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晚上11點,校前Beer King。
《92年生的白雨柔教授的日常生活》 · binibig · 2940 字
席捲全球的新冠風暴也毫無例外地將大學狠狠沖刷了一遍。
隨着官方宣佈新冠疫情結束、社交距離限制解除,大學此刻正邁入狂歡的時代。
像是要彌補過去未能與同窗盡興的遺憾,如今又迎來新生季,藉口找得簡直完美無缺。
得益於此,學校周邊的酒館全都嗨翻了。
天天爆滿,明原大學所有科系輪番搶訂位置,沒位置反而成了問題——那種愁沒客人的日子早已終結。
「好啦好啦,各位酒杯都滿上了嗎?」
後背紋着浪花紋樣,旁邊繡着「無敵日文」瀟灑字樣的系服。
穿着這身格外合襯系服的吳泰民站起身環視一圈。
超過二十人逼近三十名的新生。
其中約三分之二的二十人聚集於此,當所有視線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時,吳泰民不自覺地聳聳肩,心情大好。
「滿上!」
晃動的泡沫最終嘩啦啦溢出杯沿的啤酒杯。
再加上浸在裏面咕嚕沉下的燒酒杯,看來這早就不是該慢慢喝燒啤的時候了,大學生果然是不一樣啊。
「雖然正式的迎新會已經辦過了,但今天是非正式迎新會!爲了慶祝我們明園大學日文系新生的入學,特地準備了在正式迎新會上沒展示過的——就是這個!」
吳泰民大聲喊着舉起了酒杯。
泡沫嘩啦啦流下來時,他哎呀一聲敏捷地舔掉的滑稽模樣,惹得新生們全都咯咯笑出了聲。
「這種飲酒作樂可是大學生活必不可少的環節懂嗎?所以學長們才準備了這場非正式迎新會,大家儘管開心地喫喝聊天交朋友吧!來,舉杯!」
吳泰民率先高高舉起了酒杯。
其他人也爭先恐後地把酒杯越舉越高。
「要一起喊哦,無敵!」
嘴角始終掛着意味深長的笑容。
因爲那時候吳泰民已經26歲了。
「善佑那傢伙,長得真帥啊。」
仔細想想,可能還真不是。
「有旭日東昇就有夕陽西沉嘛。」
吳泰民靜靜注視着這一幕。
智淑說着偷偷往後瞟,觀察着包廂門是否打開。
酒桌遊戲都顯得多餘,和新生們進行的閒聊本身就妙趣橫生,順勢促成不少校園情侶0;CC1;也是常事。
而這二十多名新生中,足有十五名女生——其中大部分女生的目標正是善佑。
可能善佑本人不知道。但在泰民看來,現在善佑旁邊的位置正發生着女生們之間激烈的眼色戰。雖然現在明珍善還牢牢守在那個位置,但估計撐不了多久——
只見善佑邊嚼着薯條邊敷衍地點了點頭。
「嗯呢。是不是太誇張了?」
雖然看起來像是在等誰的樣子,但泰民也清楚察覺到了智淑的意圖。
「白教授沒開四年級的課又不是哥哥的錯。瞎操什麼心啊?她也不是那種人。」
泰民說着把炸雞塊嚼得咯吱作響。
服完兵役,從其他學校畢業後重新參加高考才進的明園大學,應該不至於那麼誇張。
智淑用食指戳了戳吳泰民的臉頰,順手抓起一塊炸雞塊。
『我新生時候也那樣嗎?』
「因爲是我的事啊!」
吳泰民入學時情況也沒好到哪去。那時候還以網課爲主,每次鏡頭裏出現他的臉,女生們都會無聲地尖叫。
「呃?哦。」
「善佑,我能坐這兒嗎?」
敏智說着就哧溜坐了下去。
她狠狠蘸滿蛋黃醬剛遞過去,泰民就立刻接過來塞進嘴裏。
「哎喲。我說錯什麼了嗎?」
「纔不是那樣。」
「日文——!」
「我去趟洗手間。善佑你幫我看着座位。」
智淑的話一點都沒錯。
「已經去問過了嗎?」
「還有別提那事了。本來都不想告訴你的,老拿來開玩笑有意思嗎?」
「怎麼,想起往事了?」
「白教授說不來了。」
「我沒操心。」
「只對哥哥這樣嘛。」
「我什麼時候那麼受歡迎過。還往事呢,哪有那種東西。」
「啊,善佑來了善佑。」
正式的祝酒詞結束後,現在開始就是閒聊時間了。
「哎喲,該不會是想借機多見一次面吧?」
