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不是,爲什麼在這裏(2)
《92年生的白雨柔教授的日常生活》 · binibig · 2723 字
雨柔雖然不信任『大劑量補充法』的觀念,但對維生素C的功效還算信賴。
所以每天起牀後會喫兩粒1000mg的維生素C藥片。
「這東西真的有效嗎…?」
訂購的六盒緩解眼疲勞保健食品,按各自用法一次性吞服,又舀了一勺改善便祕的車前子殼粉。
「呃嗚。」
苦味。
極度厭惡苦味的雨柔剛嚥下車前子殼粉就皺起臉。
她堅信添加甜味便於服用的車前子殼粉會降低藥效,所以總是高價購買高純度產品,不得不忍受苦澀。
「週六啊…」
瞥了眼日曆,雨柔再次皺起眉頭。
在爲數不多的朋友中與她最爲親近的,是支撐自己度過日本留學生活、研究生生活和博士課程生活的堅實依靠——朋友白善美。
她的婚禮就在今天,所以即使不願意,今天也必須出門。
即便是極度討厭週末外出的雨柔也無法逃避的外出日。
「該慢慢出門了。」
簡單刷完牙洗完臉後,雨柔換上了運動服。
反正要去美髮沙龍再去造型店,在家根本沒必要穿得正式。
所以現在隨便穿穿出門也完全沒問題。
「教授,今天要去哪裏?」
「要出門。」
正託付髮型師打理頭髮時,沙龍老闆親自拿來幾本日本雜誌遞過來。
雨柔雖漫不經心地應着,但她理解的意圖和設計師們的本意恐怕截然不同。
大概相差十萬八千里。
有什麼關係。
「啊——善美老師的話,就是之前一起來過幾次的那位。」
雨柔沒有察覺到院長和三四名設計師之間正交換着火花四濺的眼神。
「對,您還記得啊。」
「謝謝您,教授!」
不是,這事值得這麼大驚小怪嗎。
更何況那支髮簪看着像普通簪子,實則是正經的簪釵。(*비녀→簪子,칸자시→簪釵,後者是韓語裏特指日式的。)
「那個,這是…?」
「話是這麼說沒錯…」
院長偷偷瞥了眼設計師。
雨柔沒能理解院長話中的含義。
「今天各位確實很用心…但總覺得有點過頭了…」
雨柔不自覺地捂住嘴慌張說道。
畢竟要做生意,這是必備技能。
對於普通上班族的善美來說費用相當昂貴。不過當然都是雨柔付的。
雖然完全不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但感覺好像也不壞。
「嗯。是這樣呢。」
不管是美髮沙龍還是搭配店,其實雨柔都沒怎麼動,店主們反而更激動…
「善美老師今天要結婚嗎?」
「這不是牛奶博士嘛!餵你這機靈鬼,穿得比我還漂亮想幹嘛!」
雨柔翻着雜誌懶洋洋地回答。
「好。麻煩你了。」
「不、不是的。不是那樣。」
這個從不認真打理頭髮卻總把髮型交給他們,還每週準時閱讀《文春週刊》的雨柔。
「呃…嗯…大概吧…?」
「因爲是婚禮…」
「誰知道呢。」
「今天會比平時更用心爲您服務的。」
雨柔這麼想着,走向下一站搭配店。
這也難怪,雖然那頭黑髮向來保養得宜泛着綢緞般的光澤,但像這樣把頭髮編成多股髮辮再整體盤起的造型還是頭回見到。
「嗯,因爲善美的婚禮。」
韓國雜誌雖然也有,但沙龍里的雜誌大部分都是時尚或髮型相關。
善美也曾在這裏做過幾次頭髮。
「付款就用平時常用的方式。」
照鏡子看倒也不算差。
「哪裏過頭了,善美老師的婚禮上,怎麼能讓教授您顯得遜色呢?」
雨柔望着鏡中的倒影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因爲是朋友的婚禮,稍微打扮下再去也沒關係吧…?』
雖說簪釵通常是搭配和服或浴衣使用,但如今也發展出許多適配西式禮服風格的變體。此刻插在雨柔髮間的正是其中一款。
在搭配店定製服裝再做化妝的話時間很充裕。
「開玩笑啦丫頭。不過你今天真的認真打扮了呢?」
「應該會來很多體面的人吧。」
「教授週末要出門?」
*
婚禮是下午1點,現在才上午10點30分。
倒也沒那麼…不,算是吧?
