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八月十一日傍晚。關於巳燒島事變的事後處理，發生一件不容忽視的事。

事發當時湊巧在場的高中生到電視臺的新聞節目作證，說明當時遭受武力攻擊的狀況。

他們上節目的電視臺不是傳統媒體執掌的無線電視，是有線電視。由複合媒體企業「文化交流網」，通稱「文網」經營的頻道。說個題外話，「文網」的社長是去年四月經由七寶琢磨和達也有段因緣的知名女星小和村真紀的父親。

至於「事發當時湊巧在場的高中生」不用說，正是艾莉卡、雷歐與幹比古。三人都表明自己是魔法科高中生以及達也的朋友，述說巳燒島上演的攻防戰。

節目獲得很大的迴響。

由於是魔法師幼苗又是達也朋友，所以少數人對他們抱持成見，不過觀衆大多着重在「偶然目擊事件的平凡高中生述說親眼所見」這個事實。

主講人是艾莉卡。說起來，雷歐與幹比古原本都不想上電視，是艾莉卡說如果只有她一個人出面會招致奇怪的誤解，所以強迫兩人一起上場。

說實話，艾莉卡直到前天都沒打算上電視。不知道媒體從哪裏打聽到消息，她六日回到東京之後，立刻收到好幾個節目的邀約，她則是悉數拒絕。

然而在前天，艾莉卡以不露臉也不透露姓名爲條件接受某無線電視臺採訪的時候，電視臺的編導人員死纏着要引導話題走向，使她冒出「事實該不會被扭曲了吧」的危機意識。

那天明明是以「成爲第三方證人」爲條件獲准留在巳燒島，這樣下去可能會成爲假新聞的源頭而對達也不利──一反外表很重情義的艾莉卡擔憂這一點，下定決心以「報導內容被扭曲風險較小的實況轉播」爲條件參加新聞節目。

此外，某新聞臺企圖捏造的內容是達也瞞着未婚妻深雪和艾莉卡交往，爲了保護艾莉卡，達也不只是對付新蘇聯軍，對上美軍也英勇奮戰。艾莉卡拖着雷歐與幹比古一起上節目時提到的「奇怪的誤解」，就是以這段捏造的內容爲概念。

