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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科高中的劣等生》 · 佐島勤 · 2萬 字
水波被光宣抓走了。
達也回應深雪的求救聲,從巳燒島起飛。
在二十一世紀初,新列入伊豆羣島的巳燒島。從島上駕駛飛行車到東京的調布要二十分鐘。達也沒浪費這段時間。
達也知道深雪內心受到強烈打擊,無法有條有理進行說明。用不着嘗試這麼做,何況這麼做的結果只會對她造成額外的負擔。這對達也來說是自明之理。
『您好,我是櫻崎。』
達也以無線電聯絡的對象是夕歌的守護者──櫻崎千穗。
達也馬虎打完招呼就要求她說明狀況。
『九島光宣帶領寄生人偶襲擊醫院。他讓寄生人偶自爆,解放寄生物的主體,襲擊在場的市民。十文字家忙於處理這個狀況時,九島光宣趁機突破防衛線入侵醫院。』
「夕歌表姊是出動對付寄生物吧?」
『是的。這是深雪大人的指示。』
千穗的語氣有點編藉口的味道。
這種辯解用在達也身上,可以說確實有效。只要說明是深雪的判斷,達也就無從抱怨。
「深雪一個人對付光宣?」
『是的。當時醫院內部發生的事情還沒查明,不過深雪大人毫髮無傷。和九島光宣一起入侵的四具寄生人偶,都在深雪大人的魔法之下停止運作。櫻井水波被九島光宣帶走。』
藉由千穗的說明,達也得以掌握本次事態表面上的進展;然而無法理解背地裏發生什麼事。
深雪應該是使用「悲嘆冥河」剝奪寄生人偶的戰力。
達也揹負至今的封印,是以深雪的能力維持。達也擺脫封印獲得自由的同時,深雪也能隨時自由使用自己百分百的魔法力。
深雪的悲嘆冥河能對寄生物主體造成決定性的傷害,去年冬天在一高演習樹林和寄生物的決戰已經證實這一點。不同於寄生在人類身上的寄生物,沒有和宿主融合,單純讓寄生物附着在軀體上的寄生人偶,不可能抵抗得了深雪的魔法。
達也不懂的是深雪明明毫髮無傷,卻放任光宣抓走水波。
關於深雪讓光宣撿回一條命,達也覺得沒什麼好奇怪的。
但是自從達也離開東京到現在的時間點,他的「視野」沒映出深雪遭受任何直接的攻擊。千穗說明「深雪毫髮無傷」也證實這一點。
達也將得不出結論的臆測擱置,思緒切換爲如何追捕光宣。這肯定是現在應該重視的問題。
「……知道了。」
不過說起來,以現階段的性能,甚至無法突破光宣的扮裝行列,捕捉到他的反應纔對──如果光宣處於萬全的狀態。
但是達也不想在深雪面前做出這種不誠實的舉動。
深雪靦腆一笑,低頭到一半,突然回神抬起頭。
寄生物專用想子雷達的性能水準還稱不上完成。數量沒有齊全到能以複數地點觀測鎖定訊號源頭,所以難免只知道大致的方向。
收到深雪求救訊息的達也,剛好在二十分鐘後抵達調布碧葉醫院(水波入住的醫院)前面。比他從調布到巳燒島花費的二十幾分鍾稍短。回程比他回應四葉本家緊急出動要求的去程還快,顯示達也內心的優先順位。
達也還沒能下定決心殺掉光宣。雖然並不是完全沒有移情作用,不過更重要的是他無法預測自己殺害光宣的時候──光宣肉體毀滅的時候會發生什麼事。
不是逞強。帶走水波是光宣的任性。但他不想再強迫水波做任何事。
深雪以幾乎要抱過來的姿勢這麼說,達也像是要從外側包覆,雙手輕輕搭在她的肩頭。
名爲「魔法」的精神活動也不例外。如果光宣是以扮裝行列承受悲嘆冥河的直擊,將無法再度使用扮裝行列。即使沒有直擊只是擦過,肯定也會暫時因爲魔法力降低而苦惱。
還是說,發生無法攻擊光宣的意外狀況?
光宣想和水波好好談一談。想在沒有達也與深雪干擾的環境,確認水波的意願。這就是光宣的願望。
但是活捉比直接殺掉還困難。即使是不問生死的戰鬥,對上萬全狀態的光宣,達也他也沒自信斷言自己一定會贏。不管自己是否願意,達也認爲下次和光宣交戰的時候,非得做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覺悟。
達也輕而易舉就能理解這種心理,所以他也不是沒想過帶深雪一起去。
深雪沒和光宣交戰,眼睜睜看着光宣帶走水波嗎……?
光宣早已決定,即使水波回答「拋棄魔法也沒關係」或是「想以人類身分度過平凡人生」,他也不會繼續說服或強逼。光宣向自己發誓,絕對不會以暗算的手段將水波改造爲寄生物。
深雪認爲水波被抓是她的責任。要是當時毫不猶豫向光宣使用「悲嘆冥河」,水波就不會做出那種「無心之舉」,光宣也不會有機可乘──深雪如此認定而自責。
「哥哥!」
「光宣在戰鬥中受創嗎?」
深雪像是撲過來般快步接近。周圍看不到克人以及十文字家魔法師們的身影,大概已經出發追蹤逃走的光宣吧;不過以夕歌爲首的津久葉家成員留在這裏。有外人在場,深雪使用「哥哥」這個稱呼原本不太好,但夕歌他們也從善意方向解釋,認爲深雪現在應該也亂了步調。
達也說出口的這句話不是計算過的,是從自己內側自然湧現的話語。沒預料到達也會這麼說的深雪睜大雙眼,不過達也比她還要喫驚。
四葉家開發的飛行裝甲服「解放裝甲」和國防軍開發的「可動裝甲」相比,不具備動力輔助功能,資料連結功能也比較差,但是防禦性能提升到同級以上;匿蹤性能與最重要的飛行性能甚至更好。
如果不知道逃走車輛的外觀與車種,市區監視器或對流層平臺的監視器就派不上用場;和交通管制系統的通訊當然已經截斷了吧。
但雙方分別是陸路與空路。相對於光宣非得沿着道路行進,達也擁有可以直線飛行的優勢。而且道路上還有其他車輛,不能自由奔馳。
不是因爲危險,是手段的問題。
只要不把水波改造成寄生物,甚至願意成爲光宣戀情的助力。深雪肯定是這麼想的。雖說光宣抓走水波,但只要水波能因而幸福,深雪應該會笑着目送吧。達也的妹妹就是這種女孩。
達也的視野映着半透明的地圖。是關東西部武相地區的廣域地圖。調整爲寄生物專用的想子雷達進行觀測,從觀測結果推定的光宣現在位置,以直徑約一公里的紅色圓形顯示在地圖上。
達也的問題是基於這個疑問。
顯示光宣現在位置的半透明圓形,在高尾山前面朝西方移動。爲了在五分鐘內追上,達也將飛行速度提高到時速四百公里。
「達也大人,路上小心。水波就拜託您了。」
「深雪,幸好你沒受傷。」
千穗做出這樣的回應。
◇ ◇ ◇
「救她……說得也是。光宣想做的事情是錯的。無論水波自己怎麼想……」
被深雪使用悲嘆冥河命中的可能性最高,但是不提原因,既然光宣的扮裝行列減弱,或許不只能奪回水波,也是活捉光宣的絕佳機會。
「我的事不重要,水波她……!」
自己擔心深雪是天經地義,這個行爲本身沒什麼好奇怪的。只是這句話率直到不像是自己所說,達也對此感到意外。
但他不能答應。
「……奪得回來嗎?」
光宣即使和寄生物融合依然保持自我,還吸收了周公瑾的亡靈。比起去年冬天交戰的美軍逃兵,或是今天打倒的STARS魔法師,光宣明顯是異質的存在。雖說以「封玉」成功封住STARS一等星級魔法師,這招也不一定對成爲精神體的光宣通用。結果說不定會將強大的精神生命體解放到這個世界。
但他將這份疑惑剋制到僅止於意識之中,沒有反映在表情上。
「就是這麼回事。我立刻出發。」
「這我做不到。」
「我無法保證。」
車上只有光宣與水波兩人。駕駛是酷似人類,沒成爲寄生人偶的戰鬥女機人。水波坐在可以當牀的長椅,光宣坐在副駕駛座。
然而既然光宣的魔法力降低,即使只是暫時性的,對於達也來說也是大好機會。不是採取「總之先奪回水波」的態度,必須做出「今天就做個了斷」的心理準備。
她要選擇「身爲人類」還是「身爲魔法師」?
