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吳泰民
《92年生的白雨柔教授的日常生活》 · binibig · 3241 字
「按37人的量來看酒水準備得也太多了。」
燒酒這都多少瓶了。
甚至不止燒酒,連啤酒都備上了。
才藝表演獎品裏連威士忌都有,簡直像是要用酒精幹翻全場。
「大家不都是正該喝酒熱鬧的時候嗎?這個量確實不算誇張。」
聽了泰民的話雨柔心想是這樣嗎?
從沒跟過學校活動,完全不清楚通常要採購多少酒水。這可真是。
「肉類、蔬菜…蔬菜好像有點少。這些夠嗎?」
「夠的,和去年買得差不多。而且今年男生還少了一個。」
「這樣啊…」
雨柔把文件重新遞給吳泰民。
雖然有點難爲情,但就算這樣看着,雨柔應該也搞不清楚吧。
「稍等一下。」
雨柔起身打開了手提包。
她取出平時放在手提包內側的長款錢包(而非隨身攜帶的小化妝包),從裏面抽出幾張支票。
『信封放哪兒了。』
就這麼直接遞過去實在有點那個。
雨柔先坐到桌前,在每張支票背面逐一背書。
幸好現在不用填身份證號,只要寫名字和簽名就行。
她抽出十張十萬韓元支票全部背書後,將支票塞進信封遞給泰民。
在他們身後,尚赫小心翼翼地跟善佑搭話,但善佑粗暴地哼着鼻息連回應都沒有。
或許因爲偏偏發生在教室最前排,場面顯得更加引人注目。
「明白!」
「喂,明珍善。」
爲什麼對白雨柔教授的事,這纔開學多久就瞭解得那麼清楚,珍善對此非常火大。在她不在的場合現在卻是別的女人——就算是教授,不也是別的女人嗎。
這任誰看都是越界的行爲。
「謝謝您,教授。」
這就是白雨柔的風格。
善佑想着要趁這次機會徹底糾正珍善那些壞毛病。
雖然之前也參加過幾次教授同行的活動,但像雨柔這樣給贊助金的教授還是頭回見到。
反正只是用私錢給的。
「啊對了。看我這記性。」
或許因此,在瞬間洶湧的情緒洪流中,珍善嘩啦啦地流着淚,抓起書包衝出了教室。
泰民毫不推辭地接過錢,臉上堆滿笑容。
這次沒裝信封,直接把現金遞給了泰民。
雨柔對泰民的話連連擺手。
終於抵達教室後,善佑在自己固定座位般的講臺正前方位置坐下時,珍善才能靠近善佑。
嗚嗚咽咽只顧哭的珍善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不是那樣的。」
珍善確實做錯了。
望着雀躍離去的泰民背影,雨柔輕輕吸了口氣。
*
「哇…」
「教授,這是什麼?」
收據那種東西根本不需要。
善佑瞪着珍善說道。
「要道歉就道,不道就別道。覺得抱歉就直接說抱歉,爲什麼在道歉後面加廢話?明明是你先做錯的,現在還想說這種話嗎?」
「珍善啊,怎麼了?嗯?善佑說什麼難聽的話了嗎?」
不做也就罷了,既然決定要做就得做好。
在珍善認識他的這超過十年的漫長歲月裏,幾乎從未見過的、善佑真正發火的模樣。那眼神讓珍善氣勢被壓,連正視善佑都做不到。
「…嗚。」
善佑和珍善的爭執瞬間吸引了全教室的注意。
就在泰民和雨柔在教授室交談的時候。
「喂,善佑。不去追看看嗎?」
「就當是贊助費吧。既然要買肉就買更好的,酒也挑好點的。畢竟是日文系新生的MT(團建聯誼),要是喫不好喝不好就太丟臉了。」
「別管。這次非得改掉那傢伙的臭毛病不可。」
「我們會好好使用的。需要給您開收據嗎?」
動不動就戳人腰眼,現在又揪耳朵?
