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教授 白雨柔
《92年生的白雨柔教授的日常生活》 · binibig · 2841 字
- 文字沒有捷徑。多寫纔是最好的方法。所以五十音圖每個寫50遍就是作業。
第一節課就佈置作業的教授,真是聞所未聞。
但白雨柔卻面不改色地這麼做了。
- 不願意做的同學可以不做。也可以退選。但總有一天你們得做,因爲我的課是專業必修課。
本該笑着說的話她卻面無表情地說出來,連玩笑都不像玩笑了。
「喂,這真的有點過分了吧?」
午餐時間,在食堂排隊買飯的珍善故意提高音量讓善佑聽見她的抱怨。
「什麼?」
「不是,你看啊。上課,而且還是第一節課,哪有老師會佈置作業的。」
「嗯…」
善佑突然閉上嘴陷入了沉思。
不過,這也情有可原吧…畢竟這門課叫《日語基礎與理解》,如果連文字都不認識那確實是個問題。
對於白教授說的「最快掌握文字的方法就是多寫」,善佑其實有點認同。
「你,該不會心動了吧?」
「嗯?」
珍善用興致缺缺的表情抬頭看着善佑。
珍善只是同齡女生的平均身高,160cm左右。
相比之下善佑有187cm。
漆黑的眼珠正向上望着善佑。
詭異的是那瞳孔,那片黑色,離奇地泛着灰色光澤。
所以珍善暗自鬆了口氣。
「都說了不是喜歡那種的…」
這兩人只要對視一眼就能明白對方心思。
聽到善佑的話,珍善轉頭看去。
「嗯。」
但善佑見過的白雨柔教授絕對不像四十歲的人。
今天上課時鬧出笑話的,正是那個南尚赫。
珍善用手指戳了戳善佑的側腹說道。
咬了口半塊包子被燙得直跳腳的珍善哼地噴着鼻息,靜靜盯着善佑。
看到超出常識的美女時大部分人都會有的反應。
「誰?南尚赫?」
「…喂,認真的。」
這下反倒是善佑慌張了起來。
一般來說教授不都要將近四十歲才能當上嗎——雖然只是模糊的猜測。
「喂,不過三十二歲就當大學教授真的很厲害吧?」
珍善笑得差點把嘴裏的年糕噴出來,尚赫則尷尬地嘿嘿笑着。
「三十二?」
那如流淌的黑檀般漆黑的、彷彿將夜空裁剪下來懸掛似的烏黑秀髮,以及神祕閃爍的灰銀色眼眸。
善佑是招手示意過來並指向自己旁邊的座位,尚赫稍微猶豫了一下後邁着小碎步走向兩人坐着的餐桌,在善佑旁邊坐了下來。
「那邊不是尚赫嗎?」
「玄善佑。」
解救語塞的善佑的是餐廳的餐券販賣機。
「噗呼呼。」
白雨柔教授…既然是教授,應該年紀不小吧,善佑這麼想着。
「我不是說過光看你表情就能猜到在想什麼嗎。」
「心動什麼動。別把人想得這麼奇怪。」
「你二十,教授三十二。醒醒吧笨蛋,白教授二十歲的時候你纔剛上小學呢。掛着鼻涕的小屁孩。懂?」
「聽說是三十二歲。白雨柔教授。」
尚赫似乎聽見了喊聲,轉頭看向善佑。
論相貌確實是出衆的傢伙,再加上家世也不差,真不是一般的優秀。
「啊,輪到我們了。」
從剛纔開始對話主題就一直是白教授。
「…差幾歲?」
那個穿着棕色格子衫、戴着黑框眼鏡的魁梧男生確實是南尚赫。
「嗯?」
但即便如此,這個毫不自知的善佑讓珍善覺得特別神奇。
「喂,尚赫!南尚赫!」
尚赫端着餐盤東張西望找空位,善佑沒等珍善開口就揮手大聲喊他。
要說那是四十歲的話,要麼是天生的童顏,要麼是自我管理的化身,要麼就是用錢堆出來的——
就算白教授不是在這個教室,只是擦肩而過也會有同樣反應。
「得了吧。我還不瞭解你?」
「喂,十七歲女高中生。」
從小時候——也就是掛着鼻涕的年紀就一起長大的玄善佑和明珍善。
再怎麼着也不至於啊,今天才第一次見。
正在切豬排的善佑耳邊,吹着年糕餃子湯熱氣的珍善說道。
「你好像誤會了,我只是因爲白教授是美女所以隨便『哇』了一下而已。不是像你想的那樣一見鍾情什麼的。」