但是反過來說,深雪不可能將水波交給現在的光宣。爲了治療而將水波改造爲寄生物──除非光宣捨棄這個構想,否則深雪肯定會阻止。
『現在的九島光宣,僞裝與隱蔽的魔法技能似乎降低。不知道弱化狀態會持續多久。』
還是說,她不想失去魔法?
悲嘆冥河的作用對象是名爲「精神活動」的「情報」;該魔法會讓「精神活動」永續停止。
當然,即使相離再遠,達也都不容許任何事物危害深雪。即將對深雪進行攻擊的瞬間,達也就會察覺。經由感官認知之後,將攻擊本身分解消除。如果是他無法分解的攻擊,就消除進行該攻擊的敵人。
以光宣的魔法力,或許能以「扮裝行列」承受一次,但是沒有第二次。
「不過,時間經過愈久就愈難奪回。最好的方法是立刻去救她。」
「可以掌握光宣現在的位置嗎?」
單純只是不想死嗎?
達也不想冒這種風險。活捉之後使其無法使用魔法(例如以藥物令其永眠),是現階段處理光宣最確實的方法。達也是這麼想的。
水波實際上想怎麼做?
剛纔的簡短對話大概發揮了平息恐慌的作用。從「哥哥」改稱「達也大人」,是深雪取回餘力在意他人目光的證據。
「光宣很難對付。而且他的扮裝行列比莉娜高明。即使魔法技能降低,也無法斷言能夠確實找到他。」
資料連結方面也只是缺乏多人合作行動的功能,利用外部資料的部分沒有不足之處。甚至可以說比可動裝甲更適合用來追蹤。
「細節我晚點問,現在要先奪回水波。」
「達也大人!也請帶我一起去!」
悲嘆冥河是無法手下留情的魔法。只要直接命中,接下來面臨的就是「真正」的死。沒有其他的結果。
微弱的顫抖傳到達也的手心。
達也簡短回應深雪之後,朝着西方天空起飛。
「我出發了。」
深雪這段話在達也內心喚起疑惑。聽起來像是水波主動跟着光宣離開。
這時候要出言安慰很簡單。
魔法技能降低。不知道是暫時性的,還是會成爲後遺症一直殘留。也不知道是攻擊精神的系統外魔法造成傷害,還是防禦力抵抗不了攻擊,害得魔法演算領域過熱所造成的。
從深雪身體傳到達也手心的顫抖停止了。
「我要以解放裝甲在空中追蹤。飛行車的機動能力不夠靈活。」
『是以寄生物專用雷達的觀測推定的。』
深雪沒有殺害光宣的動機,也沒有從光宣身上剝奪魔法的理由,其實她甚至也不必敵視寄生物。寄生物對於人類社會來說是威脅,對於深雪來說卻只是隨時都能消滅的脆弱生物。
剛纔在調布醫院前面,達也自認沒有浪費時間,不過直到出發還是用掉五分鐘以上的時間。比逃走的光宣晚了三十分鐘左右。
◇ ◇ ◇
從醫院帶走水波的光宣,以九島家準備的自動車沿着中央道路西進。不是先前運送寄生人偶的車子,是另一輛廂型車。將後座與後車廂改造成露營車規格,稱爲「廂型露營車」的自動車。
光宣認爲,如果水波逃離他身邊也在所難免。
沒人看着水波。其中一個原因是車輛行駛在高速道路所以無法下車,但即使不是如此,光宣也不打算監視水波。
「達也大人!」
所以想要親手儘量補償自己的愚笨行徑。她滿腦子這麼想。
要是光宣稍微笨一點,或是生性眼光短淺,應該可以活得更輕鬆吧。
◇ ◇ ◇
『使用的車輛不明,但是看起來正沿着中央道路往西。十文字家的當家大人已經完成追跡的準備。』
「謝謝……您。」
達也的詢問出自這樣的意圖。
深雪和光宣交戰,並沒有必勝的保證。只要悲嘆冥河命中,光宣肯定敗北。但要是光宣的魔法在這之前先捕捉到深雪,勝負就會逆轉。
這不是現在該提出的問題。
深雪的飛行魔法也熟練到不輸達也。但若沒有飛行魔法專用的裝備,會成爲達也的累贅。理解這一點的深雪沒有強求同行。
達也亦猜得到深雪會這麼說。
光宣只是想爲水波做點事。
在這個場合,深雪的這句回應或許並不適當。但是這句感謝的話語,也是她內心自然編織而成。
他不忍心默默袖手旁觀。這無疑是光宣的任性與強迫。
達也差點忍不住說出「機會來了」這個冒失的感想。
達也無法想像當時究竟是何種局勢。
「是以什麼根據判斷他沿着中央道路往西?」
達也暫時停頓,像是要注視深雪雙眼般,稍微拉近距離。
但是聰明的他自己知道,像這樣將水波帶離達也與深雪身邊的行爲本身,就是蔑視水波意願的強制手段。
正因如此,所以不想進一步束縛水波──
其實他很想知道水波現在是什麼表情。
該不會在生氣吧?
該不會討厭我了吧?
該不會在瞧不起我吧?
光宣壓抑各種不安,刻意不坐在水波身邊,就是爲了對自己展現「不束縛她」的決心。
只不過,光宣之所以坐在副駕駛座,之所以坐在遠離水波的位置,不只是因爲這種少年常見的潔癖性格。
中了深雪的悲嘆冥河,光宣的魔法力水準大幅降低。他實際感覺這只是暫時性的,所以能力弱化沒對他造成打擊,但是現狀無法樂觀看待。
從開始逃走至今,他一直感覺有「機械眼睛」追着他跑。自己的想子波已經被對方識別,這個「情報」透過「情報次元」傳達給他。
魔法力降低使得扮裝行列的效果也跟着降級,在這種現狀無法完全隔絕機械的想子波偵測,頂多只能降低偵測的精確度。
精確度是半徑十公尺。光宣以最初逆流回來的情報,掌握到正在追蹤他的雷達性能。
現在,他將自己的反應訊號混淆在半徑五百公尺的範圍;而且不是讓自己位於圓心。僞裝的想子波訊源在路面的前後左右移動,使得偵測結果不穩定地晃動。
即使高速道路沒有速限,要是加速過於突兀將會變得顯眼。再怎麼心急都不能勉強開快車。爲了躲避四葉家與十文字家的追跡,只能全力施展弱化的扮裝行列。但若水波就在身旁,光宣應該會在意她的心境而不能專心使用魔法。
而且僞裝行動從剛纔變得愈來愈難進行。
一雙「眼睛」看着他。
光宣立刻知道,這是達也的「精靈之眼」。
但是隻知道這一點沒什麼用。
現在的光宣無法完全擺脫達也的「視線」。
至少不能被掌握到正確的位置,爲此光宣非得使盡全力。
這份認知爲光宣帶來強烈的焦躁感。
我不要這樣。光宣心想。
我爲什麼背叛了主人深雪?
