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予她以地獄(12)
《92年生的白雨柔教授的日常生活》 · binibig · 2966 字
你要相信你的心。但是也不能忘記你正行進在沙漠之中。
——摘自保羅·柯艾略《鍊金術師》(*國內譯作《牧羊少年奇幻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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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白雨柔這個人,實在是個可愛的姑娘。用像貓來形容或許更貼切,那種時而高冷傲慢,突然又冒出傻氣的貓。白雨柔正是個貓一樣的姑娘。
她閉口不言時,那副冷豔高傲的都市大小姐模樣怕是找不出第二個。可一旦熟絡起來、親近之後,就會發現她不僅可愛,偶爾還會做些蠢事——比如爲喫一碗咖喱就大老遠跑去橫須賀,或是突然想喫蝦就莽撞地跑到海老名然後「咦?」地愣住——這類事兒她常幹。
正因爲是這樣的姑娘,善美喜歡雨柔喜歡到不知所措。熟識前還想着「哪有這麼沒教養的人」,但偶然同住一室後變得親近,才發展到如今這般。
收到雨柔週六晚上見面的聯絡後,善美打開通訊軟件在留學時期好友羣發了公告。以「白雨柔要出嫁了」開頭的公告。內容大致是:下週六雨柔要介紹男友順便請喫晚飯,能參加的丫頭們趕緊吱聲
果不其然只有智慧和熙珍的出席標記沒被打上。智慧嘛倒還能理解,聽說在善美的婚禮上鬧過矛盾,之後智慧聽到雨柔的名字就氣得直咬牙。而熙珍呢…據說受過雨柔不小的恩惠…總之就是這麼回事吧。
就在善美確認着大約四五位朋友打上出席標記時,一條私聊彈了出來。叮鈴——由於消息遮住了屏幕,點開發現是熙珍。
- 善美呀,現在能通會兒話嗎?
- 嗯,還行吧。
緊接着手機嗡嗡嗡震動起來。挺着已懷孕六個月明顯隆起的肚子,善美拿着屏幕上顯示熙珍名字的手機走到陽臺接聽。
「熙珍啊,嗯。是我。」
- 善美啊。關於雨柔…能不能私下見個面?
「嗯?」
爲什麼要問我呢,善美很困惑。總覺得有什麼意圖,但完全摸不着頭緒。難道熙珍不知道白牛奶的電話…?說來也有可能。白牛奶那傢伙把自己聯繫方式當什麼千金寶貝似的,從不肯隨便給人。
「我幫你去問問雨柔吧。不過是什麼事?」
- 啊,那…那,那個。我收了雨柔太多份子錢,錢…所以在大家見面之前我想單獨請她喫個飯什麼的。
「喫飯?」
熙珍的家境善美也大致瞭解。絕算不上富裕,反而知道她過得相當拮据。孃家父親病倒住院有段時間了,丈夫就職的公司破產了,加上年紀也不輕所以再就業也不太順利…大概知道是這麼個情況。
- 就算白拿別人的東西,也該知道多少還點回去纔算是個人吧。所以…
——呵,再鬧騰試試。
「善佑那個?」
泰民是真的、打從心底爲素琳擔心着。白雨柔雖然偶爾會有脫線行爲,但也有着無比冷酷的一面。更何況她對素琳隻字不提的背景不也龐大得嚇人嗎?要壓垮素琳這種程度比扭斷嬰兒胳膊還容易。沒這麼做的雨柔反而算是仁慈了。
瞪圓了雙眼的素琳向泰民反問道。現在,現在我到底聽到了什麼話啊——滿懷着這樣的疑問,素琳凝視着泰民,很快那視線就變成了瞪視的模樣。
- 謝謝,善美。拜託了。
那時尹素琳和白雨柔視線交匯了。雖然素琳因爲心虛而低下頭,但就在那短暫的瞬間,她感覺到白雨柔的瞳孔裏帶着凜冽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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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開始上課。請打開教材。大家都知道下下週開始就是期中考試周了吧。我想各位也都知道我的外號。」
開學都一個月了素琳仍沒有要好的同學。網上看每個系都有閒聊羣組,但明園大學日文系這幫現充愣是沒有——素琳想着。大概都各自玩得歡吧,該死的現充們。全死光纔好。
——播種人。
