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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科高中的劣等生》 · 佐島勤 · 5097 字
夏威夷州歐胡島,當地時間七月二十九日正午。日本時間七月三十日上午七點。
兩棲突擊艦「關島號」載着艾德華•克拉克、巴西國家公認戰略級魔法師米吉爾•迪亞斯、其弟弟安東尼奧•迪亞斯以及許多寄生物,和隨行的兩艘驅逐艦一起出港前往日本。
日本軍的情報部掌握到「關島號」的出港行動。卻沒取得以克拉克爲首的新增船員情報。
也完全不知道他們的攻擊目標是日本。這個時候的日本軍認爲「關島號」的目的應該是例行的航海訓練。
◇ ◇ ◇
相對於這樣的日本軍,新蘇聯情報部查出艾德華•克拉克與米吉爾•迪亞斯已經搭乘兩棲突擊艦「關島號」。情報部只是掌握這件事實,但是停留在哈巴羅夫斯克的貝佐布拉佐夫從這份情報正確推測出「關島號」的目的是抹殺司波達也。
雖然面對達也慘遭敗北,也不損貝佐布拉佐夫在新蘇聯的權威。即使是個人推測,他的話語也具備出動軍隊的影響力。
哈巴羅夫斯克的東西伯利亞軍司令部聽從貝佐布拉佐夫的「建言」,派最新銳的飛彈潛艦「庫圖佐夫號」從堪察加半島出港,配備在比羅比詹基地的超高音速飛彈也着手準備發射。兩者的目標都是日本的巳燒島。
就像這樣,關於巳燒島奇襲作戰,貝佐布拉佐夫的手腕比起日本軍不在話下,比起艾德華•克拉克也略勝一籌。但是憑着貝佐布拉佐夫的智慧也無從推測,美國本土正在發生一件從根基撼動對日戰略的事件。
◇ ◇ ◇
USNA聯邦軍參謀總部直屬魔法師部隊STARS的總部基地,位於新墨西哥州羅斯維爾的郊外──題外話,這裏並不是以「羅斯維爾事件」聞名的前渥卡空軍基地。
於新墨西哥州當地時間七月二十九日下午五點,即日本時間七月三十日上午七點,一架小型VTOL抵達STARS總部基地。
這架飛機的身分確實是聯邦軍所有,卻沒有預先告知來訪突然降落,基地職員顯得相當張皇失措。
在非值勤時間進行非預定勤務的地面指揮員(跑道引導員)與維修員們懷抱不滿與不安,包圍這架甚至沒告知目的就降落的小型機。
在衆人的視線中,一名壯年軍官走下小型機。
後勤人員之間產生一陣騷動。
接着從機內現身的年輕女性,使得騷動變成喧囂。
兩人是基地職員非常熟悉的人物。
首先下機的高瘦男性是STARS第一隊隊長──班哲明•卡諾普斯少校。
第二名紅髮戴面具的女性是STARS總隊長──安吉•希利鄔斯少校。
「是本人嗎?」後勤人員壓低音量議論紛紛。
但是在他們之間擴散的失序騷動,因爲第三人現身而驟然止息。
「希利鄔斯少校,貴官嚴重涉嫌和日本魔法師串通,貝格上尉等人才會採取行動。將她與艾克圖魯斯上尉視爲反叛分子,是要掩飾貴官自己的內應行爲嗎?」
卡諾普斯立刻執行這道指示。他推開渥卡的副官(卡諾普斯的軍階在他之上)開啓視訊電話的直通線路。
議長、副議長與參謀總長點頭回應,結束通訊。
莉娜尤其強調,卡諾普斯被判處的徒刑完全是不白之冤,應該要回復他的名譽。
『關於卡諾普斯少校的處分,好像只召開簡易軍事法庭……這案件需要這麼急嗎?』