敵人沒有實體。
但他還是偵測不到雷谷魯斯的位置。對方明明是在同一個部隊共同行動五年多的夥伴。
爲了完成破壞恆星爐設施的任務,艾克圖魯斯想要和同伴會合。
「不準懷疑」,「必須相信」。水波如此嚴格命令自己……
(──那個嗎?)
然而以現在的幽體狀態,他無法利用自動設定去處的導航系統。如果不知道目的地,飛得再快也只會消耗精神力。
因爲我不再是寄生物嗎?我果然回覆爲人類了嗎?
但唯獨在魔法相關的領域,光宣不曾將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委託給別人。
但現在她把深雪當成一家人,當成姊姊。不是因爲任務,是因爲重視,所以想要搏命守護。
光宣知道自己的魔法技能水準暫時下降。即使處於萬全狀態,他也沒自信能確實逼退達也。要是在能力下降的這個狀態被達也追上,達也十之八九會將水波帶回去。
他像是彈跳般上升之後,一道精確衝着他來的魔法雷電穿越他的下方。
他無法觀測達也的想子波動。
剛開始僅止於此。
她只確信一件事,自己不是拿光宣和深雪相比之後選擇光宣。
下一個魔法襲向達也。壓縮成形的銳利空氣槍旋轉射來。
悲觀的推測震撼艾克圖魯斯。
艾克圖魯斯張開的偵測網,捕捉到某個關係匪淺的存在。
確實接近中。從情報層面追蹤水波的達也,隔着阻斷他視野的濾鏡讀取水波的個別情報體,並且思考一件事。
◇ ◇ ◇
唯獨在魔法相關的事情上,光宣不曾依賴他人。
先前沒確認是否完全脫離封印,但是正在上空戰鬥的幽體,其想子波形和光宣解除封印時接觸的艾克圖魯斯一模一樣,所以光宣很快就辨識出來。
不是使用高超的魔法,而是高超使用魔法實現這種隱密性。簡直是藝術般的技巧。
水波拼命想回憶背叛深雪當時的事情。
但即使成爲幽體(保有肉體情報的精神體),也並非能自由飛往任何地方。
因爲喜歡光宣更勝於深雪。意識中的另一個自己放話說出這個意見,但她無法同意。
如果沒有任何妨礙,即使水波位於地球另一側,達也肯定也能取得她的現在位置。同住一個屋檐下的達也與水波,情報層面的距離就是這麼近。即使光宣的魔法隱藏詳細座標,也能解讀出「相對距離」這個概略情報。
光宣誤以爲達也的視線朝向他,但達也追蹤至今的是和他關係更深的水波情報。
艾克圖魯斯戰鬥的對象確實在使用魔法,卻沒泄漏想子波。只將自己的想子投射到以魔法干涉的情報體,沒在情報次元與物理次元產生餘波。
光宣立刻捕捉到在上空展開的魔法戰氣息。
(這份觸感是?)
這是爲了觀測想子波動本身。
但他沒有餘力一直悲嘆下去。
(STARS一等星級魔法師──亞歷山大.艾克圖魯斯。)
而且相隔再遠,他也知道同伴在哪裏──本應如此。
(這是……當時的?)
他還沒聽到水波的回應。
光宣之所以察覺到艾克圖魯斯,不是因爲感應到靈子情報體本身,是認知到伴隨而來之想子情報體活動的結果。
要移動的話有路標可循。
魔法發動地點與魔法式輸出地點幾乎一致。是從手上發射近似荷電粒子彈的電擊。在現代魔法領域,除了使用武裝演算裝置,這種魔法形態不太受人喜愛。
幽體雖說是複製肉體的形狀,卻沒有連細部都重現。除非清楚意識到對方身分,否則只看得出輪廓。
不只是魔法內容,同時也包括魔法使用者的情報。
◇ ◇ ◇
光宣即使處於弱化狀態,也沒有將剩餘想子泄漏出去,讓達也遠遠感應到他使用僞裝魔法。
(……不,逆向思考就好。只有達也能這樣運用魔法。)
這或許是過譽。世上或許存在着技術比達也精湛的魔法名人。但是目前和光宣有交集的魔法師之中,擁有此等魔法運用技術的人,光宣只想得到達也。至少他不知道除了達也還會是誰。
沒確認水波的想法。
不能說沒有「不願承認」的想法。但自己內心確實有着「不是這樣」的確信。
比方說如果只是認得臉的程度,即使對方位於隔壁房間,也只會得到模糊的觸感。相對的,如果是親朋好友,或是部族的死對頭,沒獵殺成功還反被對方弄傷的野獸等等,即使相隔數百公里,無論是不是人類,都會傳回強烈的手感。
(那個……是敵人。)
我背叛了深雪──這也令水波覺得難以置信。
對於水波來說,深雪是主人。
她受到罪惡感的折磨。
這份認知賦予幽體詳細的外型。
若是單純詢問喜歡或討厭,水波應該會回答「喜歡」。
曾經因爲身體出狀況,將某些事情讓給別人。
不過艾克圖魯斯再怎麼集中知覺,也找不到雷谷魯斯的氣息。
會從他的懷裏沒收水波。
達也在高尾山前方減速。
達也注意到明顯和人類不同的異質波動。
話說回來,脫離肉體的幽體核心,和寄生物一樣是以靈子組成的情報體,但是也疊加了想子情報體的外衣。
沒成爲魔法對象的空氣,和槍的接觸面噴出電漿火花。達也以術式解散破解這把試圖貫穿他的旋風標槍。
複製肉體身形的精神體,朝達也顯露敵意。
不同於光宣的想法,水波也很慶幸現在和他保持距離。要是現在身邊感受到人類的溫度,她可能會依偎過去。水波如此認知自己的精神狀態。
達也關閉護目鏡顯示的資料,看向地面道路。
他立刻知道正以魔法互擊的其中一方是誰。將艾克圖魯斯封印精神體喚醒的不是別人,正是光宣。
(一人是亞歷山大.艾克圖魯斯……交戰對象是達也嗎?)
達也在空中轉身面向魔法來源處。
但是從寄生物專用雷達捕捉得到光宣的反應就知道,他沒有完全隱藏寄生物的波動。恐怕是深雪的悲嘆冥河擦傷他所導致的。
確實已經沒有物理上的限制。大海或高山不會成爲阻礙,移動速度也可以重現他體驗過的最高速度。順帶一提,艾克圖魯斯坐過超音速戰機的後座。
反而提升高度。
不過達也解讀對方的魔法之後,得知敵人的真面目。
◇ ◇ ◇
她只堅信一件事,自己沒有捨棄對於深雪的忠誠心。
我爲什麼背叛深雪袒護了光宣?
