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當地時間七月十五日上午六點。

載着光宣與水波的運輸艦「珊瑚號」抵達珍珠與赫密士環礁的美軍基地。

「雷蒙德，你說下不了船是怎麼回事？」

光宣的語氣明顯在譴責雷蒙德。

「別這樣責備我啦，因爲我們也一樣不能登陸。剛抵達就突然說『暫時別到船外，要進行補給』，簡直莫名其妙。」

雷蒙德回應的聲音總覺得有點軟弱，看來事態也超乎他的預料。

「斯琵卡中尉怎麼說？」

佐伊•斯琵卡中尉是寄生物。同樣是寄生物，光宣只要開啓通道，隨時都能以意念對話，不必刻意詢問面前的雷蒙德。

「中尉說她也不知道。她一直很詫異，不對，是不耐煩。」

而且雷蒙德沒指摘這一點。看來光宣與雷蒙德都比態度或表情所見的慌張得多。

「斯琵卡中尉正在委託STARS總部進行交涉。順利的話只要一兩天，再久也肯定會在一週內改善現狀。這是中尉的判斷。」

「一週？時間花得真久……哎，算了。你是來告知這件事的嗎？爲了避免我亂來。」

「我不認爲你會做出這種不智之舉。不過還是有很多軍人和你不熟……」

「我知道。我會小心別做出讓人誤會的舉動。」

「拜託了……抱歉限制了你的自由。」

雷蒙德從走廊關上門。

光宣輕輕揮手，將關上的門上鎖。不是手勢辨識，是以單純的移動魔法轉動室內的鎖頭。

室內除了光宣還有水波。水波連一句話都沒說，但她剛纔一起聆聽雷蒙德的說明。

「抱歉。總覺得事情變得怪怪的。」

水波表情難掩不安，光宣一邊道歉一邊低頭。

「放心，我借妳穿。我們的衣服尺寸幾乎一樣吧？」

「我是司波深雪。很榮幸見到您。」

深雪鞠躬之後，柯蒂斯老翁也說「我纔要說幸會」點頭回應。包括他使用流利日語問候，看來他肯在某種程度尊重日本的禮節。

對方說中自己的真實身分，莉娜不感驚訝。在柯蒂斯、達也、深雪、莉娜就坐之後，柯蒂斯親口說明原因。

「對不起，沒事。」

「關於『如何前往西北夏威夷羣島』，要等姨母大人連絡。」

◇　◇　◇

以莉娜的立場，比起衣服尺寸，她更擔心服裝設計的方向性，但是不用嘗試就知道以這種藉口抵抗也沒用。

但是令人感到意外而僵住的通知果然很少吧。深雪一臉失去表情般注視終端裝置畫面，泉美以疑惑聲音詢問。

以新聞播報聲爲背景，達也對同桌的深雪與莉娜如此告知。

達也如此回應莉娜的謝罪。

「意思是……」

水波說完，露出客氣的微笑。

莉娜提到的「蘭利」是中央情報局（CIA）的通稱。某段時期看似失勢的CIA，在第三次世界大戰中再度榮登爲美國最強的情報機構。

莉娜也覺得自己的態度近乎亂髮脾氣，她立刻說「對不起……」向達也道歉。

「我不在意。」

隔天，七月十七日的午休時間。

「等一下！我沒準備什麼禮服啊！」

「我立刻準備。」

「這樣啊……」

柯蒂斯點點頭之後說：「對，是舅公。」

「兩位穿這樣都很合適。」

喫完午餐在餐廳閒聊的深雪，露出「哎呀？」的表情，從內袋取出行動終端裝置。

莉娜就這麼被拉着乖乖跟深雪離開。

「沒關係。」

◇　◇　◇

「深雪姐姐？」

深雪與莉娜相互協助打扮完畢，在下午六點二十五分走出深雪房間。

「我是懷亞特•柯蒂斯。」

莉娜以日語對柯蒂斯開口。

在大樓迎接的達也依然穿着便服。深雪對此不感意外。一般來說都是女性要花比較多時間梳妝打扮，深雪與達也也不例外。

光宣察覺水波這個微笑的意思，懊悔咬着嘴脣。

深雪與莉娜身穿同樣的黑色小禮服。

「……欸，暑假計劃決定好了嗎？」

「達也大人，深雪大人。」

柯蒂斯老翁不等葉山介紹達也與深雪，就向前一步要求和達也握手。

◇　◇　◇

兵庫在衣帽間繳交邀請函之後，身穿三件式西裝的中年職員前來帶領達也等人到包廂。乍看是讓人誤以爲有對外窗的房間，但是映出東京都心景色的是高解析度熒幕。正在運作的空調也是內循環式。冷房裝置是從外側冷卻天花板，徹底保護內部。這間包廂完全和建築物外部隔絕。