「那麼就請內部監察局判斷誰的說法正確吧。」
莉娜與柯蒂斯祝賀卡諾普斯就任基地司令官代理以及內定晉升上校,反觀渥卡帶着副官離開司令官室。
聽到參謀總部議長這麼說,莉娜準備開始陳述。
議長向朝卡諾普斯點店頭,視線移向莉娜。
『採用希利鄔斯少校的意見吧。』
渥卡語塞時,參議院議員柯蒂斯(在形式上)出面打圓場。
「……是。謝謝您,閣下。下官謹遵任命。」
總部議長嘆口氣之後告知結論。
『卡諾普斯少校。我以參謀總部的權限取消你被判處的徒刑。我在此宣佈少校的名譽在這一刻回覆。』
渥卡看向莉娜身後等候的柯蒂斯議員,催促莉娜進入正題。他仗着軍階使用高壓口吻,但是莉娜沒畏縮也沒猶豫,立刻回應。
柯蒂斯隨口駁回渥卡催促改變主意的這句話,指示卡諾普斯和參謀總部建立通訊。
「慢着,這……」
「參議院議員閣下,您的意見非常中肯。我明天一大早就連絡看看吧。」
但是在陸軍參謀總長的規勸之下,渥卡不得不讓步。
不過這個決定不只是因爲莉娜的推薦,默默坐在舒適椅子旁觀的柯蒂斯參議院議員想必也是一大要素。
莉娜逃亡到日本的時候,是以「協助巴藍斯的業務工作」爲名義,免於揹負脫逃的嫌疑。渥卡這麼問是基於這個名義的一種挖苦。
『在此任命卡諾普斯少校代理基地司令官一職。』
「不必等到明天。」
『渥卡上校,晚點再聽你的主張。先從希利鄔斯少校開始。』
『希利鄔斯少校。在正式決定接任人選之前,希望貴官兼任總隊長與基地司令官,妳意下如何?』
『關於艾克圖魯斯上尉、貝格上尉、雷谷魯斯中尉、斯琵卡中尉與迪尼布少尉的出動,參謀總部沒有批准的記錄。這是怎麼回事?』
紅髮變回金髮,金色眼睛變回亮麗的藍色。
『上校。從現在起解除你的STARS總部基地司令官職務。此外明天正午去內部監察局報到。』
『渥卡上校。很可惜,你這些主張的說服力不足以駁回希利鄔斯少校的告發。』
「班,值得紀念的第一份工作卻是這種東西,我覺得過意不去。」
「班,請坐在司令官席。」
『卡諾普斯少校,正式人事令會在後天公佈,不過在就任爲司令官代理的同時,要請貴官解除第一隊隊長的職務。這邊同時也會頒發符合代理司令官一職的軍階。』
回神的渥卡打斷對話。
莉娜金色雙眸射出光芒默默敬禮,渥卡簡短答禮之後這麼問。
大型熒幕中,統合參謀總部議長、副議長與陸軍參謀總長已經等候多時。
「──遵命。」
「安吉•希利鄔斯」滿意點頭,卸下面具。
『少校說得很中肯,不過畢竟是緊急人事案,不必考慮得那麼嚴肅。別客氣,說說貴官的看法吧。』
莉娜沒留下渥卡,而是催促卡諾普斯坐在司令官的辦公座位。在卡諾普斯猶豫時,懷亞特•柯蒂斯催他說「司令官的位子空着纔是問題」。
但是副議長如此指摘。
但是事態沒能按照渥卡的意思進行。
「所以,有什麼事?想必不是單純的歸隊報告。」
「一派胡言。」
莉娜的推薦聽在卡諾普斯耳裏十分唐突。但是對於參謀總部的幹部來說似乎不奇怪,反倒覺得是妥當的意見。無視於難掩驚訝的卡諾普斯,總部議長等三人在畫面另一頭湊近打耳語。
聽到要解除第一隊隊長的職務時,卡諾普斯想要出言反駁,但是陸軍參謀總長接在統合參謀總部議長後面發言的速度比較快。
將STARS據爲己有,派遣化爲寄生物的隊員前往日本與西北夏威夷羣島。
「基地司令官代理閣下,請收下這個。」