光宣只能猜測另一人是達也的原因和前述相反。
但是如果詢問「多麼喜歡?」,水波會立刻語塞答不出來吧。
──達也正要追過來。
再試一次,這次以知覺系的古式魔法搜尋部下的生體波動。這個魔法是美洲原住民之間相傳的系統外魔法,反應的強弱程度無視於物理距離,端看情報層面的距離。
艾克圖魯斯並不知道對方是他此行任務的最終目標「司波達也」,就這麼爲了幫軍中同袍與自己報仇,追向劃空而過的人影。
術式解散這個魔法是分析魔法式構造情報,解開組織化想子粒子的結合。在第一階段會取得魔法式記述的情報。
像是煙霧朦朧擴散的想子波。達也降低高度想鎖定源頭。
還只是這種程度的情感。
襲擊剛抵達日本的運輸機,將他封鎖在肉體內部的仇敵。對方在北方天空往西方前進。
艾克圖魯斯歪過沒有實體的腦袋。
對於深雪的情感,對於光宣的情感。這兩種情感完全不同。
對方大概是古式魔法師。達也如此預測,但是肉眼看見的敵人外型出乎他的意料。
在空中和達也對峙的人型想子體,顯露出先前在座間基地運輸機內交戰的高大魔法師形體。
(寄宿着意念的想子體──亡靈?不對,是幽體脫離?)
在伊豆別墅面對戰略級魔法「水霧炸彈」的奇襲時,水波正是基於這個心態,才得以發揮超越自身極限的力量。水波沒有那麼明確意識到自己的行動原理,但這是她毋庸置疑的真實。
以艾克圖魯斯的魔法查不出對方是誰。
將某些事情交給別人。
(難道……被打倒了嗎……?)
另一方面,對於光宣的想法是「還不清楚」。這是水波毫不虛假的心情。自己對於光宣是怎麼想的?水波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目前還沒得出結論。
即使拼了命,站在光宣前方的那一瞬間,深雪大喊「住手!」的那一瞬間,自己在想什麼?水波還是想不起來。
但在下一瞬間,他感應到某個魔法正要狙擊他的徵兆,停止下降。
對於光宣來說,這是他第一次的經驗。
(拜託……!三十分鐘就好,幫我想辦法擋住達也……!)
光宣朝着不顧一切發動攻擊的艾克圖魯斯幽體如此懇求。
水波察覺達也正在接近,不是和光宣一樣捕捉到魔法戰鬥的餘波,也不是感應到光宣也不清楚的達也想子波動。
──被看在眼裏。
水波以不是魔法知覺的某種直覺,感覺到這一點。這是水波每天在家裏以及第一高中校內所承受的,彷佛看透一切的達也視線。
和一開始不同,已經不會毫無理由對他的視線感到畏縮。
然而即使經過一年多,這份恐懼依然沒有完全消失。
雖說是恐懼,卻也不是害怕被罵。至今不只沒遭受過達也的打罵,連類似的徵兆都沒有。
就只是害怕被達也所看,被達也所知。
水波自覺距離完美還差得遠。工作如此,人格上也是如此。笨拙的自己,無才的自己,怠惰的自己,醜陋的自己。水波內心有許許多多的自己不想被他人所知,連水波自己也不去正視。
像這樣被達也看在眼裏,會覺得連這些「自己」都被揭發出來。
水波也知道這是自己想太多。不只是預先得知達也的能力無法深及他人內心,而且一起居住沒多久就知道,達也個性沒有惡劣到以逐一揭發別人的小祕密爲樂。
只不過,達也能看穿別人暗藏祕密,這是確切的事實。即使無法窺視內心,也能閱覽至今犯下的罪過。如同地獄的判官,如同在最終審判擔任檢察官的天使。
雖然好像有二十四小時以內的限制,但這也安慰不了什麼。畢竟在一起居住的時候,不曾超過二十四小時沒見面。
而且現在的水波,犯下「背叛」的重罪至今還不到一小時。
水波從低着頭的姿勢繼續往下,抱着肩膀蜷縮身體。
她在害怕。
不是害怕被達也斷罪。
是害怕達也不制裁她的罪。
釋放的熱能與暴風,以飛行裝甲服「解放裝甲」隔絕。
(說起來,精神體爲什麼必須伴隨想子情報體?)
達也接近到十公尺以內的距離,將想子洪流打向艾克圖魯斯。
◇ ◇ ◇
達也使用術式解散,分解該魔法式所設定空氣彈強制擴散的位置。
和使用幽體脫離的魔法師戰鬥,他也經歷過好幾次。
正如他的計畫,艾克圖魯斯的事象干涉力徒勞無功。
經過隔熱壓縮化爲高溫電漿的空氣刃「熱風刃」,達也使用術式解散迎擊,同時在內心發出不知道是第幾次的呢喃。
不過雖說成爲只有精神的存在,魔法技能並不會提升。至少以往在日本進行的實驗,沒有得到「在幽體脫離的狀態會提升魔法威力與發動速度」這種結果。四葉家也進行過這項實驗,達也亦見證兩次,當時得出「魔法發動速度不變,威力反而下降」的結論。
以精神爲目標對象的魔法,身體再怎麼進行閃躲行動也躲不掉。達也不會使用靈體層面的僞裝魔法,唯一的對抗手段就是直接破解敵方魔法。
這是達也熟到不能再熟的自身極限。但是在這個時候,他的意識沒接受自己的答案。
但是如果沒有名爲肉體的居所,想子情報體肯定無法修復。
用來攻擊艾克圖魯斯的手段──正確來說是爲了使用術式解體而接近對方的行動被中斷,所以只能顧着迎擊與閃躲,但達也的直覺告訴他,現在不應該停止思考。他依照內心的這個聲音,建構某個可以當成解答的假設。
原則上,魔法不受到物理距離的束縛。空間上的差距看起來會妨礙魔法,但這只不過是術士內心覺得「太遠」導致魔法傳達不到。就像是魔法師自己限制了自己。
這種防守不只是破解魔法,更能消耗對方戰力,但終究是防禦而不是攻擊。如果只是擋住攻擊,沒辦法擊退艾克圖魯斯。
不是逃走,只是暫時拉開距離。
艾克圖魯斯的幽體朝達也施放魔法。
這不是什麼該自卑的事。因爲魔法就是這種東西。
達也現在看見的艾克圖魯斯想子軀體,記錄着艾克圖魯斯的精神對這個次元產生作用所需的通路。
──上次爲什麼沒使用這個能力?
達也戰鬥經驗豐富。即使不考慮年齡,也可以說是身經百戰。
既然有效的攻擊手段只有術式解體,那麼即使多少會受點傷,無論如何也都得縮短彼此的距離。因爲分解魔法對精神體不通用──
灼熱的護壁在像是預先埋伏的時間點,矗立在達也的面前。
艾克圖魯斯連續射出肉眼難以辨識的雷擊針。
這是想子流壓力造成情報體破損的狀況。
幽體原本固定在肉體,鑽出肉體自行活動可說是不自然的狀態。只是使用被動能力就算了,但要是主動行使魔法,正常來說將無法維持這種「不自然的狀態」。即使是相當熟練這種術式的魔法師,在正面交鋒的戰鬥也只能維持兩三分鐘吧。
達也認知爲「艾克圖魯斯」的個體,是擁有本人肉體情報的想子構造體。
(在解除封印的同時,使用了提升魔法力的術式?)