泰民端着酒杯伸出手指,戳戳點點地指着善佑。
「哎呦喂。」
就這樣明珍善去了洗手間後,別說守住位置了。
「哇。吳智淑,你嘴太毒了吧。」
那是記憶裏寒風呼嘯的冰冷夜晚。
「哎呀有什麼關係,大家輪流坐嘛。」
「哎,那邊是珍…」
智淑荒唐地乾笑了一聲。
響徹包廂的吶喊聲中,每個人都咕咚咕咚地灌着酒。
- 我不會和任何人戀愛。拋開這種個人信念不說,吳泰民,你是學生我是教授。層級不同,還告白?看在你年少輕狂的份上不計較。還有平語就到今天爲止。明天開始要用敬語。
聽到智淑的話,泰民趕緊閉上了嘴。
直到現在,每當吳泰民追溯記憶,那天的光景仍清晰得歷歷在目。
正如所言,善佑正提着酒瓶和酒杯踉踉蹌蹌地向泰民走來。
那張與綠色酒瓶形成鮮明對比的漲紅臉龐,看來已經喝了不少。
「噢,我們後輩。是善佑對吧?」
「是的,前輩。」
發音過於清晰看來又不像喝醉的樣子。
善佑把自己的酒杯放在桌上,舉起了酒瓶。
「泰民前輩,請接受後輩的敬酒吧。」
「噢——我們後輩,真是懂禮數呢。來,就喝一杯吧?」
泰民唰地喝空手中酒杯遞了過去。
嘩啦啦——隨着清亮聲響,燒酒斟滿了酒杯。
泰民將快要溢出的燒酒一飲而盡,突然把空杯伸向正要拿自己酒杯的善佑面前。
「來,用前輩的杯子回敬一杯。」
「噢,謝謝您。」
泰民換拿酒瓶,將善佑的酒杯斟得滿滿當當。
善佑同樣一口飲盡,又把空杯推回泰民面前。
「哈啊——前輩賞的酒喝起來格外甘甜呢!」
「聽說燒酒甜的話會上癮。要是我們後輩已經酒精中毒可就大事不妙了?」
「那倒不至於。嘿嘿嘿。」
善佑發出奇怪的笑聲。
因爲總是笑臉迎人,這位後輩在記憶中格外鮮明。
「不用小票。」
「我去叫出租車。」
「不許出任何事故,請務必照顧好他們。明白了嗎?」
嘻,露出微笑的珍善。
「這次又是自掏腰包?明明有劃撥的社團經費。」
「我、我來幫忙。」
尚赫一邊攙扶着善佑一邊發出痛苦的呻吟。
「是善佑!」
雖然這麼說着,智淑還是拿着卡去結賬,期間泰民慢慢站起來啪啪啪拍了三下手。
尚赫原本也在場。
「不是,這孩子到底喝了多少啊?」
「好啦好啦,後輩們。今天喫飽喝足了嗎?」
去完洗手間後發現自己的位置被佔了的珍善只好坐在他旁邊聊了會兒天,要不是這樣的話尚赫可能中途就起身走了吧。
「耶誒——!」
「哎喲,看來喝了不少。有誰知道善佑家的幫忙照看下。快樂時光總要愉快收場對吧?」
珍善和敏智把善佑夾在中間勉強攙扶着,踉踉蹌蹌走到了馬路上。
「哦哦,好的。本來就這麼打算的。」
「哎呦,別拿這種事炫啦。」
雖然善佑有照顧他,但畢竟連他自己都顧不過來,結果尚赫就縮在角落喝了幾杯酒,偶爾夾點下酒菜,一直老老實實待着。
「是!」
「又不重。哎喲,這傢伙的酒臭味…」
洪亮的嗓音,回答得倒是挺利索。
女孩子們全湊過來你敬一杯我回一杯的,光這就已經十五杯下肚了。
再加上和前輩們打招呼時喝的酒,算下來一個人得幹掉三四瓶,醉成這樣也不奇怪。
是南尚赫。
「好,今天就到這裏!」
看這舌頭都打結的樣子,看來確實沒少喝。
泰民翻找自己的錢包抽出一張卡遞給智淑。
「呃,尚赫啊。」
「沒事兒,請我們可愛的後輩們喫飽就行。」
隨着泰民洪亮的喊聲,非正式迎新會落下了帷幕。
「噫耶耶耶耶——」
「他酒量也不算差…不過照那個喝法確實得醉。」
「謝啦。」
「現在清醒的同學幫忙照顧下隔壁桌夥伴。那邊趴着的男生是誰來着?」
泰民掛着笑意又拍了一次手。
「不知道。估計沒少喝吧?」
看着那些漲得通紅的臉龐開始接二連三地栽倒,心想差不多該散場了。
不過畢竟男性攙扶的話場面會好看些,所以尚赫來攙扶後珍善和敏智總算稍微自在了點。
尚赫實在不敢直視這樣的珍善,近乎低頭般扭過了臉。
「嗯。尚赫啊,能幫忙把他們送上出租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