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爭執
《92年生的白雨柔教授的日常生活》 · binibig · 3001 字
按心意來說,按貪念來說,真想纏住雨柔一起喫到晚飯。
善佑被那樣滿滿的貪慾填滿,真的曾想那麼做。
但沒能那樣做,是因爲現在善佑是來買家人們的晚飯食材的,而且看雨柔的樣子,要是提出那種提議的話,很明顯會遭到刀割般的拒絕。
所以退而求其次的選擇是——
「…這個真的很抱歉,怎麼辦。」
「哼,沒關係。真的。不過教授您有幾輛車啊?」
善佑看着雨柔的車,勉強藏起了驚訝的心情。
雨柔開來的卡車是皮卡,體型大到足以佔滿整個車道還有餘的那種大型車。
「六輛左右…吧。」
雨柔似乎很尷尬,不敢直視善佑。
這也難怪,因爲善佑現在是爲了幫雨柔裝行李纔來到她的皮卡車這裏,要這樣欠學生人情讓雨柔非常不自在。
「哇…」
既有科尼賽克又有福特皮卡。
但除此之外還有四輛不是嗎。
有錢人果然就是不一樣啊…就是這種感覺。
善佑倒是沒什麼想法,但雨柔卻並非如此。
一個人就能搞定的事。
兩箱啤酒,兩箱泡麪,一箱速食米飯。
把這些東西搬上卡車是雨柔獨自也能完成的事,本就不值得特地找人幫忙。可最終卻還是接受了善佑的協助,或許是因爲從未有人像這樣呼啦地貼近過她。
正如接近雨柔的人絕不止一兩個那樣,她的鐵壁也既高聳又堅固。
所以最終雨柔只是露出空虛的笑容。
只要把貨物好好裝上車,剩下的管理員們會卸貨並送到家裏。
好,現在。
是個非常淺淡的微笑。
「卸貨的事會有管理人員幫忙對吧?」
「這手肘怎麼回事…?」
不帶任何邪念私心或醜陋慾望,僅憑純粹善意靠近的存在。
雨柔拽起身上運動服的衣領嗅嗅地聞了聞。
「那您路上小心,教授。」
「累了…」
雨柔這樣想着,靜靜注視着善佑。
「請務必開它來次學校嘛,教授。」
儘管理由也很充分。
「要死了…」
「您怎麼了?」
「我就這樣到處晃悠了?」
那堵牆上,或許存在着連雨柔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漏洞——這樣的預感。
把它們拖進屋裏,拆開箱子逐個放到該放的位置就全部結束了。
『…咦?』
「是的…呢。」
可即便如此還是不知爲何如此疲憊。
何止是到處晃悠。
能開着這種尺寸皮卡的美女教授,是個男人都把持不住。
但是感覺不到。
這小子在想什麼呢。
還和學生見面喝了咖啡呢。
正是白雨柔。
- 嗚嗚嗚嗚嗚!
「沒、沒什麼。」
果然是穿過幾次的衣服纔會這樣吧。
*
到時候就直接拒絕。
對雨柔而言從未出現過的這種存在突然呼地逼近,讓她不知不覺就接受了幫助。
三十二歲——生日還沒過所以是三十一歲。
他肯定會藉着這個由頭說要送我回家。
總覺得有點悶悶的味道。
沉浸在羞恥感中揮舞四肢發出慘叫的雨柔。
雨柔深深陷進沙發裏仰望着天花板。
雨柔用「砰」的一聲關上卡車貨箱門,用慌張的表情看着打招呼的善佑。
「應該沒味道吧?」
「啊啊啊啊啊!」
爲了不讓對方再靠近,必須冷酷地斬斷——
以往接近雨柔的那些人懷有的微妙情感,在現在的善佑身上完全感受不到。
哪怕會造成心靈創傷,此刻也必須冰冷地回絕。
絕對無法突破的、跨越十年幾近十四年歲月都從未被攻破的鋼鐵之壁。
再過會兒行李也會乘電梯送上來。
這時雨柔才注意到上衣的手肘部位。
從那裏開始就沒問題了。
雖然不是不常穿的衣服,但因爲經常穿得很隨意…
磨得發亮反光的手肘。
「都裝好了,教授。」
明天還得立刻去上班…這麼累可怎麼辦。
「…好啊,我會考慮的。」
「那我的任務就到此爲止了。教授您慢走。開着這麼大的車到處跑真的很帥呢?」
*
善佑咧嘴笑着,把後備箱敲得咚咚響。
伴隨着轟鳴聲,一輛皮卡疾馳過明原大學的教職工道路。
被黑色亮光包裹的車身伴隨着與其龐大身軀相稱的巨大轟鳴聲在道路上飛馳。
若是速度快的車倒也常見並不稀奇,但那般尺寸的皮卡在行駛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什麼卡車敢在學校這樣飆車?是工程車輛嗎?」
