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襲擊非法收容所的一週後。

司來到克人家。

「克人先生，抱歉在百忙之中打擾您。」

克人出現在會客室的同時，司起身深深鞠躬。

「前幾天真的感謝您的協助。」

「不，您已經十分多禮了。」

所以不必再低頭道謝了。這是克人的言外之意。

理解這一點的司抬起頭。

「請坐。」

司依照克人所說，回到沙發。

「身體無恙了嗎？」

「託您的福，完全康復了。」

和達也的那場戰鬥，對司的魔法演算領域造成過度負荷。雖然也擔心造成嚴重的後遺症，幸好休養約一週之後復元了。

「聽聞上週您前來相助，是家父拜託的。」

「不，令尊只是告知有魔法師私鬥。前去阻止是十師族的義務，您不必在意。」

其實是同爲第十研出身的魔法師基於道義相助，但克人硬是以這個表面藉口帶過。

「『私鬥』是吧……」

司微微露出苦笑。只看收容所襲擊事件是單方面遇襲，但如果包含司先前的設局就確實是私鬥。克人肯定連這個部分都聽父親說了。

「那個襲擊者果然是……」

「司小姐。」

『──深雪，我也是。See you again。』

「水波，是哪位？」

「……我這次是在九死一生的絕境獲救的立場，所以一切按照您的吩咐。」

『……差不多該掛斷了。其實我想當面向達也道謝。』

『嗯，快要晚上十一點了……要在這種時間才能打電話……因爲這通電話是長官特別瞞著總部準我打的。』

深雪在回應之前，忍不住倒抽一口氣。「莉娜」這個名字就是如此震撼深雪。

『那麼，深雪可以幫我傳話給達也嗎？』

深雪與莉娜隔著鏡頭相互注視。

『這次真的謝謝你。託你的福，我免於失去重要的部下與重要的朋友。』

司回答得話中有話。但克人沒有無謂追究。

◇◇◇

『嗨，深雪，過得好嗎？』

「莉娜，抬起頭吧。我會確實轉達給哥哥。」

憑她的魔法力，不會在入學測驗落榜。和各魔法科高中分配到的推薦名額無關，魔法大學肯定會主動拜託她就讀。

深雪立刻想到莉娜在說什麼。她聽達也說過上週的事件，也猜到莉娜說的「朋友」是誰。

即使如此，莉娜還是克服困難，堅守道義爲達也付出的勞力道謝，這份心意令深雪好開心。

「……幫我接通。」

轉接的時候不會刻意顯示面容。不過光聽聲音就知道水波在困惑。

經過短暫的沉默，司老樣子以不帶情感的笑容問。

「哥哥出門了……找哥哥有事嗎？」

直到畫面變黑，深雪與莉娜都是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視著彼此。

「──不過，期待再見到你的那一天。」

不過即使是克人，聽到這番話也不得不變了臉色。

是四葉家的司波達也先生嗎？司還沒說完這句話，克人就強硬打斷。

『那個……達也在嗎？』

這不是謊言。達也正在前往FLT開發第三課。

『是的，是國際電話。對方自稱是莉娜小姐。』

「好的，改天見。」

克人一如往常面不改色，催促她說下去。

「好的……不過，要傳什麼話？」

「看過上次的戰鬥，我就確信了。克人先生，您贏得了他。」

深雪刻意半開玩笑地回應，莉娜也回以輕聲一笑。

「不能繼續問下去。您也不能提到這件事。可以吧？」

『──謝謝。麻煩你了，深雪。』

「哥哥？」

深雪也想像得到，莉娜身爲STARS總隊長「天狼星」，要打電話給日本魔法師，而且是已經確認爲四葉家下任當家的她，是多麼困難的事。

視訊電話的畫面接通影像。映在螢幕上的是和深雪同等又成爲對比的燦爛美貌。

大概是面對平常沒來往的人比較不拘束，深雪不小心稱呼達也「哥哥」。

「什麼事？」

此時，畫面上的莉娜端正姿勢。

就在她心想「差不多喝杯茶吧」抬頭的這時候，視訊電話響了。她的手還沒碰到接聽按鍵，來電鈴聲就停了。大概是客廳的水波接了電話。

深雪也很清楚這通電話是特別的。莉娜看起來不方便說出用意，爲了讓她易於開口，深雪使用親切的語氣詢問──遣詞用句就暫且不提。

「這樣啊……所以呢？請問有什麼事？」

「以你的立場，應該沒辦法如願吧。」

喫完午餐，即將來到下午茶的時間。深雪坐在書桌前面唸書準備大學考試。

但深雪打算好好接受測驗考上大學。不只是魔法學科，在普通學科也想拿到不丟臉的成績。她認爲這樣纔是匹配得上達也的未婚妻。

是誰呢？深雪思考時，響起電話轉接的鈴聲。

『嘻嘻，說得也是。』

「莉娜，我纔要說你看起來一點都沒變。不過怎麼了？你那邊不是深夜嗎？」

「──方便我只說一件無關的事情就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