的同時，深雪離開他的胸膛。

部署在巳燒島的四葉家魔法師，當然不可能放過「粟國號」。

但是這麼做並不能阻止「落陽丸」沉沒。

警備艦衝撞造成達也受重傷，這是真的。他先是在不會造成致命傷的範圍改寫受傷狀態和船隻一起沉沒，在醫院接受急救之後重新將傷勢改寫成沒發生過。

達也如今以魔法工學技師的身分廣爲人知。許多媒體報導他成爲海上恐攻犧牲者的消息。

達也在這裏也沒詳細說明，再度低頭致意之後搭乘快艇「落陽丸」。

這名青年叫做堤奏太。四葉分家新發田家下任當家新發田勝成的守護者，調整體「樂師系列」的第二世代。

達也不甚慌張，如此心想。

同時，對於不只偷拍她悲痛樣貌還公然播放的各大媒體，世人也強烈譴責過於冷血。

（……要說偶然也太剛好了。這個房間的位置已經從「本家」泄漏了嗎？）

深雪來到醫院的時候，達也身上沾滿血的衣服已經被脫掉，改爲包上繃帶套上住院服。深雪肯定沒看見「全身是血的模樣」。

深雪的表情不經意變得舒坦。

但是警備艦「粟國號」即使最靠近身穿救生衣浮在海面的人們，卻沒要救起他們。即使已經和「落陽丸」距離約五十公尺也沒停止後退。不只如此，「粟國號」的小型機關炮還瞄準了「落陽丸」。

警備艦「粟國號」的艦首筆直往達也的艙室撞過來。

看到深雪雙眼泛淚，達也連忙允諾。

達也預先以東道所準備，八雲拿給他的護照辦好出境手續。正確來說，在他收下護照的時候就已經完成法定手續。名義是「別名托拉斯•西爾弗的司波達也前往USNA提供技術合作」。如果達也參加狄俄涅計劃，大概會使用這種形式吧。這次當然和狄俄涅計劃無關。是要將核融合爐的相關技術提供給同盟國USNA。

但是海巡隊艦艇對付的並非反艦攻擊機、潛艦或無人魚雷艇，是以小型槍炮武裝的非法入境船團、特務船或海盜。遭受強烈攻擊的危險性不高，相對揹負的風險在於要是先發制人擊沉對方船隻，會遭受人權團體的國際性批判。

「……所以達也，你要出發了？」

風浪確實有點大。颱風正從小笠原羣島西方北上，應該是這方面的影響。雖然沒有大幅搖晃到失去平衡，但是在船長眼中，達也是「大海的外行人」，難免擔心發生什麼萬一。

反艦飛彈與高速大型魚雷迅速發展，使得戰艦的重裝甲失去意義。這個世紀的軍事艦艇只包覆必要最底限的裝甲，防禦層面倚賴對空炮擊、魚雷迎擊、隱密性與機動力。

達也在「落陽丸」的甲板上注視「粟國號」接近。

對於知道達也真正能力的人來說，肯定沒什麼好意外的。他天生能使用的兩種魔法之一「重組」，無論對象是自己還是他人，無論是不是生物，都能將所有損傷迴歸於無。不是治療傷勢，是回覆到受傷前的狀態，維持未曾受傷的狀態來到現在的時間點，實際上屬於時光回溯。

這個魔法不只能打造出「未曾受傷的狀態」，可以回到在二十四小時之內任意時間點算起的「現狀」。例如也可以截取受傷途中的狀態，打造出比原本傷勢稍微輕微的狀態。

不過「落陽丸」已經停船。「粟國號」不是封鎖逃走路線，而是主動撞向停止的船隻，警備艦不該這麼做。

達也「什麼都沒做」，只是看着這一幕。

警備艦的艦首插入「落陽丸」的左舷，位置正好是達也的艙室區域。

逐漸沉沒的快艇周圍，海防艦艇與驅逐艦「馬休•C•培裏號」放下救生艇，努力展開救助行動。

海防警察獲得巳燒島警備隊的協助進行調查得知，襲擊快艇「落陽丸」的警備艦「粟國號」被國防海軍內部的反魔法主義激進派佔據。依照媒體報導，警備艦「粟國號」的反魔法主義者，供稱要將達也連同「落陽丸」的機組員暗殺。

