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週一第5節課,有空。
《92年生的白雨柔教授的日常生活》 · binibig · 2634 字
現在儀式該開始了。
再不慢慢進場佔位置的話,十有八九會被人說「都來了怎麼不看婚禮」。
在絕對不想動的週末特意抽時間來這兒,要是被人說『怎麼不看婚禮』肯定會火大。
雨柔看了看錶正打算說「慢慢進去吧」。
善佑從剛纔開始話都說不利索,淨說些奇怪的胡話——
「教授,那個請問。」
「嗯。」
善佑剛開口雨柔就立即回應。
反正本來就是要說「進去吧」的時候。
「今晚您是否…有時間…」
「要時間做什麼呢?」
雨柔微微歪頭看向善佑。
善佑徹底避開雨柔視線,鬆開後頸和系得緊緊的領帶說道。整張臉徹底漲得通紅,雨柔甚至在想他是不是喘不過氣。
「想請您喫晚飯…」
「有廉政法規不能和學生用餐。進去吧。」
雨柔說完這話就猛地轉身。
看着雨柔伴着呼嘯的冷風率先離去,善佑張着嘴卻說不出話。
不是,教授,前幾天不是一起喫過嗎…
雖然這個想法來得太遲,已經來不及了。
老實說,善佑對婚禮的進展一點記憶都沒有。
紅色的地毯與鑲嵌在邊緣的銀色閃光相得益彰,更凸顯了漫步於其上的新娘的身影。
明明從餐前面包開始各道菜已經陸續上桌,但善佑只是隨便扒拉了幾口,根本沒正經喫飯。所以善京覺得這小子肯定在動什麼歪腦筋。
雨柔小聲嘟囔着不滿,將羊排切成小塊塞進嘴裏。
若非固定座位連餐點服務都會出問題,善佑突然調換座位的話餐食就不會送到他面前。
那個和我一起穿梭在赤坂與赤坂見附之間,嚷嚷着男人算什麼東西的瘋丫頭。
那丫頭真的是我認識的白善美嗎。
- 新娘,入場!
來婚禮現場時還一切正常,和平時沒兩樣的傢伙突然變成這樣。
「那個,我是玄善佑。這裏是B4桌,能把餐點送到這邊嗎?」
看着善美微微低頭的新娘模樣,雨柔不自覺地出神凝視。
「作爲學生想坐在教授旁邊。」
「沒…沒什麼。不對,確實是有事…」
用美麗來形容都顯得不足。
醬汁香氣濃淡適中很清爽,羊肉醃製得當毫無腥羶味,算是相當出色的牛排。
雨柔用荒唐的眼神瞪着善佑。
善佑抓起面前餐盤猛地站起來,接着稍稍放低姿勢避免妨礙儀式,然後嗖地一聲徑直朝某處走掉了。
「教授。」
「哥。我要換個位置。」
「啥?呀,這些全是固定座位——」
「喂,善佑那傢伙要去哪兒?」
「教授,明天沒課幾點有空?我請您喝咖啡。」
「不知道。」
善京的話善佑連耳朵邊都沒過。
這酒店婚禮場——也就是提供午宴的婚禮場,理所當然會提前收集賓客名單安排座位。
「安靜點,玄善佑同學。現在是私人場合。」
甚至連那句句冰冷刺骨的話語全都在善佑腦海裏被美化了。
要是沒有這傢伙在,肯定會更好。
換言之,是對號入座。
面對玉女士的詢問,善京也聳聳肩搖了搖頭。
更詳細地說,這次是和剛入學的系教授——那位超級美人聊了些什麼,回來後就變成這樣了。
這是在光化門麗茲梅諾爾酒店的格蘭德宴會廳舉行的婚禮。
「…這是在幹什麼?」
「玄善佑同學。這裏不是學校。請立刻回到原位。」
腦海裏全是白雨柔的身影在晃動。
現在這樣怎麼看都不像是同一個人。
如今作爲新家庭的女主人,即將踏上夫人之路的第二人生。
輝煌璀璨的水晶吊燈燈光灑落在婚禮的聖潔之路上,形成一條華麗的光道。
善京完全聽不懂這個弟弟在嘀咕什麼。
「說什麼胡話呢?」
