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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科高中的劣等生》 · 佐島勤 · 1.7萬 字
七月十四日星期日,上午九點。
風間中校按照行程飛往硫磺島。
風間的副官藤林中尉爲了參加外公九島烈的葬禮,已經出發前往奈良。今天同行的是柳少校以及獨立魔裝大隊的數名士官兵。
除此之外,雖然嚴格來說不是同行者,但還加上賈絲敏•威廉斯與詹姆士•傑佛瑞•強森兩人。他們是澳大利亞軍的魔法師。今天春天以破壞任務的現行犯逮捕,直到昨天都關在軍事監獄(該監獄和俘虜集中營不同,是監禁俘虜以外的敵方戰鬥員),不過在今天釋放。風間的職責是將兩人引渡給前來硫磺島接人的澳大利亞軍代表。
釋放的決定已經告知賈絲敏•威廉斯與詹姆士•傑佛瑞•強森。雖然兩人大喫一驚,卻沒有特別陷入疑神疑鬼的樣子,態度相當聽話。
看來今天的任務會和平結束。如此心想的風間在運輸機內重新命令部下嚴加監視。
◇ ◇ ◇
另一方面,風間他們出發的三十分鐘後。
達也帶着莉娜與深雪,搭乘兵庫駕駛的VTOL。
目的是確保追蹤水波的手段。具體來說,現在正在開發可以飛到西北夏威夷羣島的四人座飛行車,他們要去確認並且催促開發進度。
達也還沒決定要以飛行車前往中途島或珍珠與赫密士環礁。真要說的話,「來回」都使用飛行車是最終手段。若要在飛行四千多公里之後立刻開戰,達也自己也覺得很魯莽,達也認爲劫走美軍的船艦還比較實際。
達也將這個旁人看來簡直瘋狂的計劃藏在心裏,起飛前往巳燒島。
◇ ◇ ◇
此時,一艘航空母艦「從西方」接近硫磺島。不是澳大利亞軍的船艦,是英國海軍的航母。
在距離硫磺島約一小時航程的海域,一架小型極音速運輸機接近航母。這也是英軍的飛機。運輸機就這麼降落在斜角甲板。
◇ ◇ ◇
另一方面,巳燒島西方也有飛機接近。不過這是從福岡國際機場起飛的商用噴射機,是國內航線的包機。
在達也等人抵達之前,這架小型噴射機早一步降落在巳燒島機場。
◇ ◇ ◇
載着達也、深雪與莉娜的VTOL抵達巳燒島的時間是上午十點多。花費的時間和飛行計劃相符。由於已經預先連絡,所以也不必等車子前來迎接。不過接送車的目的地和預定不同。
車子不是直接前往島嶼東部的研究所,而是前往西部沿岸,昔日魔法師監獄管理人員派駐的大樓。
大樓的前典獄長室,也就是將原本的最高級裝潢改裝得更豪華的這個房間裏,四葉家當家四葉真夜等待達也的到來。她坐在沙發上,葉山在她身後待命。
深雪不禁轉身看向同行的兵庫。但兵庫露出「大人冤枉」的表情微微搖頭。他也沒收到真夜來到巳燒島的消息。
總之不能只是一直喫驚。達也率先開口問候真夜,深雪隨後請安。莉娜雖然驚慌失措,但最後選擇默默鞠躬致意。
「知道了。在下遵命。」
「知道。擄走水波的運輸艦,現在正前往西北夏威夷羣島。」
「無論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我都會一五一十告訴你。」
原本處於被動立場的真夜,臉上換成當家的表情。
「希爾茲小姐今後有什麼打算?要回美國?還是留在日本?」
「……去年二月,達也對我說,如果我想退出STARS,他可以幫忙。」
「……方便在下請教原因嗎?」
錢德拉塞卡中斷就坐的動作,轉向身後。至於達也與深雪則是在等年長的科學家先坐下。
就這樣,達也與錢德拉塞卡的會談開始了。
「這樣啊……」
勝成起身引導達也他們「三人」到沙發處。兩張對向的三人座沙發,其中一張沙發前面站着深色皮膚,五官明顯,推測約四十五歲的女性,她身後是看起來二十五歲左右,可可色肌膚,身材高䠷修長的美女。
達也詢問真夜爲何如此下令。
「再等兩三天吧。」
「我是司波達也。」
達也硬是藏起疑心,移動到錢德拉塞卡的正前方。深雪在他身旁,兵庫在深雪身後。
莉娜突然面對這個沉重的選擇。但她一直在內心煩惱這件事,只是第一次被別人強迫表態。
印度波斯聯邦的魔法研究中心,前印度中南部的海德拉巴大學教授,該國魔法工學領域的第一把交椅。戰略級魔法「神焰沉爆」的發明人。
聽到這句話,達也感到詫異。真夜的說法聽在達也耳裏,這次的訪客不是來找真夜,而是來找他。然而沒有明說,達也完全猜不到訪客是誰。
不過真夜繼續說下去的聲音,使得達也切換意識。無須追究訪客的身分,反正真夜等等就會引見。達也如此心想,將注意力的焦點移回現在和真夜的對話。
達也認識比較年長的那名女性。
然後他立刻看向達也等人如此補充。
「我是司波深雪。請您多多關照。」
葉山不知何時備好茶杯與玻璃杯放在茶几。茶杯放在真夜前方,莉娜前方是裝了冰紅茶的玻璃杯。
而且對方是別名「極東魔王」、「暗夜女王」的魔法師。雖然莉娜也以戰略級魔法師身分列爲世界最強之一,但是真夜據說會使用「無法防禦」、「在對人的戰鬥凌駕於戰略級魔法」的特殊魔法。即使知道「現在」不是敵人,現狀依然令莉娜不得不緊張。
達也懷着允諾的意志向真夜行禮。
愛拉默默點頭回應達也。
真夜沒回答達也的問題。但是不只達也,深雪與莉娜也知道真夜準備了某種腹案。
◇ ◇ ◇
達也面不改色向愛拉點頭致意。
「勝成先生,我帶達也先生與深雪小姐過來了。」
「請往這裏。」
從這句話可以知道真夜來到巳燒島並非巧合,是預先調查達也的行程之後介入。
「也對。不好意思讓遠方的訪客等太久。」
「可以的話,希望妳一直擔任深雪的護衛。」
![《魔法科高中的劣等生》30 奪還篇 [2]插圖(1)](/uploads/novel-images/ac/acb7a6b0b8613f1582d8359decb304a59be88bf44093180cfece99d9b892d0c7.jpg)
深雪睜大雙眼倒抽一口氣。
「這部分還在檢討當中。」
達也只朝她一瞥,沒開口探聽她的真面目。不過錢德拉塞卡主動揭露她的身分。
「請問要確認什麼事?」
錢德拉塞卡說到這裏,將視線移回達也。
喝到好喝的飲料,莉娜稍微放鬆。
(艾莎•錢德拉塞卡博士……?)