達也站在碼頭並不是爲了欣賞這艘本應看不見的軍艦。一艘快艇正在他右邊進行出港準備。他預定搭乘這艘船前往驅逐艦。

只不過，即使艙室在右舷，達也還是可以自由觀察吧。他在甲板上視認「粟國號」之後，就一直以「眼」追蹤這艘警備艦的情報。

驅逐艦「馬休•C•培裏號」表面上是派來護衛重要的技術合作者。依照渡航計劃，達也搭乘的快艇會和USNA的驅逐艦朝東方並行，快到接近日本海溝的時候，達也就會轉搭「馬休•C•培裏號」。

爲此，警備艦艇從某個時間點，改成和純軍事艦艇反其道而行，搭載堅固的裝甲藉以承受機關炮與單兵火箭筒的先制攻擊，或是可疑船隻惱羞成怒的衝撞攻擊。反過來說，警備艦艇的船身堅固到可以撞沉其他船。雖然終究沒具備「撞角」這種走錯時代的裝置，但是現代的海巡艦艇經常在封鎖可疑船隻的逃走路線之後故意衝撞，逼得對方無法航行。

「哥哥。」「達也。」

至於達也是在「落陽丸」沉沒的五分鐘後，在身上衣物沾滿血的狀態從海中打撈上船。他立刻被送到巳燒島的醫院，進入加護病房。

因此她脫口以愛理不理的語氣說。但她像這樣前來送行，並不是單純陪同深雪。

接近過來的直升機上，一名青年探出上半身。

不只因爲達也是四葉家直系，是下任當家的未婚夫。他更是這座島所建設恆心爐設施的核心人物。除此之外，寄生物部隊在這個月上旬攻打這座島的時候，達也輕鬆除掉該部隊的主戰力，當時位於這座島的人們都知道他的實力。雖然不一定所有人都對達也抱持敬意，卻已經沒人敢瞧不起他。

「深雪，妳的演技真好。多虧有妳，雖然很難不被任何人懷疑，但應該不會有人妨礙了。」

驅逐艦「馬休•C•培裏號」停泊在以巳燒島海岸線爲基準的領海外緣。海巡隊命令「落陽丸」停船的位置，是緊貼着領海與鄰接區界線的內側。而且警備艦「粟國號」接近過來的航線是從西側插入「馬休•C•培裏號」與「落陽丸」之間。

達也以肉眼與「精靈之眼」確認警備艦毫不減速撞過來。

前後式雙旋翼的運輸直升機從西方接近「粟國號」，將兵員放到船上。四葉分家新發田家的魔法師們降落在警備艦的甲板上，開始鎮壓船內。

在盛夏陽光底下等待五分多鐘之後，船長來通知達也。雖說是快艇，卻不是全長十到二十公尺的遊艇，是全長五十公尺，乘員二十人，原本當成警備艇建造的船。明明有二十名船員卻由船長特地前來通知，反映達也在這座島上的立場。

現在，毫髮無傷的達也穿着飛行裝甲服「解放裝甲」站在港口的水邊。

另一方面，對「落陽丸」造成致命傷的「粟國號」，正要倒退離開「落陽丸」。「粟國號」是以衝撞爲前提的裝甲艦，在體積方面，相較於全長五十公尺的「落陽丸」，「粟國號」全長是八十公尺，支撐內部的骨架也相對更粗、更厚又堅固。只從表面來看，「粟國號」沒有明顯的損傷。

醫院擺着精巧複製而成的達也人偶。只要是從加護病房外側觀看，應該絕對分辨不出來。知道達也會使用「重組」的人，大概會對他就這麼住院的「事實」起疑，不過看到深雪崩潰痛哭的樣子還敢入侵加護病房的勇者肯定很少。