莉娜就這麼坐着抖了一下。

但是莉娜內心似乎平靜不下來，看來她果然很在意囚禁在中途島監獄的卡諾普斯。

女性在柯蒂斯耳際低語。

「STARS的班哲明•卡諾普斯少校本名班哲明•洛茲，我是他祖母的弟弟。日文的輩分……是要怎麼稱呼？」

不過設計上有着微妙的差異。莉娜的裙子短一點，深雪的領口寬一點。

七月十六日星期二，司波家的早晨餐桌。

載着達也等三人，由兵庫駕駛的大型房車，停在東京都心某大樓的地下停車場。達也、深雪與莉娜都維持原來的面貌。這是基於真夜「無須喬裝」的指示。

深雪今天也和莉娜一起早早返家。從上週四開始一直都是這樣。校方也指示放學要早點離開學校。不過今天不是基於「不該留太晚」的意識，而是基於「不能晚歸」的意識來行動。

最後那句話是輕聲詢問在身後待命的日裔白人女性。

同桌的艾莉卡突然改變話題。

她的開朗聲音是在命令朋友與學妹們「不準追問」。

「不可能只因爲是班……是卡諾普斯少校的親人，就知道我是『天狼星』。閣下和『蘭利』交情匪淺的傳聞是事實嗎？」

這兩個字，她以非常細微的聲音說出。

葉山還沒介紹老翁，莉娜就「啊！」大叫一聲。從她的表情推測，看來是USNA的名人。

確實，即使下車也完全感受不到周遭有任何媒體人士。依照兵庫的說明，要是沒有內建通訊功能的邀請函，連停車場的閘門都不會開啓。今晚餐會的舞臺是在嚴格限制外人進入的會員制具樂部裏。

