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緣分、朋友,那差異
《92年生的白雨柔教授的日常生活》 · binibig · 3307 字
「婚禮還順利嗎?」
剛在公交站碰面,珍善就向善佑問道。
上週善佑去參加表姐婚禮的事,珍善也是知道的。
「嗯,挺順利的。」
「沒出什麼岔子吧?啊,我也好久沒見善美姐姐了,本來也想去的。」
實在是被要緊事絆住了纔沒去成。
反正新婚旅行回來後他們也會來善佑家拜訪,到時候再見也行。
「他們新婚旅行去哪兒?」
「聽說要去帕勞。」
善佑邊打哈欠邊敷衍地回答着珍善的問題,嘴巴張得老大。
腦海裏還在不斷閃回雨柔的身影,這樣居然還能分神聽清珍善的話。
「帕勞?那邊有什麼有名的嗎?」
「度假勝地唄。善美姐那種人,不趁這種機會根本不會休息吧?」
聽善佑這麼說,珍善也點頭表示認同。
畢竟以善美的性格,確實不可能安分待在一個地方。
她永遠都在忙些什麼。
連假日也總是忙着東奔西跑玩極限運動之類的人。
因爲善美是那種靜坐就會渾身發癢的人,本以爲蜜月旅行也會如此,沒想到選了帕勞。確實出乎意料。
「呃呃呃。」
珍善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
當白雨柔答應擔任指導教授時,已做好攻讀研究生覺悟的尚赫剛答完,雨柔就立刻點了點頭。
雨柔攤開講義打開了話匣子。
其中緣由自然存在,正因如此在剛任教的去年差點引發軒然大波,之後便格外謹慎…
「到!」
說得好聽是每個假名寫50遍共50個字,合計可是要寫2500個。
原來那就是教授爲難時會露出的表情啊。
「知道,啊,知道的!」
善佑展開從旁邊座位珍善傳來的紙條。
白雨柔在早八第一節課的模樣。
「請尚赫同學收齊作業提交給我。知道教授辦公室在哪嗎?」
「這樣啊…?爲什麼推遲了,真奇怪。」
*
『這樣簡直像個跟蹤狂嘛。』
- 有約在先!
「有!」
「呃…上週沒選嗎?」
「大家多沾沾善佑同學的喜氣。週一早晨各位表情都不太妙呢。本次作業下課後交給班長,再由班長轉交給我…嗯?怎麼都這個反應?」
「作業都寫完了嗎?」
「我也勉強做完了。聽說教授會逐字檢查之後,就不敢隨便亂寫了。」
正值上課進行中的時間。
珍善打了個寒顫。
這位可是極端避免與學生私下接觸的雨柔老師。
該說是反應有些曖昧不清嗎,因爲窸窸窣窣的聲音顯得更加如此。
「說明教授認真到這種程度嘛。」
直到上週還蜷縮在教室後排角落、死守着根本看不見講臺位置的尚赫。
「是的,聽說這周要選但還沒開始選。」
「玄善佑同學看起來格外開心呢。週末遇到什麼好事了吧。」
- 喂,下午沒課的時候幹嘛?
但或許是因雨柔的表揚有所觸動,今天尚赫竟坐在了相當靠前的位置。
善佑彷彿又發現了雨柔的另一面。
「教授,我們還沒選班長呢。」
珍善剛抱怨完公交車就來了。
「大學開學已經一週了。大家都沒什麼適應問題吧?」
這種練字作業怕是小學畢業以來的頭一遭。
既然早料到他會怎麼回答,自然沒必要留出應答的空檔。
上週第一堂課時還覺得她冷漠又難以接近,今天卻不太一樣。
本以爲她會提議去喝咖啡或者去KONO之類的,但善佑已有約定。
雖然很模糊但似乎能看出來她露出了『哈啊』般的表情。
尚赫結結巴巴地回答。
雨柔擔心善佑會越界,便不給接話機會繼續道:
雨柔用筆撓了撓鬢角。
新的一週開始了。
雨柔斜眼睨着善佑。
善佑就坐在正前方第一排,等着上日語基礎課。
雖然是試圖活躍氣氛的閒聊,但看起來效果並不明顯。
「是說寫片假名的作業吧…那個倒是搞定了。你呢?」
除了一人。
對自己的噁心感倒是其次。
「南尚赫同學。」
雨柔似乎不太理解地環視了一圈教室。
如果說從正門走進來的她看起來有點眼熟,是不是有點誇張了。
「那麼,開始上課吧。首先,片假名的主要作用是——」
要說下午沒課就是第5節課。
雖然比高中時的上學時間明顯晚了許多,但週末結束後的週一依舊讓人提不起勁。
根本是認真過頭了吧…這種程度隨便應付下也行啊。
- 什麼約定?
- 和白教授約好去蹭咖啡
- 爲什麼?