「謝謝議長閣下。」
卡諾普斯屈服於這份壓力,坐在渥卡剛纔使用的椅子上。
對於莉娜的反駁,渥卡明顯畏縮。內部監察局是在上次大戰後成立,取締聯邦軍內部非法行爲的部門。巴藍斯上校擔任該部門的第二把交椅。
陸軍參謀總長不悅板着臉聆聽莉娜的告發,然後詢問渥卡:『要反駁嗎?』
渥卡挺直背脊如此回應,肯定是基於最起碼的骨氣與矜持。
渥卡當然主張自己清白。
抵抗寄生物的卡諾普斯被冠上莫須有的罪名,和厄格魯少尉、肖拉少尉關進中途島監獄。
三名幹部對他的灑脫態度滿意點頭。然後畫面上的總部議長看向莉娜身後站立的卡諾普斯。
卡諾普斯擺出立正姿勢。
莉娜與卡諾普斯都沒阻止。
莉娜露出有點落寞的笑容。
『自己申告經驗不足嗎……真灑脫。』
反叛或內應屬於軍事法庭管轄,不過負責檢察工作的是內部監察局,會在查問委員會成立之後進行指揮。莉娜要求由內部監察局裁定本次案件,基於聯邦軍的制度並沒有錯。不過巴藍斯明顯會站在莉娜這邊,在這種狀況,渥卡即使沒做虧心事,也難免想避免內部監察局涉入。
在總部議長重新催促之下,莉娜說明渥卡在這場寄生物隊員反叛事件的相關罪狀。
證據就是議長指名卡諾普斯的時候,不是看向站着的卡諾普斯,而是坐在一旁的柯蒂斯。
「進入司法程序之前,要不要徵詢參謀總部的意見?」
「可是閣下,五角大廈已經將近下午七點了。」
『希利鄔斯少校,大致的情形已經聽巴藍斯上校說過,但我想重新聽妳親口說明。』
「希利鄔斯少校,輔佐巴藍斯上校的任務完成了嗎?」
這名老紳士,即使對政治興趣缺缺的年輕人也聽過他的名字,是鼎鼎大名的重量級政治家。軍方所屬人員即使不是軍官,只要不認識他就不是鬧着玩的。他是號稱CIA幕後長官的參議院議員懷亞特•柯蒂斯。
「關於這次的回國,下官也獲得巴藍斯上校的許可。」
身高變矮,體格變得嬌細,安吉•希利鄔斯消失之後,安潔莉娜•庫都•希爾茲回覆爲原本的樣貌。
即使身爲基地司令應該鎮壓反叛分子,卻反而和寄生物聯手想圖個方便。
這副模樣令卡諾普斯出現不好的預感。
議長深感興趣般低語,副議長接着詢問莉娜。
「議長閣下,恕下官冒昧,下官的經驗不足以勝任基地司令。」
莉娜趁機先發制人。
渥卡身後是他的副官,莉娜身後是卡諾普斯與柯蒂斯。渥卡原本表示要在別的房間款待柯蒂斯,但是柯蒂斯拒絕了,而是找人搬來一張舒適的椅子自行坐下。
「STARS以外的人事,下官認爲自己不應該插嘴。」
「議長閣下,請稍候!」
『貴官至今的軍階,都顧慮到總隊長希利鄔斯少校而刻意壓低。但是如果公正評定貴官的實績與能力,早就應該晉升爲上校。這是矯正這種扭曲人事案的好機會。你就認定不久之後將會拿掉「代理」這兩個字吧。』
總部基地司令官依照軍方組織來看不屬於STARS。莉娜是按照規則如此回答。
『希利鄔斯少校。那妳認爲誰適合代理基地司令?』
卡諾普斯與變身爲安吉•希利鄔斯的莉娜,一抵達基地就得以立刻見到渥卡司令。原因在於懷亞特•柯蒂斯的強烈要求。
「是!」
「總隊長閣下……?」
渥卡不屑般這麼說,以更加高壓──反倒應該說像是威脅的視線瞪向莉娜。
「議長閣下,抱歉在您百忙之中打擾。我是安吉•希利鄔斯少校。」
『希利鄔斯少校。』