聽到真夜這句話,莉娜不是將紅茶噴出來,而是硬吞下去。
莉娜一邊告誡自己「別害怕」、「別露出過度警戒的態度」,一邊擠出笑容回答。
「抱歉突然找你們過來。工廠那邊我請他們稍等一下。」
「沒關係。所以方便請教姨母大人的來意嗎?」
如果是以前,達也的戒心應該會攀升到最高吧。但是現在達也不是很緊張。敵方成爲己方,己方成爲敵方。翻雲覆雨這個詞不只用在男女情事。昨天的敵人是今天的朋友,今天的朋友是明天的敵人。正如昨天在穗香入住的病房對她說的那樣,以前視爲敵人的四葉家,對於達也來說已經不構成威脅。
「或許不必多問,不過達也,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很榮幸見到您。我是司波達也。久仰大名。」
「所以我覺得還是得確認纔行。」
錢德拉塞卡伸出手。達也略爲保守握住她的手。
「在下要去帶回水波。」
幸好沒跑進氣管所以沒嗆到,但她需要隔一段時間才能回應。
看着深雪與錢德拉塞卡握手之後,勝成邀三人坐下。
真夜邀他們坐下,達也坐在三人座沙發的右側。隔着邊桌有兩張單人沙發,真夜坐在左側那張,兩人剛好面對面。深雪坐在達也身旁,也就是沙發中央,莉娜則挨着深雪坐在沙發左側。
「我纔要說,很高興可以和你見面。我是艾莎•錢德拉塞卡。」
「這樣啊……達也。」
「習慣日本的生活了嗎?和去年冬天的情況不同吧?」
「這樣啊……你知道水波在哪裏嗎?」
(印度波斯聯邦的VIP爲什麼來到這裏?)
「教授,這位是司波達也,然後這位是司波深雪。」
「妳願意接下護衛深雪的工作,我真的很感謝。」
「這是我要說的,得以接受您的藏匿,我感激不盡。」
◇ ◇ ◇
「可以,謝謝您。」
琴鳴敲響會客室的門。房內立刻有人回應。
勝成先將達也與深雪介紹給錢德拉塞卡。
達也和深雪、兵庫一起前往同一棟大樓的會客室。帶路的是堤琴鳴,四葉分家新發田家下任當家新發田勝成的守護者暨未婚妻。莉娜基於真夜「想問她一些事」的意向而留在剛纔的房間。預定在和真夜面談結束之後立刻前來會合。
「達也表弟、深雪小姐,這位是印度波斯聯邦海德拉巴大學的艾莎•錢德拉塞卡教授。」
真夜搭話時的表情「暫且」算是友善。
「沒問題。深雪與達也都很照顧我。」
「愛拉•克里希納•夏斯特里。是我的護衛,也是今年三月剛學會『神焰沉爆』的非公認戰略級魔法師。」
「我纔要說請多指教。知名四葉家的美麗下任當家。」
「她是……」
接着,達也與深雪坐在她的正對面。勝成坐在一旁放置的凳子,琴鳴站在勝成身後。
這肯定是真夜他們的手法吧。
錢德拉塞卡就這麼掛着微笑坐在沙發。
錢德拉塞卡身後的女性站在原地不動。無須說明就知道她是錢德拉塞卡的護衛。
其實莉娜不太敢喝無糖茶,不過葉山準備的冰紅茶即使不加奶精與糖漿也很順口。不是沒有苦味,而是不令人在意,反倒覺得這纔是美味來源。
真夜問得很抽象,但達也沒遲疑。
「因爲昨天沒能好好和你談一談……」
莉娜立刻含住吸管。與其說是表示別無他意,應該說她緊張到口渴。
正確來說,除了達也與深雪還有兵庫,不過勝成……應該說「訪客」等待的對象只有達也。即使不能無視於四葉家下任當家深雪,沒將兵庫算進來也不能算是傲慢或冒失吧。
「喝冰紅茶可以嗎?」
真夜稍微睜大雙眼表示驚訝。雖然一半是裝出來的,但有一半是發自內心。這件事連真夜都沒收到報告。
「你打算怎麼前往那種地方?」
真夜的背後有葉山待命,但是莉娜這邊沒有同夥。莉娜處於孤立無援的立場。
「當時我回答『我並不想離開STARS』。可是現在……」
「想離開了?」
「不知道。不,我在猶豫。」
爲了整理思緒,莉娜看向下方,注視自己放在大腿上的雙手。
「我並沒有討厭美國。我對美國的愛國心至今也沒消失。可是祖國之所以需要我……需要我的原因是……」
回想起在STARS總部基地被追捕的那段日子,莉娜聲音顫抖。
「這不是輕易就能決定的事吧。不用急着下結論沒關係的。」
真夜以表面上充滿溫柔與慈愛的表情安慰莉娜。
「……謝謝您。」
「如果將來妳希望歸化日本,我會安排讓妳立刻實現心願。希爾茲小姐,妳抗拒成爲日本人的養女嗎?」
「不會……反正我入伍至今幾乎沒見過父母。」
「電話呢?」
「沒打過電話,也沒寫過信。」
莉娜在家裏的待遇不是很好。大概是魔法天分太優秀惹的禍,她入伍之前,家人與親戚就有點對她敬而遠之。過於姣好的容貌,以她的狀況也成爲親情遠離的原因之一。
即使如此,她即將滿十歲的時候就被軍方延攬。後來她立刻入伍,父母在那之後幾乎沒來面會,感覺未免也過於無情。或許是軍方或政府瞞着莉娜有所動作──例如宣稱這是隱蔽國家公認戰略級魔法師真實身分的措施之一。
「這樣啊……對不起,問了讓妳不舒服的問題。」
真夜聽完莉娜的說明,推測除了單純的親子關係還有其他隱情。但她沒將想法顯露出來,以暗藏同情的語氣說。
「沒關係,我已經放下了。所以我不抗拒成爲養女。」
「知道了。如我剛纔所說,請妳隨時找我商量喔。」
「好的。」
深雪以憤怒到發抖的聲音大喊。
◇ ◇ ◇