在五、六百公尺的前方，USNA驅逐艦正在起錨。應該是要前來救助「落陽丸」的機組員吧。巳燒島那邊的海防艦艇接連出港。

◇　◇　◇

「我知道。雖然距離很短，但我會吩咐所有船員切勿大意。」

「知道了。我再也不會使用這種策略。」

雖說是小型，口徑卻比戰機規格還大的機關炮破壞力，用在「落陽丸」這種程度的小型民用船綽綽有餘。如果船上留着來不及逃走的人，這將是取人性命的行爲。

如果這場衝撞是意外。

振動系魔法「聲子邁射」。發射超音波熱線的這個魔法，造成機關炮的彈藥燃燒爆炸。

◇　◇　◇

如果對方是僞裝成難民的軍事組織特務船，這種批判完全是莫須有的罪名，卻往往會在外交上造成不容忽視的傷害。只要無法證實對方不是難民，就難以下定決心攻擊。

警備艦開始掉頭。放棄擊沉「落陽丸」並且準備逃走。

「……對不起。」

看向旁邊的莉娜像是耐不住性子，就這麼撇着頭詢問。

在這裏額外造成船長的心理負擔也沒用。達也乖乖遵從他的指示。

「雖然是危險的航行，不過請多關照。」

深雪像是依偎般，柔弱地將臉埋進達也胸膛。達也沒抵抗，接住深雪緊抱。

得知達也受傷的深雪，在事發一小時後抵達醫院。深雪隔着加護病房窗戶看見達也躺在治療艙之後痛哭癱坐在地，看見這段影像的人們無不潸然淚下。

相對的，莉娜一臉受不了的樣子。她知道達也與深雪都講得很認真，即使如此，還是不禁覺得像是被迫欣賞一場順理成章的鬧劇而感到空虛。

聽到達也的稱讚，深雪露出鬧彆扭的表情撇過頭。她難得露出這種態度，莉娜反倒比達也還要喫驚。

噴出火焰了──不是從炮口，是從機關炮的基座。

奏太扣下右手所握手槍造型CAD的扳機。以手槍來說是槍口位置的CAD前端，從前方三十公分處的空間產生量子化的超音波熱線直指警備艦。

「抱歉讓妳費心了。」

船長從後方接近達也這麼說。這句話不只是字面，語氣聽起來也在擔心。

「司波先生，準備完畢了。」

雖然這麼說，但海巡隊在領海進行臨檢，屬於警備艦的權限範圍。警備艦「粟國號」爲了臨檢而命令「落陽丸」停船，表面上並不奇怪。

預先裝填的彈藥一齊爆炸。

輕便服裝加上清爽髮型的這名青年，左手抓住上方門框支撐身體，右手握着像是手槍的物體向前伸直。

達也向船長低頭。

「嗯，照預定計劃進行。」

「落陽丸」原本是要當成警備艇而着手建造，卻在中途決定改爲民用船的階段省略裝甲。被裝甲堅固的警備艦狠狠一撞，船身不可能受得了。

「……欸，好了嗎？」

「司波先生，甲板上很危險。您回到艙室比較好……」

「那不是什麼演技。」

船長敬禮回應達也。但他大概沒有正確理解達也「危險航行」這句話所表達的意思。肯定認爲只是駕駛非武裝船隻接近到他國軍艦旁邊的普通危險。

「知道了。」

「我知道展現受傷的樣子比較有效，也明白對外當成您正在住院，在各方面比較好辦事。可是，今後請……」

七月二十日，晚上九點。

不過，達也沒笨到當場糾正這一點。

「這樣啊……雖然以你的能耐不必擔心，不過保重喔。」

一反字面上的意思，莉娜的語氣難掩不安。

「哥哥，我等您平安歸來。」

接着深雪專注凝視達也，一心一意編織出這句話。

「我保證會平安回來，讓妳掛着笑容迎接我。」

達也以「誓言」回應深雪的「祈求」。

「……那我呢？」

被晾在一旁的莉娜表達不滿。

「以我的能耐不必擔心，對吧？」

「我……我又沒擔心你！」

達也咧嘴一笑，莉娜臉紅回嘴。

達也與深雪同時笑出聲。

雖然應該不是莉娜的本意，但是這場暫時的離別多虧她而沒有變得憂鬱。

「那麼，我出發了。」

達也坐進剛完成的大型飛行車。不只是承載人數增加爲四人，還搭載許多戰鬥用的裝備，屬於SUV類型的車輛。

坐在駕駛座的達也，發動這輛外表是低車頂SUV的大型汽車起步。飛行車在水面行進約十公尺之後，在深雪與莉娜的守護之下緩緩沉入海中。

◇　◇　◇

達也駕駛的飛行車在水裏往東行進約五十公里之後上浮到海面，然後改爲低空飛行。

這輛新型飛行車的特徵不只是乘載人數與承載重量增加，更重要的是隱形性能提升。車上搭載了恆星爐也內建的人造聖遺物，藉由人造聖遺物的魔法式儲存功能，無須仰賴車上魔法師的能力，最長可以連續十二小時發動低功率卻高性能的音波隔絕與電磁波迷彩魔法。

「低功率」的意思是即使事象干涉力偏低，依然能發揮指定的效果，連帶也不容易被外部魔法偵測。新型飛行車具備的性能除了不會被音波、光熱、電波或磁力偵測，也不容易被想子感應器捕捉。