(精神是靈子情報體。我「看」不見以靈子塑形的構造。)
面對達也的術式解體,艾克圖魯斯的幽體順利撐下來了。人型輪廓看起來稍微變細,僅止於此。「亞歷山大.艾克圖魯斯」的情報保住了。
(將機械分解爲元件的時候,也不是一邊透視零件的組合一邊拆解。)
(我可以分解人體。)
(──之後再思考。)
這樣下去會愈來愈不利。目前達也完全阻絕艾克圖魯斯的魔法,但是除非對方用盡精力先解除幽體脫離的魔法,否則達也被擊墜的未來也十分可能成真。
(我也可以分解人體以外的物質。這麼做的時候,也沒有直接認知分子結合的細節。)
但是儲存在裏面的,不只是組成肉體的物質性情報。雖然還沒完全解明,不過想子對於生物來說的主要職責,就是將物質世界的肉體連接到位於另一次元的精神。
(精神──靈子情報體是藉由發出想子波傳達命令給肉體,藉由接收想子波取得肉體入手的情報。)
艾克圖魯斯離開達也。
艾克圖魯斯大概早就猜到達也會拉近距離。
若要打破僵局,必須由這邊主動出擊。艾克圖魯斯的幽體並非只以系統外魔法攻擊。以精神爲目標對象的魔法不能被打中也躲不掉,只能防禦。不過如果是發射各種波、能量或空氣彈的魔法,並不是不能在閃躲之後轉爲反擊。
如果對方是擁有肉體的人類,即使全身承受想子流,也只是身體知覺會暫時失常。
達也持續破解艾克圖魯斯的魔法,同時腦中忽然冒出這種疑問。
然而艾克圖魯斯的幽體,即使開戰至今即將五分鐘,存在感依然完全沒有變薄的徵兆。現在也正使用魔法攻擊達也。
空氣隔熱壓縮而成的高溫護壁。
如果不擊退面前的敵人,就無法繼續追蹤。達也卻找不到致勝的頭緒。
不過術式解體在這種距離法則是例外。這個魔法──應該說這種想子操作技術,真的受到物理距離的限制。極限值因爲術士而各有不同,但是隻要超過射程距離,想子流會瞬間衰減,失去破壞想子情報體的效果。
(無法使用「分解」,是因爲沒能認知精神的構造。)
達也內側開始產生焦躁感。
而且,以往沒有幽體承受得了達也的術式解體。術式解體即使直接命中,也不至於消滅精神體。不過以往交戰的幽體中了這一招,都會受創到無法維持脫離肉體的狀態。
(我沒看見物質的構造,卻可以「分解」。)
(精神無法直接控制肉體,也無法直接認知肉體正在接收的情報。)
![《魔法科高中的劣等生》28 追跡篇〈上〉 [1]插圖(1)](/uploads/novel-images/c2/c29a00cca97d4f0b470d3d5cce5a3b1252840a830c54535edf70d69058c6740f.jpg)
正因如此,所以達也無法否認打起來的感覺不一樣。艾克圖魯斯的幽體施展的魔法,比起擁有肉體的那時候還要多樣化,甚至以當時沒使用的系統外魔法進行精神攻擊。
肉體是保護精神的堅固防護殼,想子情報體和肉體結合得以獲得穩定性。
(不只是面前的亞歷山大.艾克圖魯斯這個敵人。寄生物的主體也總是披着想子外皮。)
水波感受着達也的視線,對這樣的結果感到恐懼。
以無肉體的狀態使用魔法沒什麼好驚奇的。說到行使魔法的精神體,寄生物就是實例。
自己會被當成不重要的人割捨。
魔法本身沒有殺傷力,卻會造成致命的破綻,所以達也這次也使用術式解散分解。術式解散基於魔法系統的特性,無論如何都會慢對方一步。分析對方魔法式構造再分解的程序,要等到敵人攻擊才能開始。
難道是他掙脫封印的時候,基於某種原因提升能力嗎?
很難想像他上次是保留實力。
達也使用術式解散,分解壓縮氣體的魔法式。
達也對自己提出新的問題。
以光宣的個性,肯定早就準備魔法隱蔽性超高的祕密藏身處。不知道光宣的魔法力還會降低多久。說不定五分鐘後就無法偵測到水波的位置。
(我現在看見的是什麼?)
將存在於世界的事象情報復制之後回存,使世界誤認,這種技術就是魔法。四葉家判定達也的「分解」不是魔法,但是基本原理不是魔法以外的任何東西。
達也詢問自己。
以達也的場合,現在的極限是三十公尺前後。以術式解體來說是破格的射程距離,但是比起其他魔法還是相形見拙。
自己會被告知沒有問罪的價值。
但他第一次遭遇這麼耐打的幽體。幽體脫離一般歸類爲索敵用的魔法,不是適合直接戰鬥的魔法。
(我只不過是「看」了記錄物質情報的想子情報體,理解構造之後再分解。)
達也運用術式解體與術式解散破解他的魔法。
(但是若要這麼做,現在的間距太長了。)
敵人的系統外古式魔法想將達也拖入瘋狂的幻影,這也很棘手。
達也操作飛行魔法,迅速接近艾克圖魯斯的幽體。目標不是精神體本身,是維持肉體情報的人型想子情報體。
攻擊精神的魔法再度襲擊達也。「混沌幻影」。將試驗者服用迷幻藥所體驗的迷幻光景與聲音重現在對方意識的魔法。原本是針對精神障礙病患研發的醫療用魔法,是不會對肉體產生副作用的治療手段。在這個階段還不是「混沌幻影」這種嚇人的名稱,而是稱爲「無序幻影」。
正如字面所示的自問自答。
艾克圖魯斯射出非壓縮空氣彈。該魔法會在沒壓縮的空氣炮彈命中的同時,強迫炮彈違抗氣壓呈球狀擴散。是以隔熱膨脹的冷卻與氣壓的驟減造成對方傷害的攻擊。
達也已經看穿現正交戰的精神體真面目。他認知對方是昔日在剛降落座間基地的運輸機裏交手的STARS成員──亞歷山大.艾克圖魯斯。
(那麼,明明只是沒直接「看」精神的構造,我爲什麼能斷言分解魔法不通用?)
(幹比古的封印,應該是光宣打破的……)
事象伴隨情報。事象的情報記錄在想子。這也可以套用在想子本身引發的現象。儲存肉體情報的想子情報體,也殘留以往用來和精神通訊的想子情報。
想子沒有物理上的相互作用,唯一的例外是想子波會讓組織化的腦細胞發出電磁訊號,腦細胞的電磁脈衝會誘發想子波。想子藉由這個性質,負責在精神與肉體之間傳遞訊息。
載着水波的自動車現在也正往西方移動。
(──爲什麼不通用?)
(情報次元並不是獨立於這個世界的異世界,這個假說是現在魔法學界的主流。情報次元只不過是用來記錄事象情報的平臺,和這個世界是一體兩面的關係。)
達也無法使用封印寄生物的古式魔法,卻知道該魔法的性質。那不是能從內側打破的魔法。
達也不是以術式解散,而是以空中機動力閃躲。
術式解體。
不只如此,出招次數遠多於上次的戰鬥。
術式解體的缺點是射程距離短。
(但我並沒有「直接」視認人體的構造。我沒辦法以顯微鏡的形式觀看並理解每個細胞、每個構成細胞的分子與其結合。)
只以現在來看,艾克圖魯斯和達也之間也維持五十公尺以上的距離。達也剛纔接近到十公尺以內的間距使用術式解體,雖然看起來沒造成太大的傷害,但依然是足以讓艾克圖魯斯提高警覺的攻擊。
大概是判斷不必顧慮達也會反擊,艾克圖魯斯的攻擊更顯激烈。達也以機械化的行動破解敵方魔法,踏入考察的核心。
兩人的距離拉開到術式解體的射程外。
(即使沒有肉體也一樣嗎?精神無法直接干涉這個次元,無法直接取得這個次元的情報?)