雨柔是這家美髮沙龍非常重要的人物。
「教授您的頭髮長度相當可觀,如果直接披散的話恐怕很難配合禮服造型呢。接下來您要去造型工作室對吧?」
光看就知道不是普通手藝,本以爲要動用六名設計師而非常規的三名已經夠誇張了,沒想到會做到這種程度。
就連院長也記得她帶來的善美。
考慮到雨柔根本不會看這類雜誌的的喜好,沙龍每月都會從日本空運幾本雜誌過來。
「總之這個冷冰冰的丫頭。謝謝你能來。還以爲你不來擔心了好久。」
「怎麼會不來,當然要來。別的不論,這可是你的婚禮。」
「哎喲,這可真是榮幸呢~」
善美將眼角彎成滿月般的弧度笑了。
沒有一絲皺紋,毫不隱藏情感完全展現自我的人,白善美。
與總是隱藏許多心事的白雨柔不同,像太陽般明亮不做作的人,白善美。
「今天真漂亮呢,我們善美。」
「假惺惺的,明明自己穿得更漂亮。丫頭,待會兒拍照時必須站我旁邊知道嗎?」
「我…?」
這是不太喜歡拍照的雨柔。
除非是拍證件照,否則她基本不願意拍照。
「我今天特意讓哥哥把他朋友裏帥氣的都叫來了。你要在他們面前好好表現啊。不過你這丫頭就算站着不動也會發光呢。怎麼能這麼漂亮?今天格外好看呢。」
「別、別說了…」
雨柔的臉簡直要燒起來了。
就在這時,善美的視線投向雨柔身後。
「哎呀,善佑啊。怎麼了?落東西了嗎?」
『善佑?』
雨柔瞬間以爲是同名同姓。
畢竟善佑這個名字並不罕見。
但當看清眼前之人的模樣時,雨柔在毫無知覺間突然僵住了。
「和人說話時應該看着對方纔對吧?」
「您得看着我再回答呀。」
那個玄善佑,正站在雨柔的面前。
雖然沒被嚇到,但這傢伙怎麼回事。
所以雨柔和善佑走到禮堂的陽臺去吹風。
「和!」
他甚至非常清楚,就連投向站在雨柔身旁的自己的那些視線裏,都充滿了探究欲。
雖然自認相貌還算拿得出手,放在哪兒都不遜色,
長成那副模樣的話,想不習慣都難吧。
當懷疑是白雨柔教授而衝進新娘休息室確認的瞬間——
但說完那句話後,善佑也沒能接上話,雨柔也覺得沒必要硬找話題。
「和、和…和善美姐姐是怎、怎怎怎麼認識的?」
莫名其妙地臉紅,搞什麼啊。
善佑正偷偷往陽臺內側瞟着。
玄善佑。
距離儀式開始還有點時間。
畢竟他也是男人,不可能不明白。
但善佑就是沒法直視雨柔。
穿着波點連衣裙披着米色長開衫,盤起的髮髻插着銀水滴狀髮簪——其實是簪釵——手拎棕色小包的雨柔,要奪人眼球實在太容易了。
面對雨柔冷淡的回應,善佑不得不看向她。
自從白雨柔出現在這個婚禮會場,和善佑一起走到陽臺並肩站立——就憑這幾個連貫動作,會場裏所有男性的視線都被白雨柔奪走了。
「結巴得很厲害呢。善佑同學,原本不是這樣的吧?我記得你挺會說話的。」
『教授肯定早就習慣這種視線了吧!』
「對對對不起…」
善佑突然大喊一聲,雨柔疑惑地看向他。
在這說長不長的人生裏,第一次遭遇了驚濤駭浪。
相比之下雨柔的泰然自若反倒讓他有點驚訝。
玄善佑二十年的人生。
「教、教授和善美姐姐是朋友的事情,我還真不知道呢。」
那雙眼睛實在不知所措地,反覆晃動幾次後,最終還是慢慢垂下了視線。
「是、是是是這樣沒錯啦…」
「是啊。善佑同學在這種地方見面,我也沒想到。」
明園大學,日文系,一年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