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白雨柔的起源（3）

看似相似卻截然不同的國度。街景乍看與韓國頗爲相似，但處處暗藏着細微差異。

「小姐下榻的公寓已安排在世田谷區。」

「嗯。」

雨柔將員工的話當作耳旁風，手托腮幫望着車窗外。流動的風景絲毫激不起她的興致——畢竟對她而言，所謂日常早已支離破碎，身處異國也毫無實感。

所以世田谷區算什麼。那又是什麼地方。雖然隱約記得是東京二十三區之一，但連首爾市的區名都認不全的稚嫩雨柔，要她記住東京的區名實在太勉強。

「在世田谷區也選了靠近新宿公園的位置…」

「嗯。」

「您說過不需要大公寓，所以準備了兩室一廳帶廚房的…」

「嗯。」

雨柔的視線是一次也沒有，一次也沒有投向職員。知道又怎樣。在哪待着那種事有什麼關係。反正按父親指示行動的人大概會準備個不錯的地方吧。懶得知道。也不關心。更不想知道。

在成田機場下機後立刻找到接機牌，在他們的引導下坐進轎車也過了好一陣子。飛機餐盒飯喫完也挺久了，到現在都不覺得餓，看來這身子骨還挺省油。這種時候還能冒出這種想法看來活着還挺有意思嘛，白雨柔。

無論思考什麼都會立刻流向悲觀。就像開始下坡狂奔的、放任自身速度的列車那樣，瘋狂地墜向悲觀的念頭。沒法阻止，實際上也沒這個打算。

「暫時由翻譯負責員工陪同…」

「不需要。」

被雨柔瞬間打斷的職員顯得相當慌張。也難怪，據他所知雨柔根本沒學過日語。最多自學過一個月左右，不需要翻譯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憋屈就憋屈地活着吧。最討厭麻煩事了。所以翻譯也不需要。」

「但是，小姐。理事長大人他…」

「這裏只有我在，父親並不在。誰的話優先？」

職員閉上了嘴。雖然讓無辜的職員心裏直冒火，但雨柔毫不在意。就像催促無法回答的職員似的，當雨柔直勾勾地盯着看時，他尷尬地乾咳一聲移開了視線。

「…就按您說的辦。」

「硬幣…」

思緒總往消極方向飄。這絕對不是什麼好兆頭，雨柔搖搖頭甩開雜念。反正也需要熟悉周邊環境，加上沒聘請專職廚師，到頭來還得自己張羅三餐。

『…行李還是待會兒再整理吧。』

500円一枚，100円三枚，10円七枚。足足九枚硬幣。分量相當沉。沉甸甸得讓人無語。

可爾必思，動畫裏經常出現的那種泛白的乳白色飲料。實際看到它又覺得挺陌生，雨柔好奇心被勾起來了。本來是出來買水的，看到可爾必思反而更想喝這個。本來就不太討厭碳酸飲料，而且莫名覺得看到這個更口渴了。

她的人生如此驟變是誰的責任呢。是病的責任吧。但還不至於蠢到會產生這種想法。只是，只是…對，只是。這不過是鬧脾氣罷了。純粹是無理取鬧。」

讓準備把行李搬進室內的員工回去後，雨柔很快就後悔了。或許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力氣，搬六個行李箱過來着實花了不少時間。公寓倒是挺不錯挺中意的，但從入口到三樓房間得坐電梯來回跑好幾趟。

「說起來聽說新宿公園離這兒挺近…」

雨柔揉着隱隱作痛的手腕這麼想着。足足六個行李箱。獨自搬這些確實有些逞強了。說不定連這點也是身體變化的緣故，雨柔決定這麼認爲。

早就聽說日本是硬幣地獄。字面意義上接近無法處理的程度。本以爲不至於此，結果還真是這樣。

不知道。從此刻起雨柔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忽然覺得喉嚨發乾。打開冰箱發現空空如也。居然沒準備這些基礎物資，她不由得皺起臉。明明對接翻譯工作時看起來是個準備周全的員工，在這種細節上露怯實在讓人有點惱火。

