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白雨柔的起源(1)
《92年生的白雨柔教授的日常生活》 · binibig · 2670 字
居然是新外傳!
其實本篇外傳之前以大概兩週的一章的速度在作者粉絲頻道連載,本想着等完結後一次性發上來,但今天binibig老師在np上發佈了第一章,故會按照np進度搬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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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搖撼樹枝之勢傾瀉的雨絲毫沒有要停的跡象。這種日子偏要辦喪事合理嗎——某處傳來低聲的嘟囔。儘管那嘟囔聲明顯傳到耳邊了,少女卻什麼話都沒說。
人們偷瞄的目光仍讓她不自在。連走路姿勢都還沒適應,那些投向她的眼神、視線、充滿好奇的表情,怎麼可能這麼快就習慣呢。這樣的少女在旁人眼裏也顯得格外突兀。
身着黑色喪服的少女宛如畫中人。她死死攥緊溼透的裙角,細微顫抖着。明明正對着冰冷的遺照,少女的視線卻落在下方梳妝檯上。
梳妝檯上擺放的遺照裏少年正笑着。以猝不及防的姿態,以對死亡毫無準備的姿態,少年在笑而少女笑不出來。她根本就沒在看照片,只是呆立在梳妝檯前發愣。
那目光彷彿在說實在無法直視,真的,根本無法做到那樣。是一副連該如何注視都不知道如何去做的表情。少女在那表情中靜靜聽着人們的竊竊私語。
指向少女的詞彙混雜着各式字眼。其中聽得最多的稱呼,果然還得說是私生子這個詞。說是白誠真董事長的私生女,等兒子一死就立刻領進門的樣子——那些交頭接耳的嗓音正折磨着少女。
左耳進右耳出。人們的閒言碎語怎樣都無所謂。就算聽見了對少女來說也毫無關係。毫無關係地,只是,靜靜站着任那些話從耳畔流過。
少女沉默地站着。不知何時來到身旁的父親說着"現在該休息了",少女也沒有任何回應。只是靜靜站在原地。就像原本就該如此,理所當然應該這樣,那般沉默地佇立着。
父親很忙。絡繹不絕的賓客中混雜着不少在國內頗有勢力的重量級人物。父親寒暄着、隨禮、行禮,之後便輪到少女。面對衆人的問候,少女只是點頭致意,然後靜靜佇立。
少女不知道該想些什麼。遺照上是熟悉的面容。那張照片是在哪兒拍的呢?籃球場?棒球場?又或是運動會?照片裏的少年笑得那麼燦爛,少女卻哭不出來也笑不出。
空蕩蕩的棺材。
空空如也的棺材。
那是隻有父親和少女知曉的祕密。是絕不能爲外人所知的祕密。若被外界知曉必將引發軒然大波——巨型財團理事長犯下的非法勾當,就原封不動地躺在那個棺材裏。
少女抬頭望向棺材。呆立着凝視棺材的少女眼神空洞。棺木名牌上『白宇成』三個字格外刺眼。聽着外面傳來的淅瀝雨聲的少女,少女,少女。
少年是少女。少女是少年。兩人是同一個人。不是別人。怎麼想少女都無法理解。我是我,那個少年也是我,爲什麼我會站在這裏。
越想越陷入迷宮。所有事情都在瞬間消逝。白宇成的死訊是在少女誕生於這個世界後發生的。少女誕生,少年死去。但那口棺材是空的。是父親的力量。明知違法,父親還是鋌而走險。
少年變成了少女。現在不知該如何是好。怎麼想腦子都轉不動。說到頭腦,自詡或被稱作聰慧過人,但現在那玩意兒毫無用處。想什麼都違背常理,說什麼都張不開嘴,看什麼都模糊不清。
陌生得驚人的聲音。少女記憶中自己原本的聲音並非如此。豈止是聲音不同,連鏡中的自己也是另一個人。鏡中的自己是別人,聲音也變了,現在必須承認這一切都不是自己,即便如此少女仍難以接受。
