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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科高中的劣等生》 · 佐島勤 · 8420 字
西元二○九七年八月四日,星期日。
伊豆羣島所屬的最新島嶼被外國的武裝集團襲擊。
島嶼名爲「巳燒島」。
襲擊島嶼的武裝集團,官方對外說明是被新蘇聯特務欺騙而遵照假命令出動的USNA海軍部隊,加上新蘇聯特務在USNA國內所建立祕密幹員組織的混編部隊。
假設這是真的,USNA所屬船艦與軍人攻擊日本領土的事實也不會改變。這樣下去不只是美日關係,國際社會對於USNA的評價也會嚴重惡化爲「會暗算同盟國的沒信用國家」。
USNA派遣國防部長這個層級的高官到日本,是爲了收拾這個事態。
──表面上是如此。
和日本政府和解,確實也是國防部長連恩•史賓賽訪日的目的之一,實際上卻很難說是主要目的。進一步來說,史賓賽也不是訪日的主角。
事發五天後。USNA國防部長和日本總理大臣在媒體羣面前營造和樂融融的氣氛,真正主角之間的會談則是在背地裏悄悄開始。
八月九日,星期五。這天一大早,在相隔二十天後,達也從巳燒島回到東京。他會這麼做是因應USNA國防部長隨行祕書官傑佛瑞•詹姆士的邀請。
兩天前,達也透過莉娜收到來自白宮的親筆信函。內容講好聽一點是向達也要求和解,講難聽一點是企圖拉攏達也加入USNA陣營以便利用。
達也接受了USNA的要求。無論講得好聽還是難聽,其中的意義都一樣。因爲有利用價值所以友善對待,達也這邊也持相同態度。無關日本的外交方針,達也將大亞聯盟與新蘇聯這兩國重創到當然會被視爲眼中釘的程度。若能和USNA建立友好關係,即使對方明顯別有居心,對他來說也是利大於弊。
達也收下親筆信函之後當場寫信允諾,這封回信在昨天八月八日上午由莉娜送達,然後在昨天傍晚,莉娜打電話轉告「國防部長隨行祕書官說明天想見你」。
傑佛瑞•詹姆士指定的面談場所是國防部長一行人下榻的飯店某客房。雖然比不上部長本人使用的總統套房,仍是非常高級的房間。從這個待遇看得出傑佛瑞•詹姆士的實質地位。
房間裏裏外外都由戰鬥專家嚴加戒備,推測他們是特殊部隊的前隊員或現役隊員,看得出所有人都是佼佼者。但是達也毫無畏懼的樣子,就這麼被帶進房間。
此外,入內時沒搜身。看來擁有自信的不只是達也一人。這是對於戰鬥力本身的自信?還是對於自身立場的自信?達也不清楚。
「初次見面,我是傑佛瑞•詹姆士。請叫我JJ。不需要加『先生』喔。」
邀請達也前來的JJ──傑佛瑞•詹姆士以非常親切的態度迎接他。大概是多虧這樣,所以即使是將近兩公尺高的魁梧體格,也沒對達也造成壓迫感。
「我是司波達也。也請叫我達也就好。當然也不必加『先生』或『大人』。」
達也本來不喜歡這種裝熟的客套話。但他此時配合對方的做法回以自我介紹。
達也與JJ默默相互注視約三秒。
在達也催促之下,坐在橫排右端的水波向前,來到八雲的正前方。
達也他們不在家的時候,家庭自動化系統也會維護住家整潔。但他到家的時候,室內完全沒有空屋特有的空虛塵土味,肯定是因爲先一步返家的深雪與水波努力打掃過。
但他立刻改變想法。既然已經准許媒體採訪,謝絕技術人員加入也沒意義。
「是。」
「我也一樣,光是能讓您理解我不抱未曾存在的敵意,就不枉費我跑這一趟了。」