「嗯,小姐妳說的沒錯,我也這麼認爲……以前的我,想將魔法師打造爲國家不可或缺的戰力,藉以確保魔法師的社會地位,但是我改變想法了。」
「…………」
「那麼到時候我再重新前來邀請。」
「這種事不可能被允許!」
「或許吧。」
錢德拉塞卡沒有安撫深雪。
「在這種狀態期待他們維持理性應該很難。魔法師與非魔法師的人們需要暫時保持距離。」
「這只是少數反魔法主義者的主張吧?」
「因爲Magician這個詞,無論如何都無法抹去『魔術師』的形象。」
達也以剋制情緒的語氣詢問錢德拉塞卡。
笑容自然消失之後,錢德拉塞卡端正坐姿。
「從政府角度來看,應該還算是順利運作吧。」
「不是。那個組織始終是起源於針對反魔法主義的情緒反彈。我構思的不是要和魔法師以外的市民敵對,而是在並存之中維護魔法師的權利,屬於穩健的組織性運動。」
「能以實用等級行使魔法的魔法師,在成年人口的比例是萬分之一。但是擁有魔法天分的人是這個數字的十倍以上。千分之一人口的這個比例,若以實際人口數來看絕對不算少。在上一場世界大戰減少到三十億人的世界人口,去年已經超過五十億人。要將全世界擁有魔法天分的人組織起來大概很困難,但光是集結百分之一就超過五萬人。」
「如果狀況允許,請讓我參加博士的結社。」
「說得也是。『Magian』。我認爲這個名稱很好。」
錢德拉塞卡臉色一沉。她的表情看起來不只是被憂鬱囚禁,也像是在壓抑怒火。
錢德拉塞卡詢問達也。此外在這個場合中,是以「先生」稱呼達也、以「小姐」稱呼深雪,以「博士」稱呼錢德拉塞卡。
「達也,關於前天的事,聽說你以新的魔法擊退藤林長正是吧。」
「我認爲魔法師已經來到非得親自維護自身權利的階段。而且不是以國家爲單位,而是應該跨越國境團結一致。」
「假設能在國際上將這麼多擁有魔法天分的人組織起來,也不可能將這五萬人聚集在同一個場所。」
真夜露出一副「沒錯吧」的表情點頭,從沙發起身。
換句話說,關於達也協助錢德拉塞卡的計劃,真夜已經知悉。
錢德拉塞卡等人離開會客室之後,一直等不到莉娜前來會合,所以達也他們決定再回到前典獄長室一趟。
「…………」
達也回應她的視線,站到辦公桌前方。
「啊,深雪。事情談完了?」
另一方面,真夜走到房間深處辦公桌後方,坐在一張特別氣派的皮椅上。
「在下深感興趣。姨母大人知道內容嗎?」
這次達也的反應是沉默。
「您有什麼具體的計劃嗎?」
達也剛坐好,真夜就以充滿好奇的表情這麼問他。
不只是「神焰沉爆」,錢德拉塞卡也研發許多其他的軍用魔法,是讓魔法師成爲政府助力的科學家。她自己也是魔法師,但是能力不強,以戰力來說派不上用場。反過來說,她不是被政府利用的魔法師,而是利用魔法師的政府人士。至少以往都是如此。
「不是國家的決定,光是個人的心血來潮就可能有核武打到自己頭上,這麼想還能保持正常判斷力的人應該不多。當然,我確信先生不會像這樣不分是非黑白,但是大多數的市民不這麼認爲。別說試着理解你這個人的個性,肯定連你的臉都不想看。他們只把你當成是擁有毀滅力量的魔法師,是死與破壞的化身,不知道你的本性,甚至不知道你的名字,就這麼畏懼着你。」
「不過,魔法師人數不多。光靠魔法師無法維持現代的社會水準。」
對於錢德拉塞卡這番話,達也沒否認說「那不是我做的」。
「這麼一來,比起『Magic Constructor』,『Magist』更接近『魔法技能師』的意思。我們日本魔法師聽起來比較順耳。」
真夜上半身躺在高椅背,以放鬆的姿勢看向達也。
深雪忍不住插嘴。達也依然保持沉默。
「擁有五萬名成員以及相應的經濟能力,就可以成爲影響各國政府的發言力。先生的恆星爐計劃,有能力產生如此強大的經濟基礎。」
錢德拉塞卡正確理解達也的意圖。
「更具體來說,是關於各國政府管理魔法師的方式。」
真夜大方點頭,命令葉山準備椅子。
達也微微點頭回應錢德拉塞卡這段話。
「是的。連奴隸都不如,是家畜。然而不只是少部分激進的反魔法主義者,類似的想法也逐漸擴散到一般市民之間。」
「怎麼這樣!簡直當成家畜看待吧!」
莉娜面前擺滿甜點。真夜坐在正對面掛着微笑看她。
深雪一時之間說不出話,達也代爲說出這句無礙的感想回應。
莉娜就這麼坐着向真夜低頭。
「Technologist……根據系統化知識從事工作的專業人員嗎?」
就算這麼說,達也卻沒感到不悅。他的ESCAPES計劃──恆星爐計劃,目標是讓魔法師成爲經濟上不可或缺的技術者與生產者,擺脫身爲兵器的職責。錢德拉塞卡與達也的構想在本質上相同。
「Magian……『Magic(魔法)』加上代表人類的接尾詞『an』是嗎?」
在真夜的邀請之下,達也坐在停止的椅子。
「在下認爲飲食樂趣是維持士氣的重要因素。」
始終只是「還算是」,還加上「從政府角度來看」這個條件。
達也思考片刻之後回答。
「現在的世界過於輕視魔法師的人權。至少在民主主義社會屬於神聖不可侵犯的基本人權,魔法師不被承認擁有,或者是輕易就遭受限制或侵害。將魔法師利用在軍事領域,最能明顯反映這個問題。即使在廢除徵兵制的國家,也只以魔法師爲對象維持實質上的徵兵制。證明相較於一般國民,魔法師受到差別待遇。」