人們的視線火辣辣的。少女這麼想着環顧四周。那些注視着少女的目光,在即將與她視線交匯的瞬間慌忙躲閃。那模樣可笑極了。剛纔還在竊竊私語議論私生女的人們,現在忙不迭地避開對視。耳邊彷彿還縈繞着人們的竊竊私語。但就連那些聲音現在也感覺遙遠了。就像沉入水中,墜向深海般,一切都變得模糊而朦朧。
作者的話0;後記1;
「我…已經死了。」
『我還活着。我死了嗎?我還在這裏啊。那我到底是誰。』
『…我沒死啊。我明明沒死啊。還在呼吸啊。』
具體會有多少話連我自己也不清楚。
再無人會認出少女是白宇成。
已成爲他人了啊。
少女的嘴脣顫抖着。未能說出口的話語化作悲痛的哭聲爆發出來。那是對死去的自己的哀悼,對今後必須活下去的軀殼般的自己的哀悼。在慟哭中,少女的淚水潸然落下。
少女如此想着。悄悄抬頭的少女,那泛着灰色的瞳孔中映出遺照。相框裏的少年笑得真是燦爛。笑得那麼明亮,彷彿世上沒有任何煩惱憂愁。但少女爲何會是這樣?笑容?哪有那種東西。哪有餘裕到那種程度。是啊,不知道。不知道…
雨持續下着。靈堂的燈光一盞盞亮起,雨聲卻越來越響。我該做什麼。我該幹什麼。我在這裏做什麼。我是誰。我是白宇成,還是白雨柔。到底是什麼。
我不是白宇成。
真像啊。
少女猛地抬起頭。就在那一刻。這麼看來確實很像,眼型和白宇成一模一樣——就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有股熱流轟地衝上來。我明明就在這裏。我明明沒死。爲什麼,我要站在這裏看着自己的葬禮。
無盡的思緒如銜尾蛇般循環旋轉。那些無人能解答的煩惱,然而,就在那裏。
但是我還活着啊。我還在這裏啊。我還活着在呼吸。不對。我已經死了。我死了消失了。我躺在那裏。我死了沒有在呼吸。呼吸急促。呼吸困難。眼前模糊。聲音遠去。就像沉入水中,就像墜入深邃的海底,一切都變得遙不可及。
她終於確認了這個事實。唯有這個事實,正窒息般壓迫着少女。痛苦、悲傷、煎熬、挫敗、憤怒、怨恨。這些情緒終於決堤而出。
「…啊,嗚…」
都說和白宇成是同父異母的兄妹,果然相像。
只是相似,變成另一個人了啊。
今後必須以白雨柔的身份活下去。
無感情線故事是第一次嘗試啊…哎呀…好擔心能不能寫好…
『…我還活着。』
因爲目前情況不適合連載單獨標題作品,考慮再三決定先連載一篇外傳。(*binibig老師目前二胎懷孕中。)
白宇成死了。然後白雨柔在這裏。是曾經是白宇成的白雨柔在這裏,還是白雨柔在這裏。無從得知。頭開始痛了。越想越什麼都搞不清楚。
「…我明明就在這裏。」
這期間也有幾個人向少女打招呼。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紀的大叔們。白宇成的朋友們誰都沒有來跟她打招呼。以爲是獨生子的宇成,現在卻說有同父異母的妹妹,當然也情有可原。
那是個夏末暴雨傾盆的夜晚。
是必須建立關係的人。本以爲明園基金會的獨子就這樣離世了,沒想到現在又冒出另一個獨生女。世代由兒子繼承的明園財團如今只剩女兒沒有兒子,好事者們正竊竊私語着該從哪裏、如何把自家血脈塞進明園財團。
他們只會把她看作相似的存在白雨柔。
該做什麼纔好呢。該感受什麼纔好呢。什麼都無法知曉。只是呆呆站着。像人偶一樣,像被誰擺放在那裏的人偶一樣,像沒有感情也無法獨自行動的人偶一樣,只是靜靜地站着。
不是悲傷之類的。也不是痛苦之類的。現在可以知道的是,他的人生結束了,她的人生開始了。不是契機。只是相似——僅憑這一事實。僅憑那些微不足道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