所有人坐好之後,窗戶從戶外關閉。不知道是徒弟關的還是以法術關的,這一點依然連達也都不得而知。感覺不到他人或魔法的氣息,所以或許是一反古老外表的機械機關。
「這樣啊。雖然可惜,但既然是這個理由就沒辦法了。」
達也和傑佛瑞•詹姆士結束對談時是上午十一點。達也離開國防部長一行人下榻的飯店,先回到調布的自家一趟。
「師父,難道您的意思是──」
不過聽他這麼反問,達也察覺這個問題沒意義。
「細節到裏面說吧。」
「哥哥,歡迎回來。」
達也更加繃緊精神,慎選言辭。
JJ立刻提出替代方案。從這個速度推測,這應該纔是他真正的「要求」。
爬完階梯一看,八雲在山門的另一側等待。
深雪就這麼掛着笑容,像是補足般加上這句話。
「不,感謝您爽快同意這邊的要求。老實說,超乎我們的期待。」
「嗨。」
「您不說『造福全人類』是吧?」
「不好意思,達也,想喝點什麼嗎?」
達也不禁詢問JJ。
這個意外的提案令達也內心忍不住驚訝。他沒料到對方會提出如此厚臉皮的要求。
達也以眼神催促JJ說下去。
「是的。您回信提到願意提供恆星爐技術,所以想說既然這樣,我們不只想從資料,也想在現場學習。」
他們將四人座的新型飛行車停在停車場,沿着通往山門的階梯往上爬。
今天沒有粗暴的歡迎儀式。考量到達也他們來訪的目的,八雲也終究自制了吧。不過寺院內傳來摩拳擦掌想要過招比試的氣息。
「我也沒有和貴國敵對的意思。本次事件我認爲責任在艾德華•克拉克身上。」
達也和深雪四目相對做出回應,然後視線向下準備脫鞋。此時他察覺地上放了三雙鞋。
JJ以不安的語氣反問。
JJ的表情微動。具體來說是右邊眉毛稍微起伏。但他沒讓達也看出這是反映內心的哪種表情。JJ看起來頂多三十歲,實際的年齡或許更大,或者是城府比實際年齡深得多。
深雪至今都以認真表情回應。
四人喫完深雪與水波合作的午餐之後,達也、深雪、水波與莉娜等四人前往八雲的寺廟「九重寺」。
兩人內心同時產生共鳴與同類相斥的情感。
他一打開住家大門,深雪立刻出聲迎接。
「我知道了。雖然不能由我獨自決定,但我會朝這個方向調整看看。」
JJ以超出預料的低姿態回應達也的話語。看他採取這種態度,達也也不能草率發言。
「原來如此。」
「那我要黑咖啡。」
「也對……所以實際上怎麼樣?」
「去美國?」
「期待您的好消息。」
「知道了。達也,謝謝你即使突然受邀也爽快赴約。」
不過聽到八雲這段話,達也內心關於禮節的顧慮飛到九霄雲外。他的表情嚴肅緊張。不,比起「嚴肅」更像「嚴厲」;比起「緊張」更像「緊繃」,後者的形容方式或許比較適當。
僧房內部是相當密閉的空間,即使日正當中依然變得一片漆黑。但是不悶熱,反而開始洋溢沁涼的空氣。從這個季節來想是很奇怪的事。雖然也可能使用了不會起風的空調機器,但是達也他們四人隱約覺得室內並非以機械降溫。
「師父,謝謝您特地前來迎接。」
然後他們同時收起笑容,以掃興的視線相視。
「可以嗎?」
「哥哥,講這種話不好聽喔。」
「她把自己房間打掃完了嗎?手腳這麼俐落真不像她。」
「莉娜來了嗎?」
「沒事,我知道了。」
「那麼,雖然說成替代也不太對,但可以請您接受我們派遣技術人員過來嗎?」
達也刻意不隱藏意外感反問。
八雲等五人坐在僧房鋪設的坐墊。八雲盤腿而坐,達也、深雪、水波是跪坐。莉娜一開始也想好好跪坐,但屁股動啊動的,最後偷偷將腳尖稍微往兩側張開。
「謝謝。那麼要是做出結論,請以這個網址告知。」