不過比起外貌確實算是年紀偏大,但也沒到會被說老的程度吧。
善佑噗嗤笑着連連擺手。
正好輪到點餐的時機,讓善佑能非常自然地、極其自然地轉移話題。
「你擺出那種表情以爲我看不出來?夠了夠了,停下吧。年齡差着好幾歲呢…」
「是嗎?」
既然善佑說不是那就不是——
「我們算是舊識吧?新生指導時見過。」
「嗯。你名字應該是…玄善佑。對吧?」
意外的是尚赫很愛笑。
雖說是因爲善佑叫他纔過來,但能毫無芥蒂地靠近,對調侃自己的話也懂得用笑容帶過。
「嗯。還記得啊?現在大概我們系所有人都認識你了吧。」
「是啊。我想應該是這樣。哎呀,害羞得要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點了拌飯,尚赫從桌上公用的調料罐裏舀出辣椒醬開始刷刷地拌起來。
五彩繽紛的野菜漸漸染上紅色,善佑夾起一塊炸豬排放進尚赫碗裏。
「還沒動過的。很乾淨。」
「謝謝。」
尚赫發出嘿嘿的怪笑聲回答道。
尚赫沒繼續拌飯,先夾起那塊豬排喫了一口,「哦」小聲地讚歎道。
「不愧是(さすが)日本炸豬排(日本のとんかつ)超斯國一(すごい)的說…」(*這句用了日韓混合語。)
「嗯?你說什麼?」
「沒什麼,當我沒說。」
「喂喂,別光你倆聊啊。尚赫,我是明珍善。」
「嗯,很高興認識你。以後請多關照。」
對話毫無隔閡地進行着。
珍善對那樣的尚赫,對之前僅憑外貌就做出判斷感到有些難爲情——明明該是御宅族類型,從穿着和體型就給人那種典型御宅族的感覺,所以第一印象並不怎麼好。但這樣交談下來,確實人給的第一印象…雖然重要,但表裏不一的人還真多啊。
「下節課是什麼?」
站在講臺上的白雨柔依舊散發着冷冽氣息說道。
這樣的人生簡直是一帆風順。
畢竟學分怎麼想都很重要,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假設不發生任何意外,往後的人生也會像高速公路般暢通無阻。
「就算沒有,總會有例外的。」
上午的課剛見過白雨柔教授,下午的課居然又要碰面了。
高年級居然來聽一年級的必修課,得考慮下公平性了。
這羣人倒是很會說漂亮話嘛,雨柔心想。
但畢竟對女教授來說這個外號在語感上問題太多,就美化成了撒種人。
「日本文化理解。這也是專業必修課。」
「我是負責日本文化理解課的白雨柔。上節課見過的學生還真不少呢。外系學生也很多,還有些面熟的同學。」
「啊呀…」
在她掃視教室的目光下,新生們畏畏縮縮地蔫成一團,相比之下高年級和外系學生卻都傻愣愣地直視着白雨柔教授的視線。
「誒——?」
而所謂的公平,自然就是成績了。
「是嗎?我也是。知道這門課也是白教授教嗎?」
「嗯。我的課表全是珍善排的。和她選的課完全一樣。」
「是嗎?不過工學院或理學院偶爾會有天才年紀輕輕當教授的例子,文學院幾乎沒這種情況吧?」
「是!」
「聽說白雨柔教授的日語是母語者水平。在日本文學史領域也很有名什麼的。所以年紀輕輕就當上教授了。」
「播種人?那是什麼?」
三十二歲就有那般美貌,還是這種名牌大學的正教授。
教授不是每人只教一門課嗎?
「播種不就是指農耕開始時撒種子的作業嘛。所以,因爲(那位教授)也像撒種子一樣,瘋狂地給出C學分,所以才叫播種人。」
「反正無所謂。請高年級和外系同學儘量爲新同學行個方便。」
*
「聽說白教授外號叫播種人。」
尚赫的話讓善佑和珍善都露出好奇神色追問道。
善佑邊嚼着炸豬排邊陷入沉思。
「你們都選這個?」
「要是能給高分就好了。畢竟是專業課啊。」
善佑和珍善都有些驚訝。
原本外號叫播種機來着。
兩人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