「渥卡上校,您身爲基地司令處於鎮壓叛亂的立場,同時在事後和反叛者共謀,以莫須有的罪名處罰了卡諾普斯少校對吧?此外,貝格上尉與艾克圖魯斯上尉等人非法攻擊同盟國的時候,您也有幫助他們的嫌疑。」
在司令官室,莉娜隔着辦公桌和渥卡面對面。
「是,下官恭敬不如從命提出建言。從經驗以及接受過專業軍官教育這兩點來看,下官認爲基地司令官適合由卡諾普斯少校代理。」
![《魔法科高中的劣等生》31 未來篇 [4]插圖(1)](/uploads/novel-images/c5/c587be636a4073112eb616f54f5d90bcce0492a62c24825b09072ffee3dac6ab.jpg)
莉娜以制式化的語氣帶過他的挖苦。這句話暗示不只是參議院議員柯蒂斯,巴藍斯上校也站在她這邊。
「上校,不必擔心這件事。我已經透過長官請參謀總部的人員留在職場。」
參謀總長進而如此質詢,渥卡無法給予能讓兩人接受的答覆。他遭受的追問不只如此。巴藍斯上校在柯蒂斯參議院議員的授意之下,已經將足以判斷渥卡「有罪」的材料提供給參謀總部。
出乎意料的陣容使得渥卡說不出話。
渥卡以藏不住安心的表情接受這個提案──不對,是正要接受。
莉娜從懷裏取出信封遞給卡諾普斯。上面寫着「退役申請書」。
「總隊長閣下,這是……?」
慌張的只有卡諾普斯。柯蒂斯似乎已經預先知情。
「本次反叛是寄生物單方面造成的,但是我的存在也確實成爲導火線。我不適合擔任STARS的總隊長。」
「所以您要負起責任辭職嗎?」
「以上所說的是藉口。」
「……啊?」
看到卡諾普斯目瞪口呆的表情,莉娜忍不住輕聲一笑。
「我在十二歲的時候成爲STARS的正規隊員。接受軍方延攬進入訓練所是更早兩年的事。」
反觀卡諾普斯完全笑不出來。
「從進入訓練所算起,我對軍隊以外的世界一無所知,就這麼過了八年左右。」
聽着莉娜平穩述說的話語,卡諾普斯逐漸繃緊表情。
「除了去年冬天那三個月。」
那三個月是莉娜之前在日本度過的日子。卡諾普斯無須聽她說明就能理解。
「班,獵殺逃兵與魔法師重刑犯至今,我累了。其實我不想『處分』罪犯。當時我被迫察覺到這一點。」
「莉娜……」
卡諾普斯不是以「總隊長閣下」,而是以暱稱稱呼莉娜。
「再度前往日本之後,我再也無法欺騙自己了。所以我想讓灌輸『無謂知識』的『那兩人』負起責任。」
「…………」
「我知道這樣不負責任,不過請當成小女孩的任性原諒我吧。」
如此詢問的卡諾普斯,確信莉娜應該是打算「回到」日本。
對於卡諾普斯的詢問,莉娜以天真爛漫的真心笑容回答。
「……不錯喔。這樣很好。莉娜,請讓我祈禱,願妳迎接能夠由衷感到快樂的每一天。」
「我想在日本盡情享受所剩不多的高中生活。」
站在肩負軍務的立場,原本實在不能允許這種事。
「……離開聯邦軍之後,妳打算怎麼做?」
卡諾普斯隨着這份由衷的祝福,收下「安吉•希利鄔斯的退役申請書」。
不過卡諾普斯沒有責備或阻止莉娜的意思。
──就這樣,艾德華•克拉克的巳燒島侵略作戰,失去了新寄生物戰力的供給來源,也就是失去了STARS與STARDUST的後援。
戰略級魔法師外流到別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