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於她們而言,2代是(1)
《92年生的白雨柔教授的日常生活》 · binibig · 2756 字
我想在溫水裏融化。這麼久,我不是一直活得太冷了嗎?雪人擰開熱水,看着自己的身體漸漸融化成水,然後睡着了。浴缸裏,熱氣騰騰地升起。
——摘自崔勝鎬《雪人自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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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人眼中看來似乎毫無憂慮的生活,正是白雨柔與吳泰民夫婦的寫照。原本人類的煩惱大多根源於金錢問題,而雨柔夫婦則完全不存在這種金錢上的困擾。
天生就含着金湯匙出生的白雨柔。即便還是白宇成時期也是如此。作爲明園財團繼承人出生,容貌端正出衆,學業優秀且前途無量的天才。罹患TS變異症後成爲名爲白雨柔的女性——外貌自不必說,三十多歲就成爲明園大學教授,更即將就任明園財團理事長的女性。
再加上出身於著名學者吳承哲——與作秀博士截然不同的真正學者,和當年以美貌與演技聞名的母親之間,茁壯成長的吳泰民。
這樣的兩人結爲夫妻本就是空前關注焦點,再加上這場爲多年純愛畫上句點、開啓新篇章的婚姻,其話題性自然無需贅言。
然而,可笑的是,正因爲如此反而有無法公開傾訴的煩惱。總會有那種如啞巴喫黃連般難以向人啓齒、只能默默忍受的煩惱。
比如說,像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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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會爲這種事煩惱。不,雖然確實算是個煩惱…」
像是頭痛般捂着額頭的雨柔帶着嘆息聲說道。這實在是沒法對任何人說,所以就成了只有夫妻之間才能談的話題。
「哎,只是時機還沒到啦。」
「你說得倒輕鬆。父親和母親好像也漸漸開始期待了,爸…父親其實也在悄悄期待着哦。」
結婚至今也算有段時日,若還說沉浸在新婚氛圍裏恐怕會被人笑話不懂事。在這樣的時間流逝後,他們的煩惱正是繼承人的問題。雨柔真的,從未想過自己會有爲這種事煩惱的一天。
因爲是變異者嗎,要說的話善佑不是也噗哈噗哈地順利生下了孩子嘛。所以好像和變異症毫無關係,難道是高齡產婦的緣故嗎,子宮狀態實際上是新品——語感有點那啥,但字面意思就是接近新品的狀態,所以也不是子宮的問題。月經也每次都準時來,所以也不是那個問題吧。
這種煩惱能和誰說呢。現在已經不去醫院了。生殖功能白雨柔和泰民夫婦倆都正常所以這應該只是概率問題,但那個概率很容易陷入賭徒謬誤所以就這樣了。
「我再加把勁會不會好點呢?」
「…比現在更使勁嗎?」
神采奕奕向上揚起的灰色眼眸望向了泰民。泰民看着那樣的雨柔只是聳聳肩露出無所謂的笑容,但是——哎,不正是精力旺盛慾望熊熊燃燒的三十歲嘛。更何況對象是白雨柔。論美貌絕對不輸他人,美貌歸美貌,身材歸身材…總之是刺激男人淫慾的天才。
每到夜晚雨柔就忙着嗷嗷大哭。泰民體力也很好,總之和雨柔的牀上契合度也很高,所以不是夫妻性生活的問題——這真是字面意思,純粹是概率問題!