即使術式解體捲走一部分的想子情報體,只要參照肉體情報就可以立刻修復缺損。
肯定不是因爲戰場在飛機上。當時艾克圖魯斯自己打穿運輸機的機壁,所以絕對不是害怕機身損毀,加上他目睹同僚被達也打倒,所以「友軍士兵在場」也不構成理由。
達也不知道哪種魔法能提升別人的魔法技能水準。然而無須強調,達也並非通曉所有魔法,他也有這個自覺。
艾克圖魯斯每次使用精神干涉系魔法,達也就不得不發動術式解散。現狀已經找不到有效的攻擊手段,還得忙於防禦。
(精神體無法直接連結物質次元,也同樣無法直接連結情報次元?)
(是以想子建構的構造體爲媒介,利用內部設置的通路,連結到物質次元與情報次元?)
這個想法如同天啓,達也靈光乍現。
(那麼只要分解該精神當成連接點的想子構造體,就可以將精神從這個次元切離?)
達也決定立刻嘗試。
首先將情報體認知能力──「精靈之眼」投向艾克圖魯斯的幽體。
在幽體內部,尋找精神用來連接情報次元的構造。
肉體本身的情報──不符條件。
肉體用來和精神通訊的想子情報體區塊情報──不符條件。
輸出魔法式的「閘門」情報──
(……不對,不是這個。)
位於意識領域最下層與潛意識領域最上層的「閘門」,是擁有肉體的魔法師精神從魔法演算領域投射魔法式到目標情報體的出口,但是脫離肉體的艾克圖魯斯,發動魔法時沒有使用到記錄在幽體的「閘門」。
看來「閘門」是將精神和肉體通訊時的通道改造而成。
(──!)
艾克圖魯斯朝達也射出精神干涉系的魔法。
達也全力運作中的「精靈之眼」,捕捉到該魔法的發射口。
因爲分心觀察,所以魔法的破解慢了一剎那。
幻覺襲擊達也。空間認知──上下左右前後的知覺被剝奪。
墜落兩公尺時,達也分解身上貼附的幻覺魔法魔法式,取回空間知覺與飛行魔法的控制。
(剛纔的是……?)
艾克圖魯斯對這片完全隔絕外界的黑暗有印象。
不過看來是誤解。好像有一條我所不知道的鎖鏈,將「自己」和自己的肉體連結起來──艾克圖魯斯在愈來愈稀薄的意識中這麼想。
傳來確實的手感。
事象干涉力像是空間傳送般直接移動,因此即使是達也的同學──美月這種能直接視認靈子的異能者,也不曾將事象干涉力認知爲靈子波。
艾克圖魯斯沒有拔牙的經驗,但如果沒麻醉就拔牙,應該會嘗受到這種痛苦吧──這股疼痛劇烈到令他這麼想。
不過在這個時候,比起身爲研究者的好奇心,必須先以戰士身分掌握狀況。
但是他無法在這時候硬撐,否則萬一有閃失將會自取滅亡。
但他們同時也是由克人指揮的八名十文字家菁英。克人自負不必投入更多人。
(──這就是用來維持幽體脫離術式的「通道」嗎?)
隨時運作中的這條通道,和物質與物理現象的情報體或魔法式構造有着本質上的不同,達也多費了一些工夫掌握箇中玄機。
敵人對付精神體的攻擊手段只有一種,而且射程距離以魔法來說短到不足爲提。對方也擁有強力的魔法破解手段,不過只要保持距離持續攻擊,至少這邊不會輸。
幽體對應通道的部位泄出靈子波。達也無法將靈子當成粒子視認,也無法將靈子波當成訊號理解,卻能感應到靈子波的明暗程度。
但是達也在附近找到正在運作的另一條通道。
解析通道的構造。
頓時,現實逐漸遠離。
直到剛纔,他們都依照師族會議的決定,在水波入住的醫院周圍埋伏等待光宣。
相較於分解物理層面事象的情報體,分解想子情報體的方式略有不同,但本質上沒有差異。
克人指揮的十文字家魔法師,正以嚴肅表情追着光宣的車。
達也如此判斷,將術式解散的訣竅運用在魔法式的建構。
艾克圖魯斯持續攻擊。
經過的時間超過達也的體感。達也認爲自己剛纔的處境就是這麼緊繃。
只有兩種狀況容許達也勉強自己。深雪希望他這麼做的時候,以及深雪遭遇威脅的時候。
──果然別硬撐纔對嗎?
達也花費平常兩倍的時間(但所需時間也不到半秒),然後朝着艾克圖魯斯的幽體使出分解情報體的魔法。
甚至沒能接觸光宣的七草家魔法師們,暫時回到宅邸向當家弘一請示。另一方面,中了光宣的計策,不只沒達成逮捕光宣的目的,連用爲誘餌的水波都被搶走,犯下此等疏失的十文字家,由克人親自搭乘追蹤用的車輛追逐光宣。
事象干涉力的供給通道被封鎖,幽體脫離的魔法再也無法維持,艾克圖魯斯的精神體被趕回肉體。
──戰況本應對我有利纔對。
硬撐的話還能飛。
追跡部隊的陣容是以軍用車輛改造的七人座SUV兩輛各四人,合計八人。感覺只派這種陣容會讓面子有點掛不住,但隱情在於十文字家原本的職責是保衛首都,不能分配更多人員以免影響防衛。
不過,這是第一次有人觀測到事象干涉力的真面目是靈子波。如果不是達也誤認,這將是魔法學的一大發現吧。
達也不是注意事象干涉力通道的損毀,而是注意整個幽體的狀況。
關於事象干涉力的真面目,過去並不是沒人探求過。拿事象干涉力當媒介的不是想子情報體而是靈子情報體。這個假說雖然是少數派,但確實存在於魔法研究者之間。
不過連續施放術式解體與術式解散,他的精力嚴重耗損。
立刻出現變化。
但現在達也破壞外露的事象干涉力通道「看見」事象干涉力本身。這恐怕是魔法界的創舉。
無法否認有點不服輸的感覺,但是達也一邊檢查自己的狀況一邊這麼想。
達也在高尾山南麓,甲州街道旁邊沒人注意的空地着陸。剛纔是在高尾山北側,中央道路旁邊的上空開戰,不過在戰鬥的過程移動到山的另一側。
就他所「見」,事象干涉力的通道損毀了。
(戰鬥時間約十五分鐘嗎……)
接着回神的時候,艾克圖魯斯位於這片黑暗之中。
艾克圖魯斯失去意識,失去思考,他的自我沉入虛無的黑暗。
──到此爲止嗎?
嘗試全力報仇雪恨。
事象干涉力是從魔法師的潛意識領域直接注入目標的情報體。連魔法師本人都只認知到自己「正在注入事象干涉力」。
◇ ◇ ◇
分解敵人的攻擊。
達也所穿的飛行戰鬥服「解放裝甲」,外型設計得很像市售的騎士服,以免正常在公路騎車時也引人起疑。穿着騎車用的騎士服卻徒步前進,這一點令人覺得有點突兀,但是沒嚴重到站在路邊也被投以奇特的目光。
他不禁出聲低語。
至今不斷使用攻擊魔法的艾克圖魯斯幽體停止動作。
現在沒有連接到任何地方。
考慮到重新追蹤之後的狀況,身體最好別過度冷卻。如此心想的達也脫下頭盔,以不擾亂呼吸的的從容步調朝西方踏出腳步。
以精神體輸出魔法式時的通道大概是一次性的,位於該處的只有痕跡。
說起來,在調布之所以輸給光宣,某方面來說是因爲光宣拿市民當人質,並不是在單純的戰鬥甘拜下風。只要離開市區,對方就無法故技重施。克人與他的部下都在出發追蹤光宣之前就點燃雪恥的怒火。
其中感受得到像是焦急的成分。
十文字家肩負的職責,是和七草家聯手逮捕九島光宣。但是今天面對光宣的襲擊,七草家完全派不上用場,十文字家即使由當家克人帶頭指揮,依然就這麼被光宣搶得先機。
(事象干涉力的真面目是靈子波嗎?)