「是的,因爲快要中午了。」
「JJ,先前託希爾茲小姐轉交的回信已經寫明我的意願。有哪裏寫得不清楚嗎?」
聽到達也這句話,深雪忍不住輕聲噗哧一笑。
◇ ◇ ◇
JJ說着遞出一張名片大的紙,上面印着長長的字串與色碼。
「惹您不高興了嗎?」
達也也跟着輕聲一笑。
「什麼事?」
「說得也是……」
「承蒙您如此邀請,但我在巳燒島計劃告一段落之前無法離開日本。」
「因爲快要喫午飯了。」
在這之後,達也和JJ閒聊約五分鐘後離開他的房間。
「我們會爲您準備最好的研究環境。請將您的智慧用來造福所有熱愛自由與民主主義的廣大國民吧。」
「我們希望和您建立更堅定的友誼。」
「水波。」
JJ的語氣一反話語的內容,毫不掩飾。
面對JJ的引導,達也輕輕回以牽制的刺拳。
「那麼達也,進入正題吧。」
「我打算晚點過去幫她。」
「那太好了。光是確認我們之間沒產生嚴重的誤解,這一趟來日本就值得了。」
「先讓我看看吧。櫻井水波小姐,妳過來。」
這次JJ臉上明顯掠過驚訝表情。或許是因爲達也毫不客氣說出要求,這種態度不符合一般對日本人的刻板印象,或是達也看起來完全不提防飲料下藥的大膽反應令他意外。
達也並非刻意這麼做,不過JJ取回自身步調用掉的短暫時間,對於達也來說是一段很好的緩衝。兩人份的咖啡送到之後,雙方以不搶主導權的平和氣氛重啓對話。
達也以敬畏的態度低下頭。不是裝出來的,他真的感到惶恐。
八雲打斷達也的話語,帶領四人入內。不是前往正殿,是僧房。
「國防部長的親信撥出寶貴的時間,我當然應該主動前來。畢竟距離也不算遠。」
達也解讀這段字串,得知這是高階編碼的虛擬專線。不是普通的網路。恐怕是隻對國防部少數特務公開的線路。
八雲的聲音,將達也移向結界的注意力拉回來。
「我回來了。」
達也以調侃的語氣詢問高談闊論的JJ。
「不用在意沒關係的。因爲如果我沒來這裏,結界應該會起反應。」
「達也……您願意來美國嗎?」
達也之所以沒立刻答覆,是因爲他在思考今後若是收容技術人員,是否會被幹員用來臥底。
達也露出制式笑容回應。
雖然語氣不安,但他的雙邊嘴角上揚成微笑的形狀。
一整面的牆壁點亮燭火。這次明顯是以八雲的魔法點火。隨着微弱燭光飄來的香油味,不是達也與深雪以前體驗的味道。這肯定是輔助建構結界的要素,不過達也覺得現在形成的結界,性質上不是要排除外部事物,而是要封閉內部事物的「魔法力場」。
聽完達也的婉拒,JJ很乾脆地收手了。
達也也以相同的表情回答JJ的問題。
「不,我認爲目的變得明確是好事。」
JJ以自然的態度作勢鬆一口氣。
「那麼……」
「是的。」
「……關於狄俄涅計劃,您也願意這麼認爲嗎?」
「派遣技術人員?像是研修那樣嗎?」
等待水波坐穩之後,八雲開始結印。
達也等三人屏息注視水波與八雲。
僧房充滿緊迫感。比起水波本人,凝視她背部的深雪她們更加緊張。
深雪與莉娜額頭冒汗。
達也維持撲克臉,但雙手握得緊緊的。
就這麼默默經過約五分鐘。
八雲解開手印,輕輕吐氣。
僧房內部的緊繃空氣稍微放鬆。
「先說結論,我認爲當下不必擔心。」
八雲以毫無危機感的語氣告知。如果真的不用擔心就好,卻附帶「當下」這個條件。
而且不知道「當下」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維持現在這樣沒問題?還是即使暫時沒事,將來也很可能惡化?