紫藤長椅下方俯視這一幕的珍善嘀咕道。
開學已進入第三週的現在,雖說在校時間不長,但那般景象倒也是頭回見到。
「啊,是白教授的車。」
滋嚕嚕,善佑吸着冰茶笑嘻嘻地說。
- 請務必開它來次學校嘛,教授。
明明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真把這大傢伙開來了。
正想着這些時,卡車已悠然駛入教職工停車場。
隨着逐漸熄滅的轟鳴聲,卡車引擎關閉,伴隨着哐當聲響下車的人是——
「哇靠,是白教授。」
「啥?教授開着卡車登場?真要播種啊…」
「那卡車帥爆了。」
「不是皮卡嗎?」
牛仔褲配白T恤,外面還套着長款開襟毛衣。
連穿搭都與皮卡完美匹配,實在是絕妙組合。
「…呀,玄善佑。」
「嗯?」
是因爲疲勞還沒完全消除。
善佑板着臉轉身離開。
「說你呢。」
週末就應該好好休息。
「喂,喂!玄善佑!」
雨柔看着電梯的樓層顯示,等待着門開。
善佑皺着臉啪地甩開手。
『說得還挺有道理。』
更過分的是這樣隨便使用暴力,真是夠了…
這是不變的法則。
沒必要特意找罪受。
運動是件麻煩事,又很累人,所以才這樣。
泰民說是因爲系裏的事來找雨柔商量,
雨柔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向泰民問道。
善佑沒等珍善開口就抓起冰茶杯站了起來。
「啊,教授您來了。您好!」
「呀、呀呀呀!疼、疼死了!幹嘛啊?」
過了那個年紀,就算休息一整天也恢復不過來。
或許因爲這個緣故。善佑火氣上來了。
*
「我先走了。」
『難怪類型小說主角全是青少年,大概就是因爲恢復力吧…』
哇,沒想到是意外人物吳泰民。
因爲教授辦公室在5樓,雨柔很少走樓梯。
雖說爲了健康要運動,但多去做做體檢也能代替。
何必非要去做累人的事。
「吳泰民同學來這裏有什麼事嗎?」
泰民輕輕咬着嘴角對雨柔說。
「既然教授答應同行,我是來確認要購買的物品的。」
雖然可能也不是什麼大事。話雖如此,但就是來氣。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5樓。
「你怎麼能立刻認出那是白教授的車?」
不是開玩笑,這次是真的疼。
「是啊。」
「幹嘛?什麼事?暴力女。」
- 叮!
「這週末不是有MT(團建聯誼)嗎?」
因爲她還沒上班,所以正和助教惠智聊天等着。
「呀,不是說過關係越親近越該講禮貌嗎。再熟也不能這樣揪耳垂啊疼死了。啊,真是。」
再往上年紀的話,冒險一天得休息兩天才能恢復,故事就推進不下去了。
所以倒也沒必要特意趕他走。
還以爲要說什麼。結果淨講些沒用的廢話。
『呼…』
「什麼叫怎麼能立刻認出。看見了當然知道啊。」
正望着那副模樣的善佑的耳垂突然被某人嘩地拽住了。
能盡情玩樂的週末只屬於十幾歲和二十歲出頭的人。
門開,下樓,再走一會兒就是她的教授室。
在他的身後珍善喊着善佑的名字,雖然聽得一清二楚,但善佑假裝沒聽見,邁着大步徑直走向教室。
上了年紀在這種地方就會顯露出來啊。
一打開教授室的門就能看到的人,是助教安惠智——
瞪圓眼睛的珍善正用斧頭般的眼神盯着那樣的他。
說是過了二十歲,在旅館休息一天根本恢復不過來。
雨柔靠在電梯牆上,用力按壓着太陽穴。
雨柔漫不經心地乘上了電梯。
這個時間點來校的學生不多,所以電梯也相當空閒。
「要購買的物品?這種事都要隨行教授一一檢查嗎?」
「當然。可以坐下來稍作說明嗎?」
聽到泰民的話,雨柔瞥了一眼手錶。
距離開始上課還有30分鐘左右。
所以,多少還是能抽出點時間的。
「是啊。應該不會花太長時間吧。」
「對,不會花太長時間的。」
「坐那邊沙發上聊吧。惠智助教,麻煩端茶過來。」
「謝謝。」
剛坐上沙發泰民就遞來一張文件。
雨柔拿起那份文件逐行閱讀內容。
「要去的人居然有37個?」
「是的。情況就是這樣。」
確實挺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