深雪提出這個問題,使得達也與錢德拉塞卡思考片刻。
「而且從魔法師的角度來看,這種管理完全不能滿足。」
「知道了。」
達也懷抱驚訝之意,聆聽錢德拉塞卡高談闊論。
錢德拉塞卡肯定掌握了達也是戰略級魔法師的證據。即使不知道「質量爆散」,也經由確定的情報得知達也能使用威力凌駕於戰略核武的魔法。這時候急着想隱瞞而打斷話題毫無意義。
三人露出笑容相互點頭。這時候的他們腦中描繪一樣的未來光景。
「先生,關於魔法師現在的境遇,你有什麼想法?」
◇ ◇ ◇
「我也覺得語感很棒。可是這麼一來,至今使用的『魔法師』這個名稱該怎麼處理?只擁有魔法天分的人以及擁有實用等級魔法技能的人,我認爲還是應該在名稱上有所區別。」
「德國與法國正在政府的主導下研發一種項圈,可以感應魔法發動的徵兆釋放電擊,使得戴着項圈的人失去行動能力。一旦完成,應該就會提出法案規定魔法師有義務戴上這種項圈。英國以外的歐洲各國將會紛紛效法,最後普及到全世界絕大部分的地區吧。」
對於達也改變方向性的這個問題,錢德拉塞卡沒有點頭。
「爲了破解藤林長正的魔法,在下使用了新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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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德拉塞卡的目的至此揭曉。她千里迢迢來到日本,是企圖將達也的恆星爐計劃利用在魔法師──魔法天分擁有者的人權鬥爭。
看到達也微微點頭,深雪移動到真夜至今坐的位子。
爲難的深雪抬頭看向達也。
相較於開場時的問候,達也這次稍微深握她的手。
達也原本要客氣表示自己來就好,但他不必自己動手。辦公椅自己慢慢移動到辦公桌前。雖然比不上真夜現在坐的那張,卻也是附扶手的豪華皮製高背椅。
「並存?不是共存?」
「更具體來說,是要將國際魔法協會改造爲魔法師的人權組織嗎?」
「博士您不是要和魔法至上主義者聯手吧?」
「國際魔法協會這個組織的性質,過度偏向於將魔法用爲對抗核武的抑制力。爲了取回魔法師的人權,成立新的NGO應該比較好。此外不同於『魔法師』、『Magic Constructor』或者是『Magi-crafter』等名稱,應該需要一個更爲廣義,用來稱呼魔法天分擁有者的名詞。例如相對於『Civilian』稱爲『Magian』,您覺得如何?」
「深雪要不要也喫一些?」
真夜向深雪招手。大概是「過來坐這裏」的意思吧。
錢德拉塞卡向達也伸出手。
「日語的『魔法師』是『魔法技能師』的簡稱,所以我認爲維持現狀也無妨……」
「雖然不是短期內就能達成,但我會在這幾年爲了成立Magian的國際結社做好準備。在成立Magian結社的時候,請先生務必提供助力。」
「嗯?在試喫啊?」
達也只追加這句話。
「莉娜……妳到底在做什麼?」
「……將『Magic Constructor』改稱爲『Magist』,你們覺得如何?就是『Technologist of Magian』的意思。」
應該也可以在這時候要求更明確的口頭允諾吧。不過達也刻意沒這麼做。因爲他不希望真夜以命令的形式束縛他將來的行動。
錢德拉塞卡不以爲意,道出自己的論點。
「是的。各國政府,甚至是新蘇聯與大亞聯盟,應該都認爲魔法師的管理稱不上妥善吧。」
「當然已經先聽她說明了。」
「市民對於魔法師的恐懼,已經提升到引發集體歇斯底里的等級。德國與法國就是很好的例子。而且雖難以啓齒,不過造成現今狀況的是兩年前的『灼熱萬聖節』,先生的戰略級魔法。」
「錢德拉塞卡博士說的那件事怎麼樣?」
「是什麼樣的魔法?」
「反觀魔法師以外的市民,因爲魔法師是不用武器就有能力傷害他們的危險生物,所以主張應該更嚴格限制魔法師的自由。」
「深雪,你們也知道,這座島缺乏娛樂對吧?不過這裏已經不是監獄,所以我覺得今後在這方面也必須充實一些,首先就請了甜點師傅們過來。」
達也說出的細部修正,真夜似乎沒聽進去。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達也的新魔法。
「靈子情報體若要存在於這個世界,對這個世界的事象造成影響,必須以想子情報體做爲連結的媒介。也可以換個方式形容爲存在於這個世界所須的踏腳處,或是支持其存在的根基。」
不只是正面,達也感覺側面與背面都有視線朝向他。看來除了真夜,深雪、莉娜、葉山與兵庫都在聆聽達也說明。
「你確認了這一點?」
「雖然是間接,但在下觀測到了。基於這個結果使出的『幽體消散』發揮預期的成效,所以應該可以斷定沒錯。」
「新魔法叫做『幽體消散』啊……麻煩繼續說明。」
「事象如果產生變化就會留下情報。精神在這個原則也不例外。即使是精神引起的現象,只要對這個世界造成影響,就會在情報次元留下記錄。」