如前面所述，有人依照艾莉卡等人表明的身分，一口咬定他們在袒護同校的魔法師。這樣的聲音不多，音量卻很大。

不過說到聲音的「數量」，懷抱善意的聲音多太多了──其中也混入許多「那個美少女是誰啊？」的聲音，這方面請多包涵。

就這樣，艾莉卡在家家戶戶的電視上亮眼出道，順便和雷歐、幹比古一起成爲真相的證人完成任務……雖然不免覺得反客爲主，不過既然達成當初的目的，這應該只是小問題。

◇　◇　◇

八月十二日，星期一。

達也駕駛飛行車載着深雪與莉娜上學。校規原本禁止開車通學，但他現在搭乘大衆交通工具很可能引發大混亂，加上現在是暑假，校方以這兩個理由特准他開車進校區。

他久違來到第一高中，是要和昨天爲他賣力的朋友見面。

達也要找的第一個人在咖啡廳。

「艾莉卡，昨天辛苦妳了。謝謝。」

「真的。艾莉卡，謝謝妳爲達也大人那麼做。」

莉娜擔心詢問。

拿着古典造型話筒，放鬆姿勢講着純語音電話的真夜，以優雅的動作放回話筒。

真夜輕聲一笑。這次是表裏如一的笑容。

「……這樣啊。艾莉卡參加交流賽沒問題是吧？」

「她個性意外地正經耶。」

「總不能這麼做吧？」

後來發生了林林總總的事件，深雪已經不介意了。

「夫人，防衛大臣怎麼說？」

「艾莉卡，看妳這麼無精打采的樣子，哪裏不舒服嗎？」

翡翠突然開口宣佈散會，百目鬼顯露怒意起身。

五十嵐之所以道歉，是因爲「九校戰被達也害得中止」的中傷言論已經蔓延開來。他認爲深雪可能誤以爲惋惜九校戰中止就是在怪罪達也。

「大臣希望魔法協會也依照這份認知來行動。」

翡翠沒隱藏不悅心情這麼問。

達也是從五月開始被人在暗地說壞話。

「我沒事，只是有點累了……精神上的累。」

「不用客氣。」

聽到達也語帶同情的建議，艾莉卡搖了搖頭。

「抱歉什麼。」

◇　◇　◇

「防衛大臣說，『依照政府的認知，司波達也先生本次採取的行動毫無問題』。」

然而在情感層面，由於達也曾經在狄俄涅計劃令她喫盡苦頭，所以她很想還以顏色。

葉山始終以恭敬誠懇的態度低頭致意。

真夜露出壞心眼的表情失笑。

「嗯……說得也是。」

「或許是理所當然，不過女生原本也很期待參加九校戰吧……啊，抱歉。」

『防衛大臣十萬火急來電。』

五十嵐肯定深雪的詢問。

「……這樣啊。謝謝您……好的，有機會的話請務必讓我陪同。」

艾莉卡一肩背起裝有換洗衣物的包包，以空着的另一隻手揮動道別。

然而這是五十嵐多慮了。

議題是對達也實施懲罰。

「防衛大臣吩咐了什麼事嗎？」

從這一點來看，首先達也是四葉家的成員，從一開始就不必找工作，而且他即使以技術人員或是兵士來說……更正，即使以戰力來說，也完全不需要依賴魔法協會的證照。

那是嚴守規定只能在真正要緊急聯絡時纔會接通的內線電話。翡翠不得已中斷表決，按下回應鍵。

莉娜目送艾莉卡的背影，以符合這句話的意外語氣輕聲說。

深雪與莉娜向艾莉卡道別之後和達也分頭行動，來到社團聯盟總部。

「不只如此，宣稱『那我們也要』而派女生參賽的學校，包括本校已經高達五校了。」

翡翠不經意以實施懲處爲前提如此發言，引來衆人出聲贊同。

翡翠朝無線對講機回應之後，告知會議室的衆人要暫時離席。

「因爲他們應該也掌握到達也大人和美國接觸過的情報。屬下不認爲他們連締結的協定內容都查得出來，但也正因如此而格外警戒吧。他們擔心達也大人或許會『和四葉家一起』離開日本投靠美國。」