要是繼續開口補充，將會成爲責難光宣的話語，所以水波沒再多說什麼。

等待約五分鐘，職員帶領葉山、高齡的白人男性、穿褲裝的白人女性入內。女性也具備日本人的特徵，或許是日裔白人。

「什麼事？」

「不，沒那回事。和妳的黑髮或莉娜的金髮都很搭，我覺得挑得很好。」

深雪露出滿面笑容，莉娜稍微臉紅不看達也。

「嗯……少校，妳個性真率直。一般來說這是優點，不過依照情況也會招致莫大的不利。」

接着這麼回答她的問題。

「閣下，如果害您不高興，請容我謝罪。」

「載着水波的船，已經抵達珍珠與赫密士環礁的基地。」

莉娜對達也的語氣有點嗆。如果在其他場合，深雪肯定會重重斥責莉娜，但她知道莉娜變成這種心理狀態的內情，所以僅止於輕聲說聲「莉娜」告誡。

距離預定前來迎接的時刻已經不到一小時。

「不，沒關係。」

光宣抬起頭，水波對他微微搖了搖頭。

嚴格來說，莉娜高了一公分，深雪的胸圍大一點。不過這種程度用高跟鞋與胸墊就能解決。

玄關門鈴在這個時候響起。

像是本世紀前半的簡訊軟體全盛期那樣，不分時段整天互傳訊息，導致國高中生忙於處理的光景已經成爲歷史。也因此，收到無意義簡訊的可能性不高。

「謝謝。我的禮服很難找到適合莉娜『配色』的款式……會不會稍微平凡過頭了？」

「恕我冒昧，閣下……」

深雪如此回應在玄關迎接的達也。

深雪視線從終端裝置移向泉美。不是驟然回神，深雪無縫轉變爲自然表情。

只是他對莉娜不只以英語回話，態度也自然而然變得高姿態。

「STARS的安吉•希利鄔斯少校啊。我是懷亞特•柯蒂斯，請多指教。」

只是在兩人的美貌面前，這種程度的差異也等於沒差吧。即使講得比較客氣，兩人也都是絕世美少女。

「歡迎回來。」

「啊～～真是的！知道了啦！」

「這位是USNA維吉尼亞州的參議院議員──懷亞特•柯蒂斯閣下。」

莉娜忽地轉過頭。

「所以，是要怎麼做？」

「去救人的方針不變。妳的委託也一樣。」

葉山稱呼達也與深雪的順序和以往相反。

「莉娜也快一點吧。」

「……謝謝。」

達也沒顧慮到葉山與深雪，伸手回握。

類比式掛鐘的指針顯示六點二十九分。

達也稱讚兩人。他已經換上不會過於拘謹的黑色西裝。

深雪只輕聲這麼回應。大概是地點與時間都正如預料，所以不太喫驚吧。

「參議院議員閣下，我是安潔莉娜•庫都•希爾茲。很榮幸見到您。」

深雪在午休時間收到的訊息是「今天一定要在下午六點前返家」，是四葉本家傳來的。內容包括「今晚出席東京某飯店餐會」的命令、「下午六點半會去迎接」的預告、「也要帶莉娜一起來」的指示，以及「已經知會達也」的告知。

「這位是我的未婚妻司波深雪。」

柯蒂斯這次也以日語回應。

「這不是光宣大人的錯。」

深雪帶着一絲靦腆，在原地無聲轉圈。

「我是司波達也。初次見面。」

柯蒂斯說完，視線從莉娜移向達也。

「如少校所說，我即使對CIA也擁有一些影響力。」

「閣下擁有高於議員地位的力量，我明白了。」

聽完達也的回應，柯蒂斯露出滿意的笑容。

「那麼，你應該也會相信我接下來說的事吧。」

他以此做爲開場白。

「司波先生。在你前往西北夏威夷羣島的時候，包括船艦在內，我可以給你一些方便。」

深雪與莉娜同時睜大雙眼，單手捂住嘴角。

「感謝您提供助力。」

相對的，達也以平淡的語氣與表情回應。簡直是一副「我就知道」的態度。

「閣下，方便的話，可以請您說明目的與理由嗎？」

「我的委託是救出囚禁在中途島監獄的班哲明•洛茲。更正，應該說是協助他逃獄。只要完成這件事，司波先生無論在西北夏威夷羣島『做了什麼事』，我都會負責善後。」

「聽起來，感覺對我來說過於順心如意……」

達也在語氣上故作爲難，要求柯蒂斯說明。此外，他不是使用「在下」，而是使用「我」這個第一人稱，不只是顧慮到柯蒂斯應該不習慣講日語，同時也反映他內心和國防軍漸行漸遠。