雨柔讓泰民再稍等片刻,從錢包裏又取出十張五萬韓元現金紙幣。
「突然那樣很抱歉,對不起…」
「哇哦…」
確實做錯了。
「爲MT準備學生會大家都辛苦了,出發前也好回來後也好,記得搞次學生會聚餐。」
泰民發出驚歎接過信封。
「那是什麼?」
珍善焦急地呼喚着大步離去的善佑,快步追在後面。
紫藤長椅下坐着抽泣的珍善,緊隨其後的瑞雨和敏智一左一右坐下安慰她。
但遲來道歉時善佑卻像連解釋都不想聽似的加快腳步。
「客氣什麼。辛苦了就該有回報。那你去忙吧,我等會兒也有課。」
雖然確實是珍善有錯在先,
珍善終於哭了出來。
珍善啊——喊着的同時,敏智和瑞雨跟着珍善跑出去的身影映入眼簾。
雖然她自己也生氣,但沒想到善佑會氣到這種程度。
「喂,喂!善!善佑啊!」
明明和珍善在一起卻更關注其他女人,這個事實讓她怒火中燒。實在太生氣了,氣得忍無可忍才那樣做的。
結果…善佑發火了。善佑發那麼大的火,幾乎是前所未見的程度。這對珍善來說是個巨大的衝擊。
「珍善啊,說話啊。嗯?爲什麼這樣?」
實在說不出口。
她自己也有些過錯,而且說了這種事的話,害怕善佑會被怎麼看,所以實在說不出口。
「哎真是…珍善啊,現在冷靜點了嗎?」
哭得眼淚鼻涕都流乾了,總算稍微痛快了些。
珍善抽了抽鼻子點點頭。
「你們在這兒幹嘛?沒課嗎?」
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珍善和瑞雨、敏智同時回頭,發現日文系代表——吳泰民站在那裏。
「馬上要上課了,在這兒幹什麼?」
如果說善佑是笑容燦爛的上衣美男,泰民就完全相反。
勾勒出鋒利敏捷線條的,西式形象。
「學長。」
「嗯?」
聽到那個聲音,珍善突然又湧起委屈。
稍微平復的委屈心情又猛地湧上來,淚腺再次決堤。
「嗚哇哇哇哇——」
「呃,好吧…好吧,缺一次課倒不會出什麼大事…但白教授的課要是錯過了可能會後悔哦。真的沒關係嗎?」
「就是啊…!」
『…這事爭對錯也沒用了吧。』
「啊,是這樣的。上上週六是善佑表姐的婚禮。善佑也去了,說在那裏遇見了白雨柔教授。好像是和新娘姐姐朋友的關係。」
「所以,發生什麼事了?」
學校突然出現了卡車。
事態早已超出理性範疇,演變成情感糾紛。
「知道了!」
在近處高高舉起手的正是善佑。
什麼叫『就是』啊。
結果善佑火冒三丈…
看來這事對她而言聞所未聞,泰民苦笑着解釋道。
聽到善佑的話,雨柔邊點頭邊繼續點名。
「好的。玄善佑同學,今年就辛苦你了。總之,如果有特殊情況也可以通過代表聯繫我。明白了嗎?」
站在講臺上的白教授環顧整個禮堂,看着珍善的空座位說道。
「是!」
但人卻不在。
就像說的那樣兩人年齡差擺在那兒。
「真的,玄善佑那傢伙…參加完婚禮後整個人都變得不對勁。」
「那麼開始上課吧。明珍善同學請你多關照,玄善佑同學。」
善佑望着雨柔,笑得合不攏嘴。
畢竟她「播種機」的外號可不是白叫的…雖然這樣旁敲側擊地哄着,但最終泰民還是帶着珍善來到了中央圖書館附設的咖啡館喝咖啡。
看到那個就莫名來氣,直接揪住了善佑的耳垂。
「這樣啊…」
嘛,其實未婚啊單身啊什麼的,那種事根本不值得擔心。
要說缺席的話書包又明晃晃地擺在桌上,應該不是。
「婚禮?什麼婚禮?」
看着明顯鬆了口氣的珍善,泰民也悄悄露出了微笑。
「再怎麼也不至於吧,年齡差那麼多…」
那張笑嘻嘻的臉,怎麼說呢,燦爛得
「…有什麼好事嗎?玄善佑同學。爲什麼看着我一直傻笑?」
那個如此果決幹練、彷彿用尺子量過般筆挺西裝打扮的雨柔。
要請後輩杯咖啡本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但只把瑞雨和敏智留在教室單帶珍善過來,總覺得心情有點微妙。
*
珍善所擔憂的那種事,本就是根本不可能發生的。
善佑立刻認出那是白雨柔教授的車。
——過去會不由自主地浮現的程度。
泰民在心底苦笑。
「在日文系挺有名的,白雨柔教授是獨身主義者這件事。」
「開學到現在也有三週左右了,確實到了該放鬆的時候。對吧?不過我個人還是很看重出勤分的。如果有不得已的情況請提前聯繫。要不然代表…啊對了。聽說上週選代表了?是哪位同學?」
「善佑確實有點過分了。站在珍善的立場上,確實會感到委屈。更何況在教室裏,那麼多同期生在場,居然那樣大喊大叫。」
要是現在珍善說什麼「你有點過分了」「爲什麼那樣」…或是「情有可原吧」之類的廢話,事情絕對會變得更復雜。
「是今天早上的事…」
「今天明珍善同學缺席…倒也不是呢。書包還在。」
「沒必要太在意吧?就像珍善你說的有年齡差距,而且教授是獨身主義者。說過要獨身一輩子不結婚的人呢。」
遇到那種事當然會生氣。
珍善瞪圓眼睛盯着泰民。
雖然這麼想着,泰民還是試圖適當安撫珍善。
「真的嗎?」
想到這樣的雨柔卻穿着邋遢運動服的模樣不斷重疊在眼前,善佑笑出了聲。
「是我!」
「啊,那個…她家裏突然來電話,出去接一下。馬上就會回來的。」
「原來如此。還有這種事啊。」
「沒什麼!」
雨柔完全不明白善佑爲什麼笑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