「……純粹的思考或情感不會直接影響這個世界,所以不會在情報次元留下痕跡,不過精神體的投影或是對他人精神的干涉會記錄在這個世界,是這個意思嗎?」
「至少以系統外魔法爲人所知的事象,以及能以系統外魔法重現的事象,都確實會留下相關的履歷。」
「……繼續說。」
「我們魔法師讀取事象的記錄,也就是想子情報體,藉以認知事象本身。即使沒有在下這種『精靈之眼』,雖然在行使魔法的時候有程度上的差異,不過所有魔法師都是這麼做的。」
「也對……這個『程度上的差異』,在實務上會成爲莫大的差距反映在結果就是了。但你說的沒錯,我們可以從想子情報體認知事象本身。」
達也微微點頭致意,繼續說明。
「東亞大陸流古式魔法『跡兵八陣』,是將屍體加工爲魔法性質的容器,封入通稱『亡靈』的靈子情報體,利用『亡靈』持有的事象干涉力維持『鬼門遁甲』,屬於固定陣地型魔法。」
「亡靈有事象干涉力?」
「事象干涉力的真面目是靈子波。在下在高尾山上空和敵方幽體交戰的時候觀測到這一點。『亡靈』是靈子情報體,所以只要慢慢消耗自身做爲燃料就能產生事象干涉力。」
莉娜也在聆聽說明。達也只說「敵方幽體」,沒提到艾克圖魯斯的名字。
「我很感興趣。」
真夜只對達也的新發現感興趣,看起來不關心敵方的真實身分。
「達也,看來你在這幾天接連發現許多關於魔法與精神的寶貴資訊。」
副官藤林中尉要出席九島烈的葬禮,所以風間沒能帶她過來。代替她前來的楯岡士官長壓低音量回答風間的問題。
「澳大利亞委託英國代爲接人嗎……?」
佐伯的信值得讓英國做出「萬一失去戰略級魔法師也無妨」的覺悟嗎……?風間強忍着撕開信封偷看內容的衝動,在引渡囚犯完畢之後,將佐伯託付的信封交給馬克羅德。
看得出是佐伯親筆書寫的英文,內容不太長。
「……下官也可以看嗎?」
「從這個世界切離的精神體如果可以自由返回,那麼這個世界應該會充滿亡靈吧。達也大人的新魔法,屬下覺得即使稱爲『殺害精神體』的魔法也沒問題。」
馬克羅德這番意外的讚賞,使得風間連要附和都想不到適當的話語。
共主邦聯(大英國協)的組成國家大幅減少,但形式上依然存續。澳大利亞至今依然是共主邦聯之一,英國和澳大利亞是親密的同盟關係。依照某個相當有力的說法,澳大利亞軍的魔法師部隊是以英國的經驗進行培育與組織。
「連絡總部,問清楚囚犯是不是要釋放給皇家海軍。」
馬克羅德沒作勢逞強,當場開封(不是撕破,是讓隨從以拆信刀開封),就這麼站着閱讀信件內容。
「此外,他的恆星爐計劃,我看好是極爲有意義的計劃。對於文明社會來說,妨礙這個計劃預料將會錯失不小的機會,不只如此,對於我們魔法師來說更是一大損失。」
見到釋放囚犯的英方代表,風間的疑惑愈來愈強烈。佐伯的命令沒有誤解的餘地。要將她的信交給引渡囚犯的對方負責人。即使如此,記載軍事重要事項的信件真的可以交給這個對象嗎?風間無法消除腦中的這份迷惘。
但即使這是事實,澳大利亞的特務居然由英國海軍接收,一般來說無法想像。即使屬於共主邦聯又處於同盟國關係,澳大利亞依然是獨立國家。而且比起英國,澳大利亞距離日本近得多。風間想不到澳大利亞非得委託英國接收囚犯特務的理由。
「該魔法不是消滅精神體本身,而是破壞精神體藉以存在並且干涉這個世界的根基?」
◇ ◇ ◇
三人就座了。鎖定衆人目光的咒縛終於解除。嘆息聲變成低語聲。
所以風間來到這裏之前,就推測威廉•馬克羅德和賈絲敏•威廉斯的關係匪淺,即使如此,「十三使徒」這樣的大人物居然只帶着最底限的護衛就來到他國的軍事基地,簡直難以置信。
即使這項條約按照佐伯的意圖簽署生效,包括馬克羅德、貝佐布拉佐夫、USNA的國家公認戰略級魔法師艾里歐特•米勒與羅蘭•巴特,或是新蘇聯的列昂尼德•肯德拉切科,這幾名魔法師現階段和政權利害與共,不然就是國家當權者或政府的代理人,他們應該不會因爲這項條約產生任何變化。但如果是德國的卡拉•施米特這樣和政權保持距離的魔法師,便無法避免自身自由大幅受限的結果。
「遵命。」
(那個魔法的威力過於強大,難以尊重達也個人的權利。)
「藤林長正從容器釋放『亡靈』,用爲攻擊在下的手段。在下從他以系統外魔法改寫事象的情報,找出成爲『亡靈』存在根基的想子情報體,讀取其構造加以分解,導致『亡靈』──靈子情報體無法存在於這個世界。這就是『幽體消散』。」
藤林響子中尉在喪禮結束之後,手足無措般佇立在餐會會場一角。
英國的代表是該國的國家公認戰略級魔法師──威廉•馬克羅德。
「請便。我想這樣比較不會產生誤會。」
(……不,我知道。真正的目標是達也。)
會場入口產生一陣騷動。誤以爲僧侶提早進場的人們轉身一看,就整個人僵住了。
佐伯是冷靜透徹的軍人。在她的心目中,國家利益比任何事情來得優先。
雖然達也另有目的,但他也是一名魔法研究者。不會拒絕自己的魔法以論文形式傳世。
「……你不知道嗎?她是第一高中的司波深雪小姐。」
(如果不是澳大利亞的要求……就是英國那邊有隱情嗎?)