「會嗎？」

達也的感想無疑是他的真心話，但參議院議員柯蒂斯好像誤會了。

「雖說會準備船隻前往當地，但是攻擊我國軍事設施的時候，我國的船艦不會參加。」

「這……確實如此。」

「當然，我保證在補給層面會提供萬全的支援……不過要怎麼攻略中途島監獄與珍珠與赫密士環礁，會交給司波先生與四葉家的各位全權負責。」

柯蒂斯這段發言令達也感覺不對勁。他講得像是四葉家理所當然會支援達也。確實，達也表面上是四葉家當家的兒子，如果只知道表面原因，大概會認爲四葉家當然要派遣援軍。

「記得是人稱『中央情報局幕後長官』的保守鷹派政界大老。這位柯蒂斯議員怎麼了？」

「將司波達也……」

「從STARS開始的寄生物侵蝕與增殖暫時停止，但影響力與日具增。」

這段話對達也來說沒什麼好驚訝的。要不是寄生物的存在感變得強烈，應該不會襲擊巳燒島或是協助光宣逃亡國外吧。

佐伯自己大概也覺得有點歇斯底里，像是要掩飾般補充這段話。

「疑似親信？沒能確認嗎？」

但是風間沒說出這個想法，他也姑且知道要顧慮長官的感受。

「在我達成自身目的的過程中，我認爲必然會成爲這種演變。」

至少風間聽完佐伯的發言是這麼覺得的。

達也的回應引得柯蒂斯一笑。

也許是心理作用，柯蒂斯的聲音比剛纔帶點沉重的感覺。

佐伯沒揚起視線，以自言自語般的語氣說出達也的名字。

聽到這段聲明，達也也忍不住喫了一驚。USNA的參議院議員，而且是對CIA擁有強大影響力的有力政治家，將會成爲「深雪的」後盾。

在四葉造成大漢瓦解，被稱爲「不可侵犯之禁忌」的那場戰鬥中，葉山是成爲幕後支柱的人物，他是協助當時的當家四葉玄造規劃潛入手段與選擇有效攻擊目標的後方參謀。對於別名「銀狐」的智將佐伯來說，也肯定是不容小覷的對手。

葉山在他詢問之前搶先回答。

「沒錯。你年紀輕輕居然這麼懂。這件事並非邏輯問題，是面子問題。你或許覺得荒唐，但倘若丟了面子悶不吭聲就是政治上的敗北。光是自家人被送進監獄就是一種屈辱，揹負冤罪入獄更是一種侮辱，是『我不怕你這種貨色』的挑釁。政治家不能無視於侮辱，千萬不能就這樣被人瞧不起。」

「我知道了。」

「……要是這件事以彼此期望的形式解決，將來司波先生的未婚妻成爲四葉家當家之後，我保證我的派系會成爲她的助力。」

「下官認爲他有考慮到這種程度。」

「既然參議院的柯蒂斯議員在這個時間點和四葉家接觸……」

但是依照柯蒂斯本人與莉娜的說法，懷亞特•柯蒂斯這名政治家在USNA的對外諜報機構擁有強大的影響力。真的可能不知道達也直到不久之前都在四葉家內部遭到排擠的事實嗎？

「船已經安排妥當。三天後搭乘驅逐艦前往巳燒島吧。詳細的行程會在之後傳送給你。」

「謝謝你。」

「中途島監獄確實不會傷害囚犯的身體，反倒可以說那邊顧慮囚犯健康的程度，一般的監獄根本沒得比。司波先生的說法按照邏輯，應該是比較正確的選擇吧。」

「既然負擔最重的部分委託給你，計劃的安排與善後當然要由這邊負責。」

「讓寄生物聚集在西北夏威夷羣島的基地，再由司波達也下手殲滅，這就是懷亞特•柯蒂斯的目標？」

「議員昨天私下來訪我國。」

「將他以大黑特尉的身分傳喚過來吧。」

「據說這位參議院議員不只是政治上的保守派，在宗教上也是明顯傾向保守路線的政治家。對於擁有這種思想信條的人來說，寄生物應該是不可原諒的存在。」

達也沒有刻意加重力道，以間接允諾的形式回應。

柯蒂斯首先講得有點抽象。

佐伯冰冷拋下這句話。不過語氣帶着些許虛張聲勢的成分。

「這次偵訊是爲了釐清他是否串通外國勢力。」

「只不過是十師族的僱傭，不必過度警戒。」

佐伯接着這麼說。

風間疑惑地看向佐伯。

「目擊到疑似四葉家當家親信的人物，和柯蒂斯議員的祕書兼翻譯交談的場面。」

草草問候之後，佐伯這麼問，風間思考數秒。

達也不再含糊其詞。

風間一大早就被叫到旅團司令官室。

「……懷亞特•柯蒂斯爲什麼要做這種交易？」

「──葉山先生。」

◇　◇　◇

達也不禁想問葉山「真夜是否知道這件事」。

「夫人也知道。」

柯蒂斯心懷期待詢問。

雖說是非法裝置，但偷拍本身是違法行爲。既然使用裝置的是外國政治家相關人士，也不能視爲現行犯盤查。

「和四葉家？」

「我明白閣下的想法了。可是爲什麼不惜這麼做也要讓卡諾普斯少校逃獄？我聽希爾茲小姐說，中途島監獄不會傷害囚犯的身體。如果這是事實，用不着揹負風險逃獄導致事後留下污點，嘗試以政治手段獲釋，即使花費較多時間，也會造成比較好的結果吧？」