我思故我在。
緊接着,艾克圖魯斯的幽體彷佛被虛空吸入般消逝。
突然間,他遭受劇痛襲擊。
爲了繼續追蹤水波而擊退艾克圖魯斯,最後卻失去繼續追蹤的餘力。雖然是諷刺的結果,但這是現實所以只能接受。
他遭遇了同伴與自己的仇人。
艾克圖魯斯以爲自己死了。認定精神與肉體的連結完全被切斷。
達也調節意識避免過於專心,同時以「眼」看向剛纔捕捉到的想子構造。
艾克圖魯斯在「黑暗」中這麼想。
但是比起水波,達也更應該以深雪爲優先。要是在這裏倒下,出狀況時將無法去救深雪。
達也自己也這麼想,深雪則是比他更想救水波。
◇ ◇ ◇
他立刻察覺這片黑暗充滿虛無。
本應如此。
不是分解整個幽體,而是將目標鎖定在爲了維持幽體脫離而運作中的魔法通道。
爲了縮短十分鐘的差距,克人要求部下開得相當快。他們的車不是警車也不是緊急車輛。雖說現在高速道路沒有速限,但是路上並非只有他們的車子在跑,危險駕駛可能會遭到警察取締。他們追跡部隊以實質上的極限速度西進。
達也陷入苦戰,依然擊退艾克圖魯斯的幽體。
將伴隨情報體的情報體分解。這個架構或許可以說比較接近魔法式的分解。
達也一邊破解艾克圖魯斯的攻擊,一邊以「眼」調查那條通道。幽體的「深處」經由那條通道,以極短的間隔(幾乎沒中斷)傳輸事象干涉力過來。
達也叫出裝甲的情報機能,確認現在時刻。
或許艾克圖魯斯感覺到達也在「看」他,內心冒出危機意識。
達也以「眼」瞄準剛纔發現的事象干涉力通道。
並不是無法立刻重新起飛。但若再度在空中開戰,不能指望發揮十足的戰鬥力。他判斷最好在地面休息一陣子。
稀薄化的過程約十秒後停止。
這句知名的哲學命題如果正確,那麼在停止思考,也就是思緒斷絕的瞬間,「我」會消失。
感覺某種不是血,卻和血液一樣直接連結到生命的「某種東西」逐漸流失。
就算這麼說,達也要做的事也沒變。
不只是在空間層面靜止不動,也觀測不到想子情報體的活動。
「原來魔法不只用到想子,也用到靈子嗎……」
如果多花點時間,感覺也找得到其他通道,但是沒這個餘力。必須儘快結束戰鬥去追水波。
──回到被封印的肉體內部了嗎?
◇ ◇ ◇
──想救水波。
思緒變得模糊。無法隨心所欲地思考。
幾乎在他分析完畢的同一時間。
組成投影幽體的想子密度逐漸降低。
光宣抓走水波的十分鐘後,四葉家的寄生物專用雷達查出光宣的逃走路線,克人指揮的十文字家追跡部隊出發。
即使是將事象干涉力填滿整個空間的「領域干涉」這種魔法,也始終當成「魔法」看待,只觀測過干涉空間之後的狀態。
艾克圖魯斯的攻勢更加激烈。
建構自己的攻擊。
視野突然變暗。不只是視覺,幽體重現的代用五感突然淡化。
明明至今一直強行開快車,克人卻突然指示駕駛開下高速公路。他命令另一輛車繼續追跡,自己搭乘的SUV則是從八王子交流道經過圈央道(首都圈中央聯絡自動車道)開往甲州街道。
沒有部下對此表示疑問。十文字家的魔法師們無須聽克人說明就知道原因。
高尾山南側上空感應到魔法激戰的跡象。按照舊行政區的劃分來說,這裏還在東京都內。十文字家魔法師身爲首都防衛之要,實在不能視而不見。
十文字家的魔法師擁有卓越的主動干涉力,相較之下,被動的感應力輸人一截,也不太擅長捕捉魔法戰鬥餘波的想子波。十文字家當家克人自己也承認這一點。
他們現在感應到的戰鬥,也可能在更早之前就開始。說不定早就要一決勝負,只是他們接近到這裏才知道。
即使如此,也不能放任不管。
十文字家原本肩負的職責是保護首都不受到武力攻擊。不只是物質兵器的攻擊,魔法攻擊也列爲必須去除的威脅。
九島光宣確實可能成爲這個國家的威脅。師族會議的決定也不容輕視。
但這裏即使是邊緣依然屬於首都圈,既然實際捕捉到魔法戰鬥發生的跡象就不能坐視。克人站在十文字家當家的立場必須親自處理。
不過,從八王子交流道沿着圈央道南下的途中,戰鬥跡象消失了。看來戰鬥無須他們介入就分出勝負。重回圈央道繼續追跡也是選項之一,但反正還是得下高速道路一次。
最後捕捉到戰鬥餘波的位置是高尾山西南方上空。克人重新命令車子開往該處。
◇ ◇ ◇
自動車的聲音從後方接近,達也停下腳步轉身。
不是單純覺得經過這裏的車輛很稀奇,是因爲他感覺到車上有熟人的氣息。
(十文字學長嗎?)