他很快就收到一○一旅總部的回覆。
她製作的條約案,概要內容是將現今曝光的戰略級魔法師登錄在國際魔法協會,要求所屬國家負起管理義務。
「知道了,閣下。」
雖然早就隱約感覺到,不過真正必須交付的看來不是特務,而是長官託付的信。風間一邊注意收在內袋的信封一邊心想。
這使得響子內心比想像的痛。
「什麼?……確實沒錯,是四葉真夜女士本人。」
風間回想剛纔閱讀的信件所寫的提案。
看完之後,馬克羅德說「我知道了」,將信封與信紙交給風間。
馬克羅德確實帶了航母過來。正確說是搭乘航母過來。不過航空母艦正如其名,要成爲飛機的移動基地纔有意義。停靠在港口的航母沒有戰力價值。船艦本身沒有攻擊力,要是搭載的飛機在起飛瞬間遭到狙擊就完了。
「不是澳大利亞的船艦?那是……皇家海軍的航母『直布羅陀號』?」
「……那位美麗的少女究竟是誰?真的是活生生的人嗎……?」
英國目前是日本的友好國。皇家海軍的船艦停靠在日本港口不成問題。
「……那個『托拉斯•西爾弗』嗎?」
「夫人。既然無法存在於這個世界,從這個世界的角度來看等同於死亡。」
「換句話說……是將精神體從這個世界切離的魔法?」
如果只看今天的喪禮,富士家看起來反而和藤林家有隔閡。即使藤林家的人要幫忙,富士家也鄭重回絕。或許是關於光宣誕生的不可告人隱情(光宣在基因上的母親是嫁到藤林家的真言妹妹)影響到兩家的關係。
「能夠殺害亡靈。這確實是劃時代的創舉……達也,我不急着要,可以請你將新魔法寫成詳細的報告提交給我嗎?你的發現與發明想必會成爲四葉家的重要財產。」
這次的低語千真萬確是自言自語。風間的困惑強烈到使他不禁說出內心話。
「旅團總部回應。沒問題,確實是引渡給他們。」
「我想應該會花點時間,不過舉辦國際會議進行條約案協議的過程中,我會盡力而爲。」
下午一點五十五分。日本魔法界長老九島烈的喪禮,預定五分鐘後在奈良的某間大型廳院舉行。準備已經完成,喪主與遺族都已經就位,提供給弔唁者的座位也幾乎坐滿。
「不敢當。」
「剛纔也說過,只要保證質量爆散不會用在英國,『我們』就沒有敵對的理由。」
估計風間看完內容的時候,馬克羅德開口了。
從話中脈絡明顯可以知道,馬克羅德所說「前途無量的年輕人」指的是達也。
藤林家在會場沒分到任何工作。藤林家當家藤林長正協助殺害九島烈的光宣逃亡,因此藤林家今天徹底被排擠。
馬克羅德允諾協助,風間基於立場只能向他低頭表示感謝。
「是的。」
「沒錯。」
即使如此,要不是前天發生那件事,或許至少可以在接待區擔任助手吧。
「……這是基於英國的立場嗎?」
四葉家是戰鬥魔法師的一族,同時也是魔法研究者的一族。探索並窮究魔法的可能性,在最後解開「精神」之謎。這是其他十師族所不知道,四葉一族立志抵達的終點。
人們的低聲議論,一直持續到主持人宣佈誦經的高僧進場。
風間疑惑的低語並非自言自語。
此外,雖然馬克羅德身爲戰略級魔法師也是一大戰力,但他的魔法是「臭氧循環」,是將指定範圍的氧氣變換爲臭氧。在這個狀況使用臭氧循環,將會殃及他自己與隨行人員。
佐伯向馬克羅德提出的申請,是聯手實現「戰略級魔法師管理條約」。
達也向真夜低頭致意,態度比剛纔恭敬一些。
「關於恆星爐的評價,只不過是我個人的感想。但是新蘇聯艦隊的南下並非如此。我和貝佐布拉佐夫博士在狄俄涅計劃是共謀關係,但他對日本進行的軍事侵略,即使只是做個樣子也不能原諒。」
不過,若要將逮捕的魔法師特務引渡給他們就另當別論。護送過來的特務是澳大利亞籍。至少風間沒聽過是英國前來接人。
年紀較輕的女性,外表與實際年齡都未滿二十歲,還是可以稱爲少女的年紀,卻也開始洋溢成熟的魅力。人們在心中尋找話語要形容少女的美,但是再怎麼找都找不到貼切的詞。優雅、清純、華麗、嬌豔。這些詞都無法讓他們接受。少女只能以「美」這個字來形容。
任何事都不給她做。
風間吩咐部下離遠一點。馬克羅德隨之命令護衛與隨從退出房間。這個應對令風間嚇一跳,重新命令部下退出房間。在剩下兩人的室內,風間邀馬克羅德坐在沙發,自己也坐下打開信紙。
在兩人身後陪同的青年,或者說是少年,外表比起婦人與少女平凡得多。至少沒有吸引視線的光采。即使如此,婦人的豔與少女的美卻沒消除他的存在感,而且沒讓人覺得突兀。
「我之所以協助狄俄涅計劃,是爲了避免戰略級魔法質量爆散用在英國,沒有更多的要求。對於那名前途無量的年輕人,剝奪他的自由與將來並不是我的本意。」
(光是將達也拉離四葉家,佐伯閣下應該不會滿足。她肯定想要徹底剝奪達也的自由。)
◇ ◇ ◇
從高僧退場到主持人宣佈禮成,這場喪禮花了四個小時。前來拈香弔唁的人就是這麼多。忌日至今已經兩週,所以喪禮流程和一般不同。出殯只有直系親屬同行,喪禮之後的餐會由真言妻子的孃家富士林家掌理。此外響子老家的藤林家和真言妻子孃家的富士林家在族譜上是遠親,但至少追溯到上個世紀都沒有姻親關係的記錄。
即使不是風間也會這麼想吧。確實,這並非完全不可能的演變。今天釋放的囚犯之一──賈絲敏•威廉斯,雖然沒達到可以稱爲戰略級魔法的規模,卻是「臭氧循環」的使用者。研發這個魔法的不是別人,正是威廉•馬克羅德。
「新蘇聯沿着日本海南下,是連我也沒預料到的軍事行動。」
(「十三使徒」爲什麼來這裏……?)