珍善眯起了眼睛。
突然說要和白教授蹭咖啡這件事,總覺得有點那個。
- 待會兒休息時間告訴你。
看來事情說來話長。
更何況現在是白雨柔的課,而且從剛纔起她就時不時往這邊瞟,可能已經發現開小差了。
「所以,通常這種情況下我們會將其轉換爲片假名來標記。到這裏有問題嗎?」
雨柔瞥了眼時鐘問道。
臨近下課時間,繼續推進課程進度有些尷尬。
但似乎也並沒有什麼問題——就在那時。
「教授,您在日本經歷過地震嗎?」
是善佑。
雖然是私人問題,但差異不過是體驗主體是雨柔與否,是個隨時隨地都可能冒出來的問題。
而且地震和日本是無法分割的關係。
「嗯,說到地震。可真是經歷了不少呢。大概是各位十歲左右的時候吧…就是被稱爲311大地震的東日本大地震。那時候我也在日本。」
「當時情況如何?」
雨柔抿嘴輕笑。
她向來喜歡這種不失禮數的、不唐突的提問。既不會引起反感,說起來也不過是段經歷罷了。
善佑對珍善的反問眼皮都不眨地斬釘截鐵答道。
「記不清了。不過聽說3級根本不會讓人驚慌。雖然我記得自己嚇到了,但周圍人好像都沒當回事。」
- 叮嘀嘀叮叮嘀叮——
似乎非常好奇是什麼事,善佑朝尚赫揮揮手,和珍善一起走出了教室。
嗯嗯可不是嘛。
「哦?當時什麼感覺?」
緣分這個詞哪有這麼廉價,纔不是這麼輕飄飄的詞。
「肯定很可怕吧。」
「當然啦!超過10年交情的朋友不是緣分是什麼?」
拿着自動販賣機的咖啡,珍善張大嘴盯着善佑。
『緣分?』
就算問了關於地震的事,善佑覺得應該沒關係,因爲對方看起來並沒有因此心情不好。
「少說這種緣分論!那按你這麼說,從初中到高中都同班的我和你不是更深厚的緣分嗎?! 」
「是朋友啊,不然呢…?」
「喂,巧合疊加到這種程度就是緣分啊緣分。」
莫名覺得課堂上聽的閒談更有趣。
就在這時教授講起地震經歷,學生們的眼睛接連亮了起來。
朋友,朋友…是嗎。
「東京塔頂端有個觀景臺,當時我正好從觀景臺往下看的時候——」
下午也有雨柔的課。
「剛纔沒說完的話繼續說完吧?」
那鈴聲剛響起雨柔就啪地合上講義,撐着講臺說道。
「不是緣分是巧合啦,笨蛋。」
「地震什麼的聽起來就很可怕啊…」
「真神奇。到底是什麼感覺呢。」
「朋友?」
「是朋友。」
「我去。」
珍善把自己的筆記本遞給尚赫後,拽着善佑的胳膊往外拉。
「啊——」
咬着咖啡杯還叉着手臂,善佑點了點頭。
偏偏就在這個瞬間,宣告課程結束的鈴聲響了起來。
等會兒喝咖啡時得繼續問問。
懷着對《日本文化理解》課的期待,雨柔呼地走出了教室。
「朋友?就只是朋友?」
「是緣分啊,緣分。」
珍善呼、呼地喘着粗氣。
「喂喂,善佑。」
「雖然知道善美姐姐是留學生,但真的和教授是朋友?這麼說來年齡確實一樣呢。」
充滿遺憾的嘆息。
「3級的話。去秋葉原玩的時候遇到過。」
因爲絕大多數學生都沒在日本生活過自然也沒經歷過地震,就這麼錯過了聽鮮活經歷的機會。
交筆記時嘟囔着,尚赫也嘿嘿笑着接話。
由於日文系的特性,很多學生都是帶着日語基礎入學的,對他們來說課程很無聊,整天就盼着下課。
「尚赫你也經歷過地震嗎?」
莫名覺得這個詞刺耳的珍善用手指戳了戳善佑的側腹。
纔不是緣分。
「嗯?」
「下次還會有機會的。那大家下午的課上見吧。」
朋友這個詞格外刺耳。
對他來說,珍善是個好朋友這件事根本無需多言。
「嗯,那時候我正好在東京塔頂端。因爲經常經歷地震,所以剛開始並沒太喫驚…」
「我的地震經歷下次再聊吧。那麼今天的課就到這裏。南尚赫同學別忘了收齊作業交上來。」
「…我走了。混蛋。」
珍善把沒喝完的咖啡杯扔進垃圾桶後,頭也不回地嗖一聲走掉了。
望着她遠去的背影,善佑呆呆地歪了歪頭。
「她怎麼回事?」
「…善佑啊,你是真不知道才問的?」
「呃…是敏智啊。你什麼時候在那的?」
「從一開始就在。」
「這樣啊。哼。」
善佑把紙杯底部殘留的咖啡滋溜一聲吸乾淨後,才把紙杯扔進垃圾桶。
反正下節課還會見面,能有什麼大不了的事。
「善佑啊,聽說你上週和白教授去了星巴克。」
「嗯?你怎麼知道?」
啊。
系裏都傳遍了啊。珍善這麼說過。
「都傳開了。說你整天跟着白教授轉悠。你這樣對白教授影響不好。最好收斂點。」
「啊?」
善佑越來越摸不着頭腦了。
而默默注視着他們的那個人,也爲了下節課悄悄離開了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