這兩種解釋可說是天差地遠,兩者必須採取的應對措施完全相反。
「…………」「…………」「…………」
深雪、莉娜以及當事人水波,都默默看向八雲。
「……師父。」
只有達也發出傻眼與譴責參半的聲音。
「不用這麼惡狠狠瞪我,我會好好說明的。」
承受達也與深雪責備般的視線,八雲露出苦笑。
「水波小姐的魔法技能被封鎖的原因,是經過無害處理的寄生物。封印到動彈不得的寄生物沉入意識底層,將你們所說的『魔法演算領域』加蓋。」
「是的。」
診斷出結果之後,達也他們當然詢問八雲是否能去除水波體內的寄生物。但是八雲的回答並不理想。
「……意思是維持不了太久嗎?」
「什麼意思?」
莉娜辭去USNA的軍職來到日本。將來預定歸化日本。
莉娜對周公瑾不熟。她當然懷抱「周公瑾是什麼樣的人物?光宣是經歷什麼事件繼承他的知識?」這種疑問。但是莉娜察覺現在問這個可能會愈講愈深入,認爲現在不該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事,所以封印自己的好奇心,只要求達也提供結論。
想取出寄生物,需要的不是退魔的法術,而是從魔的法術。八雲做出這樣的結論。換句話說就是操縱寄生物使其服從的法術。八雲一臉苦澀,不甘心地笑着說他只能對寄生物進行消滅或封印這兩種處理。
大概是承受不了這股沉重的氣氛,水波戰戰兢兢開口。
「……有。」
莉娜露出傻眼表情。
「水波,告訴我一件事。」
「是不是金髮藍眼,面貌端正,卻隱約有點孩子氣的白人青年?」
這就某方面來說是「和平逃亡」,堪稱USNA放任國家公認戰略級魔法師逃走。但是這攸關面子問題,不可能公開承認這種事。所以USNA政府與軍方將收到的辭呈當成「安吉•希利鄔斯少校」的辭呈,不承認「安潔莉娜•希爾茲」退役,強辯莉娜訪日是安吉•希利鄔斯以真實身分「安潔莉娜•希爾茲中校」投入日本祕密特殊任務的結果。
「可是哥哥,光宣不是吸收了周公瑾的知識嗎?」
「……如果順便也讓FBI的國家安全部出動,應該就不難吧。」
「但我覺得這樣還是太遼闊了……你打算怎麼找?」
即使有魔法能引發不可逆的變化,也沒有魔法擁有永續效果。例如深雪的「悲嘆冥河」是讓精神不再活化而且不可逆,並不是強制精神永續處於凍結狀態。
達也使用的「並不是不可能」這句形容方式,聽在莉娜耳裏似乎過於保守。
水波沒搜尋記憶就回答達也的問題。
八雲一副「你問這什麼問題」的語氣回應。
不,應該說「還醒着」。最近他們成爲「吸血鬼該有的樣子」,過着早晨就寢傍晚起牀的生活。
「那個,畢竟目前不會影響到日常生活,各位不需要煩惱我的事……」
◇ ◇ ◇
「知道對方的身分嗎?只知道名字也可以。」
達也沒回答水波與深雪的疑問,繼續進行剛纔中斷的說明。
「我一個人找應該太遼闊了。即使四葉家情報網總動員也很難吧。不過,如果是USNA聯邦政府呢?我認爲如果是國土安全部(DHS)或CIA的反恐攻中心,並不是不可能找出偷渡入境的寄生物。」
而且這個祕密任務是採用「免費無期限出借」的形式,內容是「監視並拉攏戰略級魔法師司波達也」。
深雪戰戰兢兢詢問。
「果然只能這麼做啊。」
自古以來,能使用魔法的人,最重要的使命就是保護人民不受妖怪、魔物的威脅。用來擊退或誅討這些妖魔的魔法,八雲修習得爐火純青。然而即使是這樣的八雲,也無法從水波體內去除寄生物。
「你也做得到吧?」
莉娜無視於她的話語,詢問達也與深雪。
知道母國多麼遼闊的莉娜心想「真的找得到嗎」,以難掩不安的聲音詢問。
達也、深雪與莉娜都沒將水波婉拒的話語聽進去。深雪回答莉娜的問題之後,達也做出這個結論。