不過這輛車也不是萬能的交通工具。太空飛行與水中航行的能力只是附屬功能，這一點和第一世代的雙人座款式一樣。即使隱形功能再強，在水中航行被發現的風險還是低於在空中飛行。即使如此，達也依然切換爲低空飛行，因爲還不清楚長時間潛航會對車輛造成何種負面影響。

「我知道。」

「佐伯閣下不會介入嗎？」

「嗯，拜託了。」

向達也搭話的是帶着堤奏太隨行的新發田勝成。他們將佔據警備艦「粟國號」的恐怖分子鎮壓之後，混入先前進行救助行動的USNA驅逐艦船員搭乘「馬休•C•培裏號」，再請人以驅逐艦搭載的直升機帶他們來到「維吉尼亞號」。

達也低頭這麼說，勝成也點頭回應。

「我可不會讓你獨自搭乘外國的船艦喔。問題不在於信不信任對方，在於你對於四葉家來說是重要的戰力。」

晚上十點多，四葉本家。

「你也是。」

「那就加快進行計劃。我想想……先讓警方早早釋放嫌犯吧。」

「這是海軍發生的憾事。陸軍的將官即使想出手，應該會在程序上花費不少時間。」

「遵命。屬下會這樣安排。」

「屬下認爲至少防止檯面上的介入了。」

「既然這樣，就不枉費我們這次動手腳了。」

「這樣啊。順利瞞過國防軍的眼睛了嗎？」

身穿薄睡衣加罩衫的真夜，在臥室聆聽葉山報告。

「達也大人順利和勝成大人會合了。」

「國防軍要求引渡。雖然警方抗拒，但屬下認爲將在這幾天移送。」

◇　◇　◇

勝成率領新發田家的戰鬥魔法師，搭乘這艘將達也載往西北夏威夷羣島的USNA船艦，這是預先擬定的計劃。理由如勝成所說，是爲了避免達也落入四葉家以外的勢力手中。阻止對象也包括當事人的自願逃亡。

雖然這麼說，但是並非完全沒有援軍性質。勝成等人的任務是「不把達也交給四葉家以外的勢力」。要是事態演變成達也在中途島或珍珠與赫密士環礁落入美軍手中，勝成率領的新發田家魔法師部隊就會去救達也。

即使在盛夏依然穿齊三件式西裝的葉山，將剛纔透過心電感應者通訊收到的情報告訴真夜。

船艦外殼的滑動艙門逐漸關閉。達也依照甲板船員的指示，將飛行車開進機庫。等到船員打出OK手勢，達也走下飛行車。此時兩道人影走向他。

在空中飛行約五分鐘，那具巨大身軀浮在預定的會合點。USNA海軍私下引以爲傲的核子動力潛水航母「維吉尼亞號」。說到爲什麼是「私下」，原因在於這艘潛艦是國際條約所禁止，搭載原子爐的戰鬥艦。

懷亞特•柯蒂斯允諾安排前往西北夏威夷羣島的渡航手段，是這艘核子潛水航母。

最重要的是，「達也並非孤立」有着重大的意義。

「直到作戰結束的這段時間，請您多多關照。」

「維吉尼亞號」外殼上部朝兩側滑動開啓，出現飛行甲板。達也將飛行車降落在該處。

反魔法主義者闖入警備艦「粟國號」，進而衝撞「落陽丸」，都是真夜對旗下擅長意識操作的魔法師下令進行的。達也住院以及偷拍深雪崩潰哭泣的報導，也是由真夜編導而成。

只要深雪留在日本，達也就不可能逃亡，但四葉一族還是有人不懂這一點。派遣勝成過來與其說是爲了保護達也，不如說是要平息反對這個作戰的聲浪。

「而且引發恐怖攻擊的軍人們會在接受軍方偵訊之前自盡，表達自身的覺悟是吧。」

「達也表弟，看來你順利溜出來了。」

「話說回來，派去搭乘『粟國號』的反魔法主義軍人們怎麼樣了？」

驅逐艦「馬休•C•培裏號」是幌子。

「勝成表哥，您願意過來，真是爲我打了一劑強心針。」

葉山恭敬行禮，真夜嫣然一笑點頭回應。

在本日事件擔任戲劇總監的真夜，喝一口以白蘭地增香的紅茶之後低語。

「預定會這樣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