首先說出的話語,乍聽之下和信件內容無關。
入內的是三名男女。雖然幾乎是在最後一刻趕到,這陣騷動卻不是批判他們的聲音。各處傳來不成意義,單純感嘆的嘆息聲。
來者是兩名女性與一名男性。兩名女性都很美麗,年紀較大的婦人感覺頂多三十出頭。一眼看出身分的人都知道她的實際年齡,但是外表看起來年輕十五歲以上。她就是如此婀娜、豔麗而華美。
自己長官最主要的企圖,是從四葉家搶來達也當成手邊的棋子。風間立刻理解這一點。即使不是風間,肯定也毫不費力就得出這個結論。
「是的。是基於英國的立場,也是基於國協的立場。」
負起管理的義務,等同於對他們的行動負起責任。但是一旦使用戰略級魔法,尤其是質量爆散這種魔法引發的結果,即使想負責也無從負起。既然這樣,就是要將戰略級魔法師束縛爲無法自由使用魔法的狀態吧。
沒有任何工作。
引渡囚犯的對象已經抵達。
風間如果只基於軍人的邏輯也會這麼認爲。心底湧現苦澀厭惡感的同時,他不得不承認這一點。風間極度討厭懷抱這種想法的自己。
對於風間的詢問,馬克羅德暗中承認王室在幕後指使。
「居然在這麼多人聚集的場所露面……究竟幾年沒這樣了?」
上午十一點。風間和他的部下,加上預定釋放的澳大利亞魔法師所搭乘的運輸機,在預定時刻降落在硫磺島。
葉山在這時候插話。
「……喂。那位婦人,該不會是四葉家的女主人吧……?」
此外經過偵訊與精密檢查,得知賈絲敏•威廉斯是改造基因製作出來的調整體魔法師。提供這項調整技術的很可能是英國。澳大利亞的科學技術絕對不落後,但在第三次世界大戰當時,該國選擇實質鎖國做爲防衛政策,在軍事技術上沒培育魔法相關技術。
「……男的是司波達也吧。肯定沒錯。」
佐伯在信裏要求行使馬克羅德與英國所擁有的國際影響力。
「看來是英國海軍的航母『直布羅陀號』無誤。」
「請幫我如此轉告佐伯閣下。」
連謝罪都不被接受的昨天,也感受過這份痛苦。
──響子如此心想。
「……話說回來,能趕上真是太好了。」
「說得也是。我也有點擔心。」
「原本預定沒要談那麼久,都是因爲達也講的事情太有趣了。」
「……不好意思。」
或許是因爲處於這種心理狀態吧。
正要離開餐會會場的姨母、侄子與侄女等三人交談時……
「那個……!」
響子忍不住插入他們的對話。
「哎呀?妳是藤林家的小姐對吧?」
四葉真夜以笑容回應響子無禮的聲音。
「是的,我是藤林響子。謝謝您今天爲了外公遠道而來。」
「我接受過老師的指導,即使在地球的另一邊,我也會前來送他最後一程。」
「我想外公在天之靈也會很高興的。」
響子以制式字句回禮。
「……方便借我一點時間嗎?」
接着她排除猶豫,如此詢問真夜。
「可以喔。」
響子稍微露出驚訝表情,大概是沒想到真夜爽快答應吧。
雖然這麼說,但站着無法好好談,何況明明是自己主動搭話,抱持戒心沒坐下的話很失禮。在背部曝露在四葉家戰鬥員面前的狀況下,響子提心吊膽坐在真夜的正對面。
「姨母大人,我們失陪了。」
「藤林響子小姐。」
不知何時站在真夜背後的葉山恭敬回應。
葉山坐在副駕駛座,護衛兼司機握住駕駛杆。後方是坐着四名護衛的車輛,萬無一失。
這應該是敗者應該甘願承受的痛苦,不是罪犯應該承擔的處分。響子原本想這麼說。
「首先請讓我謝罪。前天家父做了非常對不起您的事情。」
真夜一副心有不甘的樣子板着臉。
「……電流訊號也是電波與電流的物理現象,所以能以釋放系魔法干涉並不奇怪吧?」
這張笑容蠱惑到令響子不禁畏縮。
「…………」
「請問是什麼事情可惜?」
真夜眨眼之間回覆笑容,溫柔安慰響子。
真夜這段話出乎意料,使得響子在內心組裝的話語消散,她不禁抬起頭。
「咦?」
包廂不是由葉山安排,是由響子帶領前往藤林家經常光顧的小餐館。真夜看來沒有特別警戒就坐在餐桌前面。葉山站在真夜背後,護衛堅守包廂的四個角落。藏不住緊張的是響子這邊。
「藤林小姐。要不要離開軍隊來我們家?」
「……我認爲這有困難。」
「……好的,我不介意。」
「知道了。」
「但妳可以用魔法干涉電子情報網。能以凌駕於梯隊系統Ⅲ的速度與正確性,挖出必要的情報。不是以入侵專用的超級電腦,而是以家用情報終端裝置搭配魔法就做得到。爲什麼?」
但在響子說出「請隨意」之前,真夜就叫來服務生加點紅茶與簡單的茶點。
然後她調整呼吸,向真夜深深低下頭。
響子甚至沒講完整的這句問題,真夜沒有回答。
「遵命。」
直到最後,響子都說不出拒絕真夜邀請的話語。
「已經做好起飛準備了。」
達也回應兵庫。
真夜露出笑容。
對於真夜這句話,達也以承諾回應。
「我沒有強迫的意思喔。因爲我們不想和國防軍敵對。」
察覺自己缺乏繼續從軍的動機。
響子低着頭回答真夜的問題。
真夜這番話震撼了響子。她原本立志踏上魔法研究者之路。響子成爲軍人的契機是未婚夫的死。響子的未婚夫是軍人,在首度分發的地點──沖繩戰死。不久之後,她就決定從軍。
響子以這種說法接受真夜的話語。
響子就這麼維持這個姿勢。
真夜以這句話「送走」兩人。
「轉職爲民間的魔法師不算是忤逆國家,也不是背叛政府。不受立場的限制,在能夠發揮自身力量的環境充分活用這份能力,反倒更能對社會做出貢獻吧?」
「我……沒能發揮能力嗎?」
響子完全沒料想到四葉家當家會露出這種表情,就這樣忘記謝罪。「這是什麼意思……?」她忍不住這麼問。
聽到真夜這麼問,藤林無法回答。隨心所欲操控電子情報網,對她來說是理所當然,甚至不曾質疑自己爲何做得到這種事。
真夜沒有回答,而是回以邀請。
「可是……」
「『母親大人』,我們暫且告辭。」
「……請讓我考慮一下。」
「我想和這位小姐好好談一談,可以在哪裏準備一間包廂嗎?」
「葉山先生。」
