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於她們而言,2代是(2)
《92年生的白雨柔教授的日常生活》 · binibig · 2898 字
話語這東西,有時並非取決於說出口的人,而是取決於聽者的感性。
——摘自住野夜《我想喫掉你的胰臟》
*
「…要不要,去算個命看看。」
一旦開始的房事總要等泰民射個兩三次纔會結束。既然性交併非單純插入就結束的事,即便射精兩三次,等前後戲全部做完,夫妻的臥室總會充滿燥熱的氣息。在那溫熱的氣息中,在濃稠的愛意芬芳裏,雨柔用慵懶卻難掩緊張的神情對泰民這樣說道。
「算命?」
「嗯。」
泰民從她眼眸中讀到了細微的緊張感。哎呀,孩子啊…當然泰民自己也並非不想看到和雨柔長得像的孩子。反而非常想看——非常、非常想看。但從醫學角度看他們夫妻身體健康毫無問題,生殖功能也都正常,他覺得只是時機實在不湊巧,僅此而已。
但是他那可愛的妻子,白雨柔似乎並不這麼認爲。其實泰民的父母倒是沒什麼想法——泰民是這麼感覺的。再說了結婚到現在不才1年多嘛。那又怎樣,孩子的事現在說急也還有點微妙,所以心態再放輕鬆點也可以的。
泰民默默望着那樣的雨柔,噗嗤笑了出來。隨後伸手將她頭髮唰唰撩起,一邊輕輕撫摸着她的腦袋。這種時候看着根本不像三十多歲的女人。反而可愛得過分。沒想到會看到她爲懷不上孩子這麼發愁的樣子。
「就那麼做吧。只要你心裏能舒服些,怎樣都行。」
「…真的可以嗎?」
「有什麼不可以的。」
泰民聳了聳肩。其實吧,雖然如果傳出『因爲懷不上孩子所以去算命』這種謠言確實有點難辦,但雨柔也不是那種會不小心搞出這種事的性格。她自有分寸會處理好的。
「畢竟你也到這個年紀了。」
這才一會兒功夫又起了玩心。泰民雖然那樣脫口而出,但那真的只是玩笑,看着雨柔挑釁般地睜大明亮的眼睛瞪着自己,真是可愛到不行。
「三十五六歲又怎麼了嘛。」
「說的也是呢。」
「因爲還是新品纔會那樣啦。而且從社會層面來看,三十五六歲正是站穩腳跟開始作爲成熟社會成員發揮作用的階段,考慮到近代社會入職年齡普遍推遲的趨勢,這個年紀完全合理,很難說是很晚或者很大的年紀…」
「沒錯沒錯,我們雨柔小姐看起來這麼年輕呢——」
泰民說着猛地抱住了雨柔。正要往牀上倒去時,雨柔突然發火啪啪地拍打泰民的肩膀。
雨柔是對反覆說了無數次的善佑點了點頭。既然已經離開了學校,善佑對雨柔的稱呼也自然地從教授變成了姐姐。這也是雨柔自己要求的,所以並不奇怪。
不知不覺間混用了半語。雖然有着接近一輪的年齡差,但即便如此,善佑那種半摻着的半語並不讓人感到不快。反而覺得挺好的,雨柔便沒有特意對此加以指摘。
什麼意思呢。雨柔內心好奇起來。
「可是又是什麼可是啦!」
「名人真累啊,真的。」
『……真的非做到這種地步不可嗎。』
「說不定概率會提高呢?」
聽到這話雨柔閉上了嘴。…仔細想想這話沒錯?就算不特意領日期,至今和泰民沒有親密的日子…幾乎稱得上罕見。做的日子比不做的日子多得多,所以領日期似乎也沒什麼意義。
「但是每天做的話不都一樣嗎?」
「我會從巫女大人那裏討要日子的,你就別管了!」
「我能理解您的心情。」
「…你還會讀心術嗎?」
聽到這話