『…或許該把教授背景告訴她?那樣謠言就會傳開吧。但看她那樣子,怕是緩不過來了。』
就這樣,話題人物們走進了教室。這次尚赫和善佑也是一起進來的,兩人剛踏進來,教室裏就籠罩着一片冰冷的寂靜。
在窸窸窣窣的竊竊私語中聽到善佑的名字時,素琳立刻豎起了耳朵。她對善佑也有些許反感。明明是個現充,卻假裝看動漫、只會滔滔不絕背些爛大街名場面的時尚御宅族——玄善佑。不過善佑已經受到了她眼中的天罰,所以倒也沒太在意。
嗯,真的就這些了嗎。善美嘟囔着給雨柔打了電話——然後理所當然地雨柔沒有接電話
回到教室的素琳暴躁地抽出課本要摔又環顧四周後輕輕放下。同學們早已坐滿大半個教室,她不想無謂吸引視線。
「我推薦的只有一個,素琳啊。就算現在也好,你去給教授跪下求情吧。你,你們還小可能不懂,但高中班主任和教授的社會地位是不同的。用那些資歷積累的人脈是非常龐大的。社會認知度也是。你這次胡亂鬧事能被原諒一次,已經是天大的仁慈了。」
「喂喂,那個傳聞是真的?」
「什麼?」
搖搖晃晃走向文科學院的素琳背影,與其說可憐不如說給人一種事情會往更糟方向發展的感覺。初生牛犢不怕虎,說的就是那傢伙。
「哈,但是…」
『…要退學嗎?』
「就算是一年級我也不會手下留情。如果喜歡我到不惜重修的話,可以在試卷上這麼寫。那麼,開始上課吧。」
尚赫先坐下,善佑則把天藍色棒球帽壓得低低的才入座。在一片寂靜中,所有人的視線都投向善佑和尚赫,這時教室門打開,白雨柔走了進來。
「…知道了,好。」
如果泰民沒有向雨柔告密的話,這件事就不會發生。但既然已經傳到雨柔耳朵裏,素琳只覺得眼前一黑。
「該不會是真的吧?他倆整天形影不離的,連上下學都一起。」
那眼神讓素琳感到勇氣像被澆了冷水般瞬間熄滅。本該在這節課結束後跟着她出去,爲做過這種事道歉的,但那點勇氣已像潑了冷水般噗地消散殆盡。
素琳撇下泰民獨自起身。連句「我先走了」都沒說,她踉蹌着邁步朝文科學院方向走去。泰民靜靜望着她遠去的背影,啜了口咖啡。
作爲白雨柔的外號,這是個帶着相當強烈重音的外號。
素琳完全無法理解。而且翻遍通訊軟件,除了公告羣聊外根本沒其他消息,完全搞不懂這些謠言是從哪兒傳出來的。
「珍善不就變成可憐蟲了嘛…」
「你那時就已經犯罪了。個人信息保護法,那法律比想象中嚴厲。不想在踏入社會前就留下污點的話,最好按我說的做。去道歉認錯,老老實實求饒。你必須這樣做。」
「怎,怎麼了這是?」
「就是說啊?」
「啊,嗯。好,那我幫你聯繫下雨柔吧。」
「哇…怎麼做到的?善佑那傢伙TS纔多久啊。」
彷彿這麼說着。
什麼情況啊——素琳歪着頭豎起耳朵聽那聲音。善佑居然和尚赫同居,這算什麼話。而且尚赫不就是那個宅男嗎。典型的御宅族標本一樣的傢伙。那種傢伙憑什麼能和善佑同居啊。
- 嗯!
撿到了錢包並擅自翻找錢包找出了身份證——到這裏還算沒問題。就算說是爲了尋找錢包主人的行爲也能說得過去。但如果被發現從那張身份證裏找到了別人的身份證,進而變本加厲地複印了那些身份證還隨身攜帶,甚至試圖追查底細的話…
素琳只覺得頭暈目眩,腦袋嗡嗡作響。彷彿下一秒青色的斷頭臺就會飛至眼前。白雨柔教授已經知曉此事,雖然這次會網開一面,但若再敢造次絕不輕饒——這番對素琳而言堪稱死刑宣判的話語,竟如此平靜地從泰民嘴裏說了出來。
「哈…哈啊…」
「聽說在尚赫家同居了?」
「嗯。好,那我晚點再聯繫你。」
相比之下泰民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啜飲着咖啡。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也就是說,已經把素琳你這種勾當全部報告給白雨柔教授了…這就是從泰民口中流出的事件始末。
「爲什麼。因爲你做的事絕對不正確。對我來說保護教授也是職責之一。」
「這該死的臭丫頭…」
『啊,艹,煩死了…』
盯着已經半涼的巧克力拿鐵,素琳再也喝不下任何東西。難道真要、真的要去低頭認錯嗎?過度膨脹的自尊心,連如今淡到幾乎看不見的傷痕都不允許存在。儘管那已經是過了一個多月的事。
「不、不是…前輩,再怎麼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