柯蒂斯在握手的同時向達也如此約定。

風間的推理在動機方面只說中一半，卻幾乎完全說中交易內容。

「……這樣啊。」

「但是現狀不符合特務規則所定的條件。傳喚他需要名義。您要怎麼做？」

柯蒂斯朝桌上的玻璃杯伸手。不是因爲接下來的話語難以啓齒，單純是因爲口渴。

「美國是民主主義國家。軍隊與政府都是爲了國民而存在，不能被魔物壟斷。一定要根絕寄生物的猖狂行徑。」

風間取而代之說出口的，是依照剛纔得到的情報思考出來的推理。

「意思是這件事並非邏輯問題？」

「現在，我國的軍部遭到寄生物污染。」

這也是放棄了「不救卡諾普斯」的選項，但如果是爲了讓深雪的立場能夠更加穩固，達也在所不惜。

「正是如此。以政治家的立場，不容許靜待釋放這種事。但是理由不只這一個。」

「以某方面的意義來說，這是和美國開戰，這份風險必須請你一肩扛起。」

七月十八日，星期四。

「不能讓司波達也做出這種事。」

「如果能獲得彼此心目中的結果，今後我也希望繼續好好合作。」

風間的推測並非不可能，但佐伯好像當成玩笑話。她無視於風間的話語說下去。

「不過依照目擊的情報部員報告，幾乎確定是四葉真夜的親信葉山忠教。」

柯蒂斯站起來伸出右手。

接着立刻改成提出具體條件。

「……要是日本魔法師介入美國內部的勢力鬥爭，恐怕會給USNA政府一些錯誤的訊息。這不是好事。」

佐伯沒察覺風間如何解釋她的話語。這時候她的意識正沉入自己的思緒。

「對方好像使用非法干擾裝置，沒能拍到影片。」

只不過，在新蘇聯的具體威脅已經遠離的現況，是否能反過來利用「特尉」這個地位，風間抱持懷疑態度。

「中校，你知道USNA的參議院議員懷亞特•柯蒂斯嗎？」

但她的真心話應該是不希望身爲「平民」的四葉家和美國政界建立強大的人脈吧。

「閣下不只要救出卡諾普斯少校，也希望驅逐那些協助九島光宣逃亡的寄生物是吧？」

達也的指摘切中要點，柯蒂斯輕聲說「真優秀」。

柯蒂斯以不符合高齡的激動情緒說完，達也以沉着的聲音回以肯定之意。

「議員是不是委託四葉家將侵蝕美軍內部的寄生物驅除？交換條件是默認四葉家襲擊中途島監獄，並且提供追蹤九島光宣的手段。」

達也也起身回握對方的手。

「可以拜託你嗎？」

風間覺得牽強，卻沒有反對。

「統管四葉本家所有僱傭的那位葉山嗎……他是大人物。」

「私下嗎？是來討論如何對付新蘇聯嗎？」

「所以即使賭上閣下的政治生命，也『必須以收監單位屬意釋放之外的手段』，儘快讓卡諾普斯少校重獲自由嗎？」

佐伯說這句話的語氣，給人一種因爲着急而稍微用力過度的印象。

「──閣下，救出卡諾普斯少校的委託，我願意接受。」

「這應該也是原因，但下官認爲單純是計算戰力的結果。閣下說的沒錯，如果只靠自己國內除掉寄生物，無論如何都會變成自相殘殺。推測會因爲影響聲譽而無法大規模動用部隊。在這方面，達也是一人匹敵一軍的戰力。在不必擔心殃及無辜的狀況下，光靠他一人應該就能輕易摧毀一兩座基地吧。」

在非戰時期的非戰地區，軍方沒有召集平民的權限。但是爲了將交戰者資格賦予給達也，達也基於特別法獲得軍人地位。只要反過來利用這個地位，就能將達也傳喚到軍事法庭，佐伯也能以長官身分召集他。

但是現在必須專心進行面前的對話。聽到柯蒂斯接下來這段話，達也將掠過腦海的疑惑暫時擱置。

「情報部也沒能完全跟蹤柯蒂斯議員的行動，但他昨晚好像和四葉家接觸過。」

「要是動用國內兵力肅清寄生物，免不了揹負起教唆內亂的污名，所以叫四葉家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