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予他們以相愛的一天(2)
《92年生的白雨柔教授的日常生活》 · binibig · 3237 字
我們在天上的父
願你留在天上
我們也留在我們熱愛的地上
——摘自雅克·普雷維爾《天父》
*
在回家的電車上,善佑的視線仍牢牢釘在戒指上無法移開。雖然糊里糊塗地並排戴了兩枚戒指,在旁人看來或許很奇怪,但對善佑而言卻有着極其珍貴重要的意義。
這象徵着兩人心意相通的戒指。並排戴在手指上的戒指相互輝映着晶瑩光芒。即使不算昂貴,也稱不上高檔,但蘊含其中的意義竟能讓它們顯得如此美麗——這是善佑未曾知曉的。
「就這麼喜歡?」
面對站在前方的尚赫提問,善佑沒有回答只是眯眼笑了起來。這還用說嗎。豈止是喜歡,如果可以真想一輩子都這樣戴着。喜歡到這種程度,喜歡得不得了。
「肚子不餓?」
「不餓。根本感覺不到肚子餓。」
「哎喲…」
其實他自己倒是餓了。不過尚赫再沒眼色,也不至於在這種情況下說出「先喫完飯再回去吧」這種話。
- 就是今晚呀。今晚,請溫柔地對待我。
善佑說過的那句話在尚赫腦海裏不停地打轉。能有什麼別的意思呢,那句話難道還有別的解釋餘地嗎。就算反覆琢磨,那句話所指的含義也太過明確了。更何況再過幾天就得退房搬出去了…
無論怎麼想都是那個意思。除了那個沒別的了。最重要的是尚赫也是男人啊——看到善佑時,還有那時的觸感、表情、望着尚赫的眼神…沒錯,就是今晚。就在今晚,我將跨過成人的門檻。
下了電車就能從車站直達酒店。高級酒店名不虛傳,在旅客便利性上做到了極致。即便走在路上,善佑和尚赫也幾乎沒有交談。各自滿腦子想着不同的事,根本無暇顧及對方。
善佑也是如此。雖然像是被氣氛裹挾着說出了那句話,但突然湧上的恐懼卻無法抑制。即便不願回想,幾個月前的往事仍浮上心頭,那些差點在兄長手中經歷的可怕記憶彷彿正勒住善佑的脖頸。
性愛這件事曾是一種模糊的恐懼。善佑原本生來就不是女性,因此更加如此。再加上潛意識裏流露出的毫無防備,對他來說甚至有過轉化爲創傷的經歷,這種恐懼又加深了一層。
在那樣模糊的恐懼中,兩人站在了酒店客房門前。如今已能熟練地掏出房卡開門進入的兩人都不約而同地吐出瞭如釋重負的嘆息。其實啥事都沒有發生——不對,硬要說的話確實發生了些狀況。總之經歷那件事後返回的酒店和今早出門時相比沒有絲毫變化。完全原封不動,只有牀墊、被子和被套整齊地維持着原樣。
「得洗個澡吧?」
「你買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嗎?」
望着手足無措站着的尚赫,善佑長嘆一口氣。爲了以防萬一,她覺得還是不要喝酒爲好。畢竟,這可是珍貴的第一次啊。雖然喝酒能暫時忘卻羞恥,但她不想把人生中值得銘記的初體驗時刻寄託在酒精上。
尚赫罕見地慌張起來,猛地從善佑手裏奪回袋子。這情形還是頭一遭,善佑也露出困惑的表情盯着尚赫。不敢直視對方的尚赫別開視線,假裝咳嗽清了清嗓子。
「呃。」
要洗澡當然得脫衣服吧,反正進浴室再脫也不是什麼大事——正這麼想着的善佑突然喫驚地看向尚赫。尚赫用手指着外面說要去趟便利店,善佑忙不迭地點頭如搗蒜。
『這麼大…?』
「…這…避孕套…?」
「…善佑啊。」
過來這邊,抱抱我。
面對善佑的質問,尚赫緊緊抿住嘴。活像幹壞事被抓包的人,可疑到極點。善佑半眯着眼瞪他,終於開口。
「啊,不不用。我來收拾就行。你先把頭髮吹乾比較好吧。要、要早點睡對吧?嗯?」
「…這玩意兒真能塞進去嗎?」
善佑不自覺地解開浴袍下襬低頭查看。由於疏於修剪,從純白密林頂端到…畢竟這是XL號所以…
「過來這邊…」
善佑冰冷的聲音讓尚赫長嘆一口氣,艱難地遞過袋子。那是個所剩無幾的破袋子。善佑接過袋子朝裏張望,窸窸窣窣掏出剩餘的東西。又摸出一罐啤酒,再掏出一包肉脯,還有以花生爲代表的乾貨下酒菜一包…
沒時間是最主要的理由。當然尚赫去打零工時獨處時間確實不少,但她不知道女性預熱要花那麼長時間,也不懂找所謂的配菜居然會耗費那麼多工夫。
男性的自慰擁有極其簡單的機制。只要有視覺刺激就夠了。雖然加上聽覺刺激更是錦上添花,但和家人同住的善佑很多時候都得靜悄悄地享受。即便如此,變成這樣之後她完全提不起自慰的興致。