依照他的說法,水波體內的寄生物是被封印的狀態。不,形容爲「寄生物是被封印在水波體內的狀態」比較正確吧。以水波爲容器封印寄生物,被封印的寄生物成爲蓋子,抑制水波的魔法演算領域的活動,八雲說明水波處於這種狀態。
莉娜有點自暴自棄的這段話,引得達也淺淺一笑。
「等到快要失效,我想術士會來重新上鎖喔。」
此時達也看向至今被衆人晾在一旁的水波。
「基本原理和『封玉』相同。固定外側使其無法自由行動。不過依附在水波小姐的寄生物,使用的是更精巧的技術。」
「周公瑾在遠東亞細亞勾結的犯罪集團『無頭龍』在兩年前,被日本與大亞聯盟的警察組織聯手擊潰。他以逃亡掮客身分利用的管道,聽說也受到嚴格舉發而陷入毀滅狀態。」
「和周公瑾有交集的土地是遠東亞細亞與北美利堅。」
「我是這麼認爲。」
「將寄生物進行無害處理……?」
達也朝深雪點頭。
深雪同意達也的話語,莉娜提出問題點。
刻意不使用特別的編碼。
「莉娜,委託聯邦政府搜索光宣吧。」
「關於光宣逃亡的去向,他沒有太多選擇。」
這是達也第一次向水波詢問逃亡時的事情。在這之前即使水波被自白的衝動驅使,達也與深雪也都錯開話題不聽她說──不讓她說。
聽到達也對她這個問題的回答,莉娜稍微板起臉。
「妳被帶離日本的時候,有沒有寄生物和光宣同行?」
這個指摘很中肯,但達也不爲所動。
「好的好的。畢竟我現在出借給你啊。」
「……四葉家沒有擅長系統外魔法的魔法師嗎?」
「哥哥,那不就是……」
達也點頭回應深雪的反駁,繼續說下去。
「光宣,看來聯邦政府出動了。」
這不是深雪想要的答案。
「當時光宣大人叫他『雷蒙德』。」
「正因如此,我認爲光宣選擇的逃亡路線,只限於周公瑾知道的路線。」
達也酸溜溜的這番話,指的是USNA總統府寫給達也的親筆信函提到「免費無期限出借安潔莉娜•希爾茲中校」這件事。
「他本人應該打算這麼做吧。封印一旦解開,寄生物就會開始侵蝕水波小姐。如果允許這種結果,一開始就不會使用這麼費工的法術。無視於水波小姐的意願拉她加入,這麼做比較符合九島光宣的目的吧?」
「這不會太遼闊嗎?」
達也在這個狀況當然沒賣關子。
「可是要怎麼找出他?現在沒有光宣下落的線索吧?」
「是的。達也大人,您知道這個人嗎?」
「意思是不必考慮他逃亡到東亞是吧?」
「分家之一的津久葉家擅長這種魔法……但是老師都束手無策,我不認爲津久葉家當家的冬歌大人或下任當家的夕歌表姐有辦法處理。」
而且深雪內心深處害怕「水波或許也懷抱同樣的願望」,達也害怕揭發真心話會傷到深雪。
西岸還是清晨,但光宣與雷蒙德醒着。
深雪軟弱搖頭回應。
「這種關係會維持多久?」
「這不是單純的封印……這具寄生物是被『什麼都別做,待在那裏別動』這道命令束縛的狀態。不同於忽視妖魔意願強行禁閉的封印,只要主從關係維持下去就沒問題吧。」
「逃亡的選項可以排除東亞細亞,另一方面,北美利堅,尤其是加利福尼亞州,是周公瑾的頂頭上司顧傑直到半年前藏身的地區。而且如水波現在所說,光宣從西北夏威夷羣島逃亡時,美國出身的寄生物肯定和他同行。我認爲光宣最可能藏身的場所是USNA西岸。」
「所以呢?要拜託柯蒂斯參議院議員說『請找出光宣』嗎?還是由我委託國防部長的祕書比較好?」
背地裏的這些隱情當然沒對達也說明。USNA政府告知他的只有「免費無期限出借」這部分。後續只不過是達也的推理。不過在現在這個場合,他的推理是否正確並不重要。
「老師,不必擔心這道封印會解開嗎?」
深雪以哀求般的語氣問。
「好的,請問是什麼事?」
光宣說過「只想治好水波的病」,達也與深雪知道這件事。兩人剛開始相信這個說法,但現在達也與深雪都懷疑光宣另有真正的用意。