「屬下會叫車,所以先帶您過去那裏。」
響子瞬間透露猶豫,但反正留在這裏也沒事做。她改變想法之後接受真夜的邀約。
葉山所說的「叫車」,不是習慣所說「安排計程車」的意思,是如字面所述「叫自動車開過來」的意思。真夜出席九島烈的喪禮是早就定好的行程。預先準備性能充足的自動車以因應當家需要代步工具的事態,對於四葉家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事。
「嗯,路上小心。」
「嗯,很高興妳願意考慮。藤林小姐,還要來一杯茶嗎?」
「藤林小姐的魔法與智慧,我認爲應該活用在更廣泛的領域。我想想……比方說,妳想過電子情報網爲何能以魔法干涉嗎?」
「換個地方吧。妳也不想因爲『這種事』受到注目吧?」
真夜放鬆姿勢,以偏低的聲音對響子說。
真夜的聲音悄悄鑽入放鬆的內心空隙。
既然謝罪完畢,響子就沒有留下真夜的理由。她一口喝光玻璃茶杯剩下的冰紅茶,然後準備離席。當然也沒忘記帳單。
「不用了。不好意思,今晚請容我就此告辭。」
現場有軍方的相關人士,也有魔法協會的相關人士。不只四葉家,一條家、二木家與七草家的當家也來了。其他十師族也派人代替當家前來,師補十八家的當家或代理人也齊聚此處。響子接下來要說的事以及「真夜接下來要說的事」,都不方便被別人聽到。
響子臉上掠過一絲慌張。她沒能認知到葉山何時從何處接近。
「是,夫人。」
「達也大人、深雪大人。」
「是嗎?那麼,期待妳的好消息喔。」
「達也、深雪,你們可以回東京了。」
「我覺得很可惜。」
這次是不知何時站在達也斜後方待命的兵庫向達也與深雪開口。
「而且我家的水波之所以被帶走,並不是令尊造成的。」
她所說「可惜」的對象是我。響子從真夜的聲音如此理解。
「……好的。」
聽到真夜以鄭重語氣叫到名字,響子沒能起身離席。
接着一邊注意周圍的耳朵,一邊向真夜道別。
「是在使用魔法的同時,在腦中將電子運動轉換爲機器語言,再轉譯成人類的語言嗎?」
響子回去之後,真夜也隨即離開餐館。原本就只是爲了和響子交談而進入這間店,既然她回去了,就不用待在這裏。真夜一行人分乘兩輛自動車,前往VTOL所在的停機坪。
「即使令尊沒妨礙達也,前天的追蹤也失敗了。所以妳再也不必煩惱這件事了。」
軍方與警方都沒觀測到八雲介入。包括架設在街道各處的感應器、偵察衛星以及對流層平臺的監視裝置,都沒有記錄到八雲與達也的戰鬥。
「……感謝您的貼心。」
響子以僵硬語氣反問。
真夜的話語令響子察覺了。
「是家父協助擄走櫻井水波小姐的那件事。」
不只自己,連交戰對象的身影與痕跡都隱藏起來,八雲的能耐遠超過響子想像,導致響子甚至沒認知或推測到除了自己的父親還有人出手阻礙。
「是藤林長正閣下支援九島光宣逃走的那件事嗎?」
因此,響子聽不懂真夜這段話的意思。不過站在受害立場的真夜明明說「沒有責任」,要是響子一直主張「是家父的錯」也很奇怪。
「妳說的是干涉電流、電壓與電磁波吧?單純的電子運動,爲什麼能以魔法認知爲有意義的情報?」
「這……」
「……意思是要我成爲四葉家的魔法師嗎?」
「是。」
但是藤林說出口的回應,是要詢問這句話的含意。
確實,真夜的說法比響子一開始想像的和平得多。
「當然,妳不必立刻給我答覆也沒關係的。」
「要妳離開軍隊,也不是希望妳撕破臉辭職,是希望妳圓滿退役,到我們家旗下的公司,例如到FLT任職的意思。」
她放鬆雙腿,重新讓椅子支撐身體。
「以我的能耐,可以讓妳自由使用魔法。」
真夜使用「可以」這種准許的說法,但實質上是命令。真夜和響子交談的時候不想讓達也與深雪同席。兄妹沒誤解這一點。
「好的。藤林小姐也沒問題嗎?」
這段過程有何種心理在運作,如今連響子自己都不知道。
「如果是這件事,妳不需要道歉。因爲長正閣下應該有他自己的理由。結果是令尊身受重傷住院治療中。我認爲他自身已經受到足夠的懲罰了。」
「妳的能力只用來收集與操作軍事情報,我覺得很可惜。妳擁有的才華明明足以擴大魔法的世界,擴大自己的可能性。」
「夫人,屬下記得應該沒有延攬藤林大人的預定。」
◇ ◇ ◇
在巳燒島過得太放鬆的達也他們,是分別搭乘兩架小型VTOL趕到喪禮會場。其中一架是由兵庫駕駛,兩人在調布大樓搭乘的那一架。真夜回去時有另一架可搭,所以達也與深雪都不必顧慮。
響子稍微放鬆緊張心情。
葉山在起步的自動車裏詢問真夜。這句話不是單純的詢問,也是勸阻預定之外的言行。
「因爲難得有這個機會。」
真夜明白這是諫言,而且毫不內疚。
「恕屬下直言,您是認真要延攬嗎?」
葉山略感意外般再度詢問。
「當然是認真的。」
面向前方的葉山看不見,但真夜回答時的表情非常正經。只不過葉山聽出她的聲音透露壞心眼的想法。
「藤林中尉的情報收集與操作能力,要是成爲敵人會很棘手。尤其最近佐伯閣下好像在忙各種事情,所以更該提防。」
「依照剛纔所說,您不是期待那一位進行『情報網』的研究嗎?」
「嗯,這部分我也很期待。構成森羅萬象情報的各種情報體,提供平臺的情報次元……在情報次元將情報體相互連結的情報網若能解明,肯定會成爲理解魔法本質的關鍵。」
「確實如此。」
「畢竟是艱深的研究主題。只要讓她正式着手研究,就沒有餘力做其他事情了吧?」
「這部分始終是副產物是嗎?」
「沒錯。」
真夜話中的主產物與副產物對調了,即使不是葉山應該也輕易聽得出這一點,真夜自己肯定也明白。
所以葉山沒有繼續追問。既然主人是故意說謊,而且這樣會帶來有益的結果,那麼下人就不該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