「XL…?」
真是可笑。就在昨天——不,今天早上兩人還若無其事地叫對方先去洗澡。現在再說『你先洗吧』這種話,聽起來竟如此曖昧,真是神奇。
「你、你不是還要…吹乾頭髮。那才更着急吧…」
「過來,尚赫。」
「給我然後你快去洗。不是你自己說要早睡的嗎。」
聽到這聲音善佑慌忙掩上前襟。因爲正從陰道口開始測量長度,根本沒注意到尚赫已經洗完出來了。突然暴露身體的善佑驚慌失措地拉緊前襟,但又能怎樣呢。善佑白皙的裸體早已深深烙印在尚赫腦海中。
「呃,呃呃。」
抱抱我。
溫柔地。
因爲長袍下面沒穿內衣,善佑可能不知道,但她現在的樣子非常具有煽情性。別說內衣了,敞開的前襟露出她深深的乳溝,以及下面隱約可見的腰部柔美曲線,再往下,就是雪白的叢林——
敞着前襟的善佑從牀上站起來。依然侷促不安站着的尚赫視線在善佑臉上、胸部、更下方和臉上來回遊移。
「給我看看。別找蹩腳藉口,拿過來。反正遲早露餡藏什麼藏。交出來。」
尚赫的手中袋子被善佑一把搶過,窸窸窣窣掏出五六罐啤酒在桌上排開。啤酒罐五六罐,還有肉脯、幾包零食…
「你、你已經洗完了?」
「啊、我、我來拿!」
這樣的善佑此刻正拿着避孕套盒子陷入苦惱。雖然是善佑自己拋的餌,氛圍使然發展到這一步也沒錯,倒不是說不想和尚赫做——問題是這尺寸是XL啊真的能進去嗎。這玩意兒真能塞得進去…?
就是俗稱的A片。由於主要消費羣體是男性,從運鏡開始絕大多數鏡頭都對準女演員。男演員說實話長得帥的不多,反倒是適度殘次的臉更多些,再進一步說女演員的樣貌和聲音佔據絕對多數,所以善佑無法從中獲得刺激。
「嗯,是該洗。善佑你先洗吧。」
是啊,沒錯。清醒着做總覺得有點那個。雖然喝醉也不行…但微醺的程度,只喝到那種程度應該沒問題吧。這麼想着善佑走進了浴室,緊接着傳來尚赫那我走啦——的聲音,隨後是關門聲。
「嗯。洗好了。現在該你去洗了。收拾的事我來。」
善佑洗完澡出來時,尚赫似乎也剛回來,正從塑料袋裏窸窸窣窣掏出啤酒和下酒菜。善佑頂着盤在頭上的毛巾湊近尚赫,邊翻看塑料袋邊問怎麼買這麼多。
「我也、我也要喝。想喝啤酒。」
其實善佑連自慰都沒嘗試過,甚至都沒好好看過自己的生殖器。既沒有那樣的閒工夫,更重要的是該怎麼說呢,因爲感到牴觸。甚至要準備的東西也不少——雖然善佑並非無性慾者,對自慰確實也存在好奇心。
從現在起完全是善佑的時間了。是該精心打扮的時候了。要以乾淨整潔的模樣,以未被任何人碰觸過的身體。想和尚赫共度第一次——善佑的想法就是如此單純。尚赫是第一次,善佑也是第一次。雖然從未想過會以這種方式發生初次關係,但既然已成定局,坦然接受纔是上策。
善佑看着這樣的尚赫歪了歪頭。這傢伙怎麼回事——難道是喫錯東西了。
「呃啊?! 」
脫光、吮吸、被舔、被吸、插入,然後射精。僅由這種簡單機制構成的A片已經無法給善佑任何刺激。那些平時很下飯的配菜,那些曾被視爲慾望結晶的女演員們,善佑意識到她們現在連刺激的燃料都算不上,當天就切斷了對性的所有興趣。
這能進去?真的不會捅穿到要叫救護車吧?都快頂到肚臍眼了,這真的可能嗎…?
「我,想喝杯啤酒。善佑你要怎麼辦?」
「啤、啤酒?」
善佑笑了。雖然沒把後面的話說出口,但想也知道會是多麼顯而易見的話。
過來。
「隨便買點下酒菜不就行了,搞這麼多…」
聽到善佑的自言自語,尚赫慌慌張張衝向浴室方向。只留下「我去衝個澡」的殘音便消失不見。善佑望着他逃竄的背影苦笑。
尚赫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用手掌半遮着的臉龐漲得通紅。看着他那副模樣,善佑的臉也唰地紅得像染了胭脂。需要-對,確實是需要的。但這樣…比起那個。
隨着像氣球漏氣般的怪異聲響,善佑從袋子裏抽出個方形盒子。紅盒白邊,超薄型,XL…
浴缸裏沒有另外放水。畢竟沒那個閒工夫。取而代之的是比平時更加仔細地洗了一遍又一遍,衝了又衝。頭髮、身體,還有私處清潔劑也都一絲不苟。比任何時候都更乾淨、更清爽、更整潔、更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