這種事做得到嗎?達也間接提問。
「具體來說呢?」
「光宣的目的是?」
水波沒表露不滿(實際上她內心也沒有不平或不滿吧),率直回應。
八雲是高超的古式魔法師。達也追捕周公瑾時,曾經和有名無實的「傳統派」對決,八雲和他們不同,是繼承真正傳統的術士。
「白宮難得派遣妳過來,所以事不宜遲交付妳一項任務吧。」
達也等人從八雲寺廟回到調布自家之後,包括莉娜在內,衆人掛着嚴肅表情齊聚在客廳。
「即使擁有多麼高超的魔法技能,光宣也還是高二少年。體弱多病經常住院的那傢伙,沒機會在校外擴展人脈。」
沒人回答她。
莉娜使用普通編碼(意思是「對於軍方來說」不特別的編碼)進行通話,委託巴藍斯搜索光宣。
現在這裏有人能擔任信差。只要有這個事實就夠了。
她並非壞心眼潑冷水,反倒是因爲由衷擔心水波,所以忍不住說出自己感到不安的部分。
「……只能找出光宣叫他解除法術嗎……」
若要強行剝除寄生物必須按部就班,先在「水波體內」解除封印再除掉寄生物,在解除封印的階段會面臨被寄生物侵蝕的風險。寄生物沉入精神領域深處,位於意識與無意識的境界,一旦寄生物開始侵蝕,即使能夠避免同化,水波的精神也免不了受到重創。
莉娜逕自說出這個疑問。
莉娜等到美國東岸天亮之後,打電話給五角大廈的巴藍斯上校。
◇ ◇ ◇
八雲還沒回答深雪,達也就提出另一個問題。
「──光宣會來找水波?」
莉娜聽不懂達也想表達什麼,頭上冒出大大的問號詢問。深雪也沒隱藏自己的困惑。
「聯邦政府?不是聯邦軍?」
光宣稍微打開二樓窗簾,看着剛開始活絡的街道,聽到雷蒙德的聲音之後轉身。
他們溝通的時候不必發出聲音,但是在這間祕密居所並非只有寄生物,人類魔法師反而比較多。之所以隨時注意發出聲音對話,主要原因在於兩人都比較習慣這麼做,但也是避免「組織」的人們無謂起疑。
兩人位於靠近洛杉磯海港的一角。光宣與雷蒙德藏匿在以魔法師組成的某激進派組織據點。
「接下委託的是軍方,不過FBI或CIA也會出動吧。」
「CIA不是負責國外嗎?」
看到光宣歪頭納悶,雷蒙德露出不帶惡意的笑容搖頭。
「恐怖分子的對策不分國內外喔。」
「我們是恐怖分子嗎?哎……被這麼說也在所難免吧。」
來到這裏的不久前,光宣毀掉聯邦軍的一整座基地。USNA軍認定珍珠與赫密士環礁基地毀滅是達也乾的好事,但基地殘存的官兵是光宣殺光的。若是回顧這個事實,他被說成恐怖分子也無法否定。
「委託搜索的是達也。比你預測的快好多。」
雷蒙德指出這點使得光宣蹙眉。這張表情看起來不是在表明不悅,而是擔憂事態出乎預料地不妙。
「所以,要怎麼做?雖然受到這裏照顧至今才半個月,不過既然對上FBI與CIA,我覺得被找到也只是時間問題喔。」
「我要回日本。」
光宣的回答令雷蒙德目瞪口呆。
「不會危險嗎?達也肯定嚴陣以待喔。」
「必須做個了斷纔行。」
光宣雙眼隱藏堅定的決心。不必使用心電感應,雷蒙德也知道不可能讓他改變主意。
「那麼,我也去。」
雷蒙德沒試着說服,改以毫不嚴肅的語氣這麼說。
「這趟回去是我的私事。雷蒙德,不必連你都冒這個險。」
「若是爲了實現這個願望,要我拋棄這條命也在所不惜。」
光宣倒抽一口氣,雷蒙德就這麼以現在的語氣補充下一句話。
「我說過吧?我的願望是見證你們兩人走到最後。」
雷蒙德不改輕浮語氣。
「說這什麼話?我回日本是因爲必須這麼做。雖然比預定時間早很多,但我原本就計劃遲早要回國。」
光宣變了臉色,以認真的眼神注視雷蒙德的雙眼。
「你說的私事是治療水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