善佑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善京也無從得知。
這期間新郎似乎已經入場了。
行走在這條路上的老友白善美,在雨柔眼中顯得如此美麗而神聖。
此時新娘白善美正小心翼翼地、慢慢地、慢慢地挽着父親的手走過花童通道。
時間是下午1點,所以是連帶午餐一起進行的婚禮。
脫離童年正式邁向青年,進而走向無可挑剔的成年之路。
是啊,要是沒有這傢伙的話。
她戴着一支日式簪釵——善佑起初以爲是普通的簪子,還有白底黑點圖案的連衣裙,再加上米色長開衫。
居然錯過了。
看到這裏,雨柔想着『隨你便吧』,便默默閉嘴繼續用餐。
不想成爲毀掉爲數不多朋友婚禮的主角,雨柔催促善佑快點回座位,但善佑充耳不聞,固執地坐在原地。
彷彿是爲了表明絕不回座的強烈意志,善佑乾脆叫住正在忙碌上菜的宴會廳員工交代起來。
『原來那就是新娘啊。』
話語中依舊透着刺骨寒意。
「喂。你小子在想什麼呢?」
「明天是週日,玄善佑同學。我還沒淪落到要學生請喝咖啡的地步。我有的是錢。」
「那就週一吧。」
『哈…』
雨柔的眉心皺巴巴地擰了起來。
啊,真煩人。
簡直煩得要命。
明明說過有《請託法》這回事,現在看樣子是把策略從請喫飯改成喝咖啡了。
「我是真心想和教授喝杯咖啡才這樣的。」
「上次不是喝過了嗎。沒必要再喝。」
「那時候教授您沒喝呀。」
「哈…」
都不知道這是第幾次嘆氣了。
雨柔恨不得用手抵着腦袋使勁按壓太陽穴。
但眼下正在進行結婚宣誓,又不能這麼做。
「…週一,第5節課,有空。」
「好的!」
善佑的臉瞬間燦爛綻放。
方纔還半吊着身子哀求雨柔請咖啡的善佑,不知爲何如此執着,此刻得到應允後竟又笑得滿臉開花。
「新娘是否發誓永遠愛新郎並相伴終生?」
聽到司儀的問話,善美嫺靜地抿嘴點頭。
雨柔在心底咂舌,站到了善美身旁。
『那、那…瘋女人…』
「哎呀,雨柔啊。你也來了?」
雨柔本想隨便找個角落躲起來,善美卻像鬼魂般不停呼喚她到前面來,甚至高喊着大學時代的綽號「牛奶博士」。
這也是婚紗的魅力嗎——雨柔這樣想着。
「嗯。有的。儀式結束後。」
善美像是把人都叫齊了似的,大部分都聚在了一起。
「是智慧啊。嗯。過得好嗎?」
「雨柔!雨柔!過來!牛奶博士!」
雖然知道善美人際關係好,但沒想到能把人都召集到這種程度。
「當然啦。我們好像太久沒見了。結束後有空喝杯咖啡嗎?」
所以心情確實會變好一些。
「哦——今天的新娘子要請客?那我就不客氣啦!」
都是些許久未聯繫的朋友們。
「我皺紋都一堆了…」
儘管如此,那也確實很相配,也很美麗。
本以爲剛纔在新娘等候室裏說的話只是客套,沒想到居然是真心話。
善美威風凜凜地宣佈後,朋友們齊聲鼓掌歡呼着她的名字。
雨柔爽快地點頭答應。
「天啊,真的是牛奶。白牛奶!」
雨柔也不知不覺產生了那樣的想法。
雨柔突然心情變好了。
「喂喂,別喝咖啡啦。樓下有甜點自助餐。大家去那兒喫吧。我請客所以放開肚子喫!」
然後拖着長音應了聲嗯——
「那傢伙真是好久不見!」
「瘋婆子非要討罵。」
原本覺得被全世界拋棄了,但真來了發現朋友們都在。
「什麼,雨柔來了?」
「雨柔你也別缺席一定要來。這丫頭怎麼一點都沒變老。還和從前一模一樣。」
看這氛圍,儀式結束後善佑肯定又會纏上來,不如提前約好其他安排。
『那丫頭,裝模作樣的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