「是不是該考慮試管手術了。」
「教授,有兩種方法。」
「嗯。」
善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陷入了沉思。接着伴隨着啊!的聲音啪地拍了一下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善佑啪地拍了下手後掏出了手機。
雨柔猛地皺起臉又隨着噗嘶一聲嘆息蔫了下去。是啊,這話倒也沒說錯。現在不管誰說什麼都已經是快接近35歲的年紀了。反正是33歲結的婚嘛。真真是板上釘釘的三十五歲左右。結婚都兩年了,可還沒有孩子。
雨柔聽到這話有點心虛。確實如此——她確實沒單獨掛過不孕門診。總覺得身體健康又還年輕,孩子遲早會有的。雖然最近也正在考慮是不是該去看看了。
正在休學的善佑啜飲着咖啡直勾勾地盯着雨柔。雨柔避開善佑的視線含糊其辭地嘟囔着。
「…還有呢?」
「所以說啊,您之前去的婦產科是哪家?」
這可就另當別論了。
雨柔用荒唐的眼神望着那樣的善佑。 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和誰通話, 但是看她說什麼厲害啊怎麼樣的,感覺這好像是在說巫俗方面的事情。
聽到雨柔的話泰民咂了咂嘴。不過也沒什麼奇怪的,到了現在試管不也是很普遍的手術嗎。在別人眼裏也不算丟人…
對她而言,巫女之流說白了就是不可置信、難以置信的存在。拋開那些靈性的什麼亂七八糟的不談,巫俗不過只是獲得內心平靜的手段罷了。更何況身爲無宗教信仰的無神論者、無教派人士雨柔,善佑提出的去找巫女的建議實在難以輕易接受。
「嗯,再稍微考慮看看怎麼樣?」
「您肯定沒去過不孕門診吧。以教授的性格來說。」
「說是身體沒問題對吧?」
「嗯。」
「醫院我都去過好幾次了…」
「話是這麼說…呃。」
「是明園大學附屬醫院。」
「不,兩種都得做吧?」
「善佑同學,雖然很感謝你的好意。但巫俗這種東西不過是虛妄之物。如果是爲了尋找內心平靜我還能理解,但現在這樣有點…而且預言什麼的都是虛構的。我是這個時代的知識分子,作爲學者不想浪費時…」
「啊,姐姐。是我啦,善佑。嗯。嗯。這樣啊——過得不錯嘛。姐姐也過得好嗎?啊,對對對。沒錯,嗯。不是不是,不是別的啦。就那個嘛,姐姐以前那個…讓我去看看的地方。嗯。聽說超級靈驗?那邊能幫我預約下嗎?嗯,儘量越快越好啦。」
「現在不去了。診療也都做完了什麼的…」
「婦產科嗎?」
雖然覺得這不該是教授和學生之間該有的對話,但更奇怪的是這場對話的主導權不在雨柔手裏而是由善佑掌握着。也是啊,畢竟善佑已經有孩子了。兩人都是已婚婦女,結婚也有一陣子了。但雨柔還沒有孩子,善佑卻有孩子。微妙地讓雨柔有些畏縮,她這輩子還是頭一次有這樣的經歷。
「…是什麼?」
「先聽聽看具體是什麼情況吧。」
善佑表情異常認真。緊繃的嘴脣也好,固執瞪大的眼神也好。將奶白色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全部紮起的髮型真是…不對,不是的。說着說着在想什麼。雨柔停下注視善佑的頭髮,重新注視她的眼睛。
「那跟我去別的醫院看看吧。盆唐有家很專業的醫院。不是醫院附屬的婦產科,而是專門看孕婦的醫院。一起去那裏吧。」
雨柔閉着嘴含糊不清地轉移了話題。
「話是那麼說啦。但教授畢竟上了年紀,應該很着急吧。」
「好吧。」
「聽說有位很靈驗的巫女大人。預約很難排但善美姐姐說能幫我們約到。跟我一起去看看吧。」
要說白雨柔是誰,不就是冷靜理性與明智知性的寵兒嗎。以最年少的年紀搶到大學教授的位置,而且,每年都受到日本文學會的邀請——而且還是頭等艙待遇的稀世麒麟兒。日本有名的大學都提議讓她擔任正教授,可以說是文學界當之無愧的鶴立雞羣的文學家。
「呃。」
雨柔也點頭同意這麼做。他們決定如果到明年還沒有孩子就做試管手術。反正算是留有最後的防線,泰民和雨柔都只能互相努力了。
「善美姐姐說,她在那位巫女大人指定的日子同房後馬上就懷上孩子了呢。」
看着善佑認真的表情,雨柔立刻搖頭。天啊,居然是神婆。雖說叫巫女大人但說到底不就是神婆嗎。要去找神婆,這有點太那個了。
「光靠努力就能做到嗎,那種事?」
「連努力都沒有的話怎麼辦啊,那個…」
「唔。」
「教授,您去過哪家醫院?」
「公婆沒說什麼嗎?」
不是,明明看到效果了啊。說是看到效果了,去試試看也不錯…又覺得好像不太對勁。
「畢竟是很有身份的大人們…不過還是會看些眼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