「四葉家的權勢也不會一直這麼大吧！就算現在沒效果，他遲早也會受到教訓！」

不過正要表決的這時候，緊急來電的鈴聲響了。

另一名幹部戰戰兢兢詢問翡翠。

「……大臣說了什麼？」

「這是當然的。」

「爲什麼？」

「十萬火急？我知道了。」

從理性角度，應該說從利益得失的角度來看，她知道不應該和四葉家爲敵。

「所以看到魔法協會即將多此一舉的時候，纔會趕緊給他們一個警告吧。」

「說得也是。」「知道了。」「我贊成。」

「……中止表決，會議就此結束。」

「世間也存在着強者特有的弱點。達也大人的個性比實際年齡成熟，卻也才十八歲。即使被說是多管閒事，做長輩的也應該彌補他自己沒察覺的部分。」

除名以外的懲罰，像是「不適用於團保」或「認定爲不良魔法師而公開姓名」，對他更是不痛不癢吧。百目鬼恐怕也明白這一點纔對。

「哎，司波蔑視魔法協會好像是事實，就按照百目鬼分部長的提案，至少決議進行懲處吧。會長，您意下如何？」

「您說的是。」

「晚點見啦。」

艾莉卡說完懶散般起身。

「那麼，贊成懲處的人請舉手。」

莉娜好像聽不太懂，但達也與深雪露出理解的表情。

響起重拍桌面的聲音。

艾莉卡以沒有霸氣的笑容與聽起來疲憊的聲音回應。

會議室鴉雀無聲。

◇　◇　◇

關東分部長百目鬼維持揮下雙手的姿勢，氣到發抖。

「──那男人的傲慢很礙眼！一定要在這場會議斷然進行處置，否則有損本協會的權威！」

「不過……對於達也來說，這或許是多管閒事吧。」

「政府對於達也的評價，他說已經協助轉告魔法協會了。」

「是的，取得別校的認可了。」

即使在校區內，朝向艾莉卡的視線也比平常多了五成。在還算知名的一高校內都這樣了，在校外肯定覺得別人的目光很煩吧。

「大概只有葉山先生有資格將達也說成這樣吧。若是發現那孩子哪裏做得不夠周到，請務必幫他補足喔。」

「精神上的累？」

「這樣啊。那太好了。」

免持聽筒的話機傳來回應，聲音聽得出慌張心情。

從剛纔就漲紅臉極力如此主張的是關東分部長百目鬼。這次會議也是他要求舉行的。

被徵詢意見的協會會長十三束翡翠含糊其詞。

只不過，深雪沒忘記達也因爲九校戰中止而受到的中傷。

百目鬼不改強勢態度。不過換個角度來看是虛張聲勢。

「因爲距離交流賽沒剩幾天了。」

將茶杯放在真夜前方的葉山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爲他的女主人做出談完事情的舉動。

「今天妳或許窩在家裏比較好。」

雖說要懲罰，但魔法協會也不被允許使用暴力手段。

◇　◇　◇

「過半數嗎？」

「政府應該也不想害達也鬧脾氣吧。」

「……總之先決議要不要列爲懲罰對象吧。具體來說適用哪種懲罰就等之後再討論。」

翡翠以嚴肅表情就座，某人開口詢問。

設立於京都的魔法協會總部。

最重的懲罰是除名。遭受這個處分就無法使用魔法師相關證照，不能擔任以魔法技能爲條件的職位，但是使用魔法的行爲本身沒被禁止，所以只要不靠執照自行找到客戶接案就不成問題。以個人管道獲得僱用的場合也是如此。

參加會議的其他成員同情地看着他，接連離席。

「他們陷入疑心生暗鬼的狀態了。」

「什麼事？」

今天在這裏召集會長、分部長與部門長召開臨時會議。

看見托腮發呆的艾莉卡，達也與深雪對昨天上電視的她致上慰勞與謝意。

「不過，對方是四葉家的魔法師啊。應該沒有實效性吧？」

走出會議室接電話的翡翠，在大約五分鐘之後回來了。

五十嵐沒理解得這麼深入，不過得知深雪沒生氣，他暫且鬆了口氣。

「不提這個，五十嵐同學。」

「有，什麼事？」

剛放鬆就被叫到名字，五十嵐像是被魔鬼士官長臭罵的菜兵挺直背脊。

他這種過度的反應使得深雪納悶。

「因應女性選手參賽，規則要怎麼修改？」

不過深雪認爲無須在意，詢問達也在週六點出的問題。

「規則嗎？」

五十嵐聽不懂問題的主旨而反問。

「記得在大學的祕碑解碼如果有女性選手參賽，會准許她們使用內建反物資護盾魔法的防禦用武裝演算裝置。至少必須在護具方面優待一下吧？」

深雪如實說出達也指出的內容做爲回答。

「啊，說得也是……」

從五十嵐的反應來看，他好像知道大學的規則。

「我立刻和別校協議看看。」

五十嵐如自己所說，走向視訊會議系統。

看着他性急的背影，深雪與莉娜轉頭相視，然後離開社團聯盟總部以免打擾。

◇　◇　◇

另一方面，達也來到校舍後方正在練習祕碑解碼的演習樹林。

在他的視線前方，艾莉卡以肉眼追不上的速度穿梭在魔法彈幕之中。

看起來是魯莽突擊，但艾莉卡連一發都沒被打中，身手還是一樣高超。達也一直認爲艾莉卡是「最快的魔法師」，這個印象在今天也沒變。

如果只比移動速度或加速度，比艾莉卡還快的魔法師在全世界應該很多。但是在魔法加速狀態隨心所欲控制身體的天分，換言之不是被動以魔法加速，而是主動駕馭自我加速魔法這方面，達也評定艾莉卡首屈一指。