剛出公寓大門，保安快速掃了雨柔一眼，隨即低頭致意。住戶確認做得很到位，安保應該沒問題。瞥見警衛室裏密密麻麻排着監控屏幕。嗯，這樣就夠了吧。

「嗯。要是父親說什麼就說是我的意思。」

白雨柔在日本的第一天就這樣在硬幣地獄中拉開序幕。塞滿硬幣後變得沉甸甸的錢包攥在手裏，雨柔抬手用力按着太陽穴。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日本啊…』

打開錢包一看，裏面有兌換好的現金。把萬元鈔全抽出來，又從中塞回兩三張。千元鈔也有十來張，硬幣也不少，還有事先辦好的日本現金卡…這樣應該夠應付日常開銷了吧。

本想問問便利店在哪，問題是便利店該怎麼說有點模糊。是該說convenience store…還是說便利店0;便利店，べんりてん，benri-ten1;，有點尷尬。雖說是個混用英語和日語的國家，但剛開始就這樣，前途真是一片光明啊。

這樣的話現在出門踩點，確認超市位置什麼的…記下路線也不錯。這麼想着，雨柔抓起了擱在餐桌上的錢包。

作者的話0;後記1;

如果沒有特別情況，應該每週五會上傳一篇吧！

「…搞什麼？」

消極思考不會有任何好處。雨柔努力保持積極心態邁開步子。無論是便利店還是超市，總之先希望能看到一家吧，她這麼想着。

回到通往客廳的入口處試着打開開關。咔嗒一聲後客廳亮起了明亮的燈光。又一聲咔嗒。燈滅了。咔嗒。燈亮了。咔嗒。燈滅了。就這樣反反覆覆重複了好多次。在重複開關的過程中，她呆呆地望着明滅交替的燈光。

職員的臉唰地亮了起來。反正結果都一樣。總之不是自己的責任就萬事大吉。因爲是雨柔這麼要求的 所以就這麼辦了，這樣最終就不是他的責任了。

打開錢包發現沒硬幣。只好抽出一張千元鈔塞進自動販賣機，按下カルピス按鈕，隨着哐噹一聲巨響飲料掉出來，硬幣也嘩啦啦地往外湧。

雖說行李箱有輪子，但要想拖動終究還是需要力氣。等把所有行李都搬進去後，手臂傳來陣陣刺痛感，雨柔不由得皺緊了臉。

『…還是先多觀察看看比較好吧…』

雨柔揉着陣陣抽痛的手腕環視屋子。如之前所說有兩個房間，客廳和廚房都是分開的。這種叫什麼來着——對，2LDK戶型。寬敞得甚至讓人覺得一個人住有些浪費。不過也無所謂，比起狹窄的房子還是寬敞的好。畢竟一直以來都是這麼過來的。

所以乾脆就不問了。隨便出去轉轉應該能找到吧——抱着這個想法出來，往右拐走了一會兒就看到了自動售貨機。畫着紅色可樂圖案的自動售貨機看着挺眼熟。也是，雖說各國的自動售貨機外形能有多大差別，但莫名就覺得親切。

「…順便勘察周邊環境出去走走也不錯。」

雨柔發出無語的聲音。這也難怪，投了千元鈔卻按了130円的飲料，本以爲找零會是500円、100円、50円和10円的組合，結果500円一枚加100円三枚倒是沒錯，但剩下的70円全變成了10円硬幣噼裏啪啦往外蹦。

公園，公園啊。雨柔並不討厭公園。在首爾不也常去家附近的公園嗎。新宿公園是吧，待會兒得去轉轉。把這個念頭塞進腦袋後，雨柔邁開了步子。

剛乘電梯下來，眼前赫然展開的竟是森林。森林，公寓樓前的森林啊。和首爾那片灰濛濛的水泥森林截然不同。聽說世田谷區算是富人區，看來確實如此。或許正因如此，雨柔歪着腦袋打量這片森林。

「便利店也這樣嗎。」

「可爾必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