本應沿着中央道路往西追逐光宣車子的十文字克人,爲什麼行經高尾山西南的甲州街道?達也抱持疑問。不過爲了讓精力回覆到足以戰鬥,達也希望多休息一下,所以克人來得正是時候。
達也停下腳步,整個身體往後轉。
不到兩分鐘,粗獷外型的SUV接近過來,停在達也面前。
「司波?」
正如達也的猜測,打開副駕駛座車窗叫他的是克人。
「十文字學長,如果您正在追光宣,方便載我一程嗎?」
即使轉了半圈,達也的手臂也別說勾到樹枝,甚至沒碰到樹葉。
「要是進市區就麻煩了……」
納悶的水波前方,突然展開一幅意外的光景。
至今看着前方詢問的克人轉過身來。他從頭枕側邊露出側臉,犀利的視線投向達也。
「我想他應該暫時失去戰力了。」
「……你打倒那個美利堅軍人了?」
但是這句回答難免感覺說明不足。
「比起在東京都心交戰,損害程度會比較少。只能以這種想法看開到某種程度。」
也就是說,剛纔行經的小徑,只爲了出入這間屋子而存在。
「鑽出宿主的寄生物主體飛到這種地方?」
視野頓時開展。整地變得漂漂亮亮的遼闊腹地,蓋了一棟木造平房。
對於克人提出的第三個可能性,達也沒提出異議。
「唔?」
「……這樣啊。知道了。在原地等我過去會合。」
廂型車停在玄關前方。
「好像下高速公路了。看這路線……應該不是要躲進市區。目的地是青木原樹海嗎?」
克人詢問走回來的達也。
「可能性有兩種對吧?」
「嗯。九島光宣可能已經取回原本的魔法力,或是躲進施加強力隱蔽效果的祕密居所。說不定兩者皆是。」
「幽體脫離?寄生物會這個?」
「……司波,查得出什麼嗎?」
「只能以我現有的印象爲根據,但是應該無法排除這個可能性。」
他也完全同意這個判斷。
不久前才被寄生物主體整得苦不堪言的克人會這麼誤解,想必也在所難免。
富士樹海居然有這種道路。即使是沉陷在自責念頭的水波,也忍不住驚愕到瞠目結舌。
達也不必問原因。因爲他的心境也一樣。
「嗯……」
兩側是樹木高牆,上方是綠色天空。只有一輛車寬度的道路平緩蜿蜒,視野不到十公尺遠。
克人眉頭一顫。但這不是對狀況的惡化起反應。
克人雙手抱胸思考。總之隱藏入口的魔法已經破解,但是不知道前方還設下何種法術。
克人將視線移回正前方,雙手抱胸發出低沉的聲音。關於寄生物,目前所知的本來就少。或許能將寄生物回覆爲人類的可能性,使得被這種異次元生物寄生的人類多了一種處置方式可選。
克人正在接收到的資料,同樣顯示在護目鏡上。
達也戴上手中的頭盔。
說起來,水波不知道是從何時何處來到這條小徑。車子走河口湖與西湖南側的東西向道路,繞到富士山西側改走南下道路,想說就這麼行駛好一陣子,卻不知何時開進這條細長小路。
「如你所說,我們在追蹤九島光宣。另一輛車依照四葉家的情報,正往河口湖方向前進。」
達也對這個判斷也沒有異議。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樣的物品,但推測是我們不知道的古式魔法祕技。」
「幻術嗎?」
「大概是躲進樹海了,連方向都不知道嗎?」
◇ ◇ ◇
「可惜沒辦法。」
顯示光宣現在位置的圓形維持着高達直徑一公里左右的誤差,沿着河口湖畔遼闊城市的南側朝西方行進。如果是這條路線,確實可以認定青木原樹海有祕密藏身處吧。達也亦如此推理。
克人聽完回應點點頭。
「……但你不是說對方是化爲寄生物的美軍嗎?」
在掉頭走原路的車上,克人首先問的是這個問題。
「我確認看看。」
青木原被認定爲不可能逃脫的魔境,已經是上個世紀的事。只要知道目標在那裏,搜索就不是什麼難事。
克人在伊豆被達也燒掉左臂(手臂不是由別人,正是由達也復原的)至今還不到兩個月。但是克人背對達也,一副毫無警戒的模樣。不知道是大膽還是爲人善良,或者是想法異於常人。
交相瞪向兩側樹牆的克人輕輕嘆口氣,轉身朝達也這麼問。
達也坐在第二排左側的座位。克人的正後方。
達也不是鑽過樹林前進,而是筆直走向樹木高牆,他的身體直接穿過擋路的樹木枝幹。
達也大概也自覺說明不足,這次回答得比較長。
「魔法具嗎?」
「這樣啊。」
◇ ◇ ◇
克人以無線電呼叫另一輛自動車。
克人的部下發出不成聲的驚叫聲。
腹地是在森林開拓的正圓形空間,所以沒有外牆與外門。
相對出現的是一條勉強能讓一輛車行進的小徑。
「是的。是近在眼前也察覺不到的強力幻影魔法。附近沒有魔法師的氣息,看來是使用聖遺物等級的魔法物品。」
達也脫掉頭盔。
對於達也厚臉皮的要求,克人只回應「上來」兩個字。
這條路窄到要是對向有來車將會讓雙方進退兩難,但是除了水波搭的車,別說車輛,連行人的影子都沒有。既然有一條保養得這麼平坦的道路,遊客應該會當成觀光步道利用。
達也與克人在下午四點二十分左右,和先去追光宣的自動車會合。雖然夏至已過,但日照時間還是偏長。即使道路兩側的茂密樹林遮蔽光線,也沒有暗到必須照明。
只不過,達也同樣完全沒去思考克人的感受,就這麼接受安排坐在這個位子。達也與克人在這方面或許是彼此彼此。
克人發出疑惑的聲音。
不花俏卻隱約洋溢異國風情的宅邸另一側沒有路。
這個問題顯示克人當前將寄生物相關的考察放在一旁。
他們剛纔行經的小徑消失了。
達也沒有繼續出言責備十文字家。他沒忘記自己也同樣追丟光宣。
「──也就是說,寄生物可能回覆爲人類了?」
「司波,剛纔在和誰戰鬥?」
和克人一樣注視着林立樹羣的達也,橫越道路進入西側樹林。
達也張開雙手緩緩旋轉。
以達也的立場也不必特別隱瞞。他據實回答。
不只如此,矗立在他周圍的樹木消失了。
雖然是沒鋪柏油的泥土路面,但是行駛時完全感覺不到起伏。
「九島光宣逃走用的車輛,到頭來好像無法視認。先走的追蹤車在富士風穴前方捕捉不到反應訊號。」
「從空中找應該也找不到吧。」
「甚至不確定對方是不是寄生物。」
但是達也不知爲何無法樂觀。
![《魔法科高中的劣等生》28 追跡篇〈上〉 [1]插圖(2)](/uploads/novel-images/91/9166aa2a53b62330bb534d9d99f242c3d434d4a4623a21dfaee8443195f79f74.jpg)
他看着導航畫面補充說明。
「化爲寄生物的USNA軍人。」
映在護目鏡上,顯示光宣反應的圓形光點突然消失。
「無論如何,只能試着在當地尋找痕跡了。」
克人結束通訊,朝達也轉身。
而且隱藏的道路不一定只有這條。無法斷言光宣是走這條路。
載着光宣與水波的廂型車,行駛在鑽過樹林延伸的小徑。
克人就這麼雙手抱胸看向達也。
看來克人決定不惜殃及他人。大概是光宣在調布醫院前方拿市民當肉盾的做法,造就他這份覺悟吧。
「不,我想應該不是寄生物的主體。我沒有詳細認知精神體的視力所以不能斷言,但應該是以『幽體脫離』鑽出肉體的幽體。」
「這部分沒錯。我是第二次和剛纔的對手交戰,上次他確定是寄生物。」
水波不禁轉過身,然後第三次喫驚。
達也承受克人的視線,微微露出悲苦的表情。
「說得也是……」
如果是能從上空揭穿的幻影,肯定也能以偵查衛星或對流層平臺監視器揭露。國防軍不可能置之不理。青木原樹海是觀光地,同時也是國防陸軍定期舉行森林行軍演習的軍用地。
在不知道是誰設下幻術的森林進行演習,是平白讓士兵暴露在危險中的愚笨行爲。不可能容許這種法術存在。
只不過,實際上這裏被設下幻術。即使不是因爲疏忽而沒發現,國防軍也確實嚴重失態。然而反過來說,代表從上空監視無法發現此地設置的魔法陣。
「前進吧。雖然入虎穴不一定能得虎子,但是在這時候掉頭也不會改善現狀。」
「我贊成。」
克人或許不需要達也的支持。但是達也贊同克人的決定之後,十文字家的魔法師立刻各自回到車上。
不過說來可惜,克人所說「入虎穴不一定能得虎子」這句話,成爲莫非定律「可能失敗的事情(必定)會失敗」的預言。
小徑在途中斷絕,來回再多次都沒發現任何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