「是，達也大人。」

艾莉卡以輕浮語氣回嘴。

「艾莉卡，哪裏不懂的話別客氣盡管問。」

「原來如此……」

達也單手抵在下顎暫時深思。這副模樣隱約散發懾人氣息，艾莉卡與幹比古默默等他開口。

「不必脫衣服。」

達也正如自己的預告，在兩小時後回到祕碑解碼的練習場。跟在他身後的是深雪與莉娜，還有不知道在哪裏會合的雷歐。

達也後續的這段話，使得艾莉卡暗喜般揚起嘴角。

「艾莉卡，還好嗎？」

「直接產生作用的魔法，看來果然不好躲。」

「是喔……那麼，CAD放在口袋別管就行吧？」

在這種不準直接砍人的規則之下，她打起來果然不太順手的樣子。

「我好像聽過，所以呢？深雪，不要只顧着自己聽懂，快教我啦。」

艾莉卡知道「重組」這個魔法，也知道該魔法的代價。她皺眉露出極度愧疚的表情，是因爲想像達也揹負的「代價」替換到自己身上。

「想裝傻？幼貓也……呃，嗯？」

遠離到艾莉卡聽不到聲音的位置時，莉娜輕聲向達也開口。

達也交給艾莉卡一個行動終端裝置形態的細長CAD。艾莉卡之所以皺眉，大概是因爲終端裝置形態的CAD會妨礙手部行動，和她的戰鬥風格不合。

「唔，嗯，謝謝。」

不過在達也眼前閃躲魔法彈雨的艾莉卡，兼具了電光石火與變幻自在。加速、停止、加速。艾莉卡熟練使用修次這種切換魔法的技術，不讓模擬戰的對手鎖定她。

「痛的部位是左大腿根部嗎？」

「你剛纔說什麼？」

「……這種程度的事我早就知道了。可是你說砍魔法式……是要砍哪裏？魔法式並不是畫在身體表面吧？」

不過擔任練習對手的學生也是一高頂尖的實力派。艾莉卡的高速進擊，在和保護祕碑的學生打成兩敗具傷之後告終。

艾莉卡挨的是直接施加壓力的魔法。以對方全身爲對象設定增壓的焦點，發揮等同於強烈局部打擊的效果，是名爲「壓力透鏡」的魔法。

艾莉卡一臉聽不懂他說什麼的表情。

「當然不是，是在情報次元。」

「是妳幻聽吧。妳聽到什麼？」

深雪與莉娜點頭回應達也這句話。

幹比古驚叫出聲，艾莉卡發出乾笑聲。

艾莉卡收起眉心皺紋這麼問，達也點了點頭。

達也面不改色這麼說，左手舉向艾莉卡。

「有實體的刀以及沒有實體的刃，並用將成爲二刀流。剛開始或許會困惑，不過以艾莉卡的能耐肯定能熟練使用。」

聽到深雪這段話，達也以告誡自己般的語氣輕聲說。

「雷歐剛纔說了什麼？一般不是『豬隻要誇兩句也會爬上樹』嗎？」

「和使用魔法的時候一樣。艾莉卡，妳使用自我加速魔法的時候，是怎麼將作用對象設定爲自己的身體？是實際動手畫魔法式嗎？」

「用來砍魔法式的刃，我來幫妳準備啓動式。我想想……等我兩小時。我先以手邊現有的機材準備CAD的試作品吧。」

戴在手腕的銀環是完全思考操作型CAD「銀鐲」。從項鍊型的控制器接受到想子訊號之後瞬間輸出啓動式。

「如果是弱的魔法，用氣魄就能搞定就是了。」

「莉娜，換句話說是這樣的。幼貓爬樹的時候沒自覺爬到多高，等到要下來的時候，才因爲太高而眼花軟腳。同樣的，如果得意忘形過度相信自己的實力會嚐到苦頭，剛纔西城同學是在警告這一點。」

艾莉卡回答到一半發出「啊！」的聲音。

「……幼貓只要誇兩句也會爬上樹。」

「好痛……咦，達也同學？你沒和深雪一起嗎？」

「我們也稍微離遠一點吧。」

「啊？」

達也看起來毫不在意兩人的反應，走向校舍。

「繼續練習到我回來吧。」

「深雪去社團聯盟總部確認狀況。妳沒受傷嗎？」

「拿現有的材料來做……啊哈哈……」

這天，在西方天空染紅的時候，不是魔法式斬殺，而是「魔法式斬壞」的這個對抗魔法，艾莉卡已經完全納爲己用。

相對的，達也語重心長這麼說。語氣隱含不容分說的強制力。

艾莉卡本來想追問，卻覺得自己要複誦的語句怪怪的，沒繼續說下去。

「弱的魔法妳能以『氣魄』震飛對吧？那就可能做得到。我想想……」

「兩小時？」

「妳是魔法科高中的學生，所以應該要說『肉體釋放的想子壓力』吧？」

「居然說『氣魄』……但也沒錯啦。」

「太長了。既然兩個字就能說清楚，說『氣魄』不是比較快嗎？」

「那麼，我去那邊觀摩吧。」

艾莉卡露出惡作劇孩童般的表情笑了。

「嗯，沒錯……我不會露給你看喔。」

「艾莉卡，魔法式不能用刀砍嗎？」

深雪出聲表示理解。

「生成想子刀刃的魔法是永續發動型。一旦啓動就會以循環演算持續發動，直到妳使用魔法關閉。」

電光石火又變幻自在。幻惑的步法離修次的造詣還差得遠，即使如此，艾莉卡的水準也肯定正在着實提升。

「艾莉卡。」

「啊啊，原來是這個意思。」

艾莉卡左腳因爲「魔法攻擊」這個外部影響造成的挫傷，像是沒發生過任何事般消失。

雷歐背對艾莉卡，舉起單手揮啊揮的，走向救護班的待命場所。

「對抗魔法」是讓魔法失效的魔法。例如「情報強化」、「領域干涉」，達也使用的「術式解體」與「術式解散」也歸類爲對抗魔法。

「欸，達也。」

艾莉卡這句話引得達也露出苦笑。他心想自己果然被當成和深雪形影不離的樣子──達也對此沒感覺不快。

「OK。」

防守的男學生中了艾莉卡的無系統魔法仰躺在地（他誤以爲被砍中而自己倒下），達也無視於這名男學生，向艾莉卡搭話。

艾莉卡回應達也的同時，依然掛着無法接受的表情。

「到底要怎麼砍？」

「……謝謝。抱歉了。」

「直接的攻擊能以護具減輕到某種程度，但還是應該準備對抗魔法。」

「雷歐也說得戳到痛處了。我自認充分確保安全區間，但還是暫時觀戰注意艾莉卡會不會亂來吧。」

從己方陣營走過來探視艾莉卡的幹比古，以傻眼的語氣插嘴。

艾莉卡若無其事掛着笑容，不過以達也所「見」的魔法威力，她肯定傷得不輕。

「聽你說到這種程度，我可得好好努力了。」

「骨頭沒事，只有跌打損傷。總之，雖然會痛……但這種程度是家常便飯。」

達也毫無逞強的樣子這麼說，向艾莉卡伸出右手。

「爬上樹的幼貓在高處樹枝下不來。這妳沒聽過嗎？」

輕聲這麼說的是雷歐。

「咦……但我不會使用對抗魔法啊？」

「同理。以認知魔法的知覺捕捉敵方的魔法式，使出魔法。換句話說，以『心之手』揮出『想子之刃』砍掉就好。」

發動的魔法是「重組」。看起來是完全治癒與修復，實際上是限定的時間回溯魔法。不，形容爲「時間經過改寫」的魔法比較正確吧。以「從過去的某個時間點開始不受外部影響至今的現在」替換「先前受到外部影響而確定至今的現在」的魔法。

艾莉卡藉着達也的手站起來。

這種程度的事，達也當然不可能沒考慮到。

艾莉卡立刻起反應，雷歐佯裝不知情。

「魔法的主體是魔法式。破壞魔法式就能讓魔法失效。」

「重組」對艾莉卡產生作用。

她的親哥哥千葉修次也是巧妙運用自我加速魔法，但是和艾莉卡的類型不同。修次別名「幻影之劍」的原因，在於他頻繁切換加速與停止，不讓敵人鎖定他爲目標的戰鬥技術，並不是像艾莉卡這樣以人類知覺能力的極限領域操作招式。說穿了，修次是變幻自在，艾莉卡是電光石火。

「我纔要說，這種程度我已經習慣了。」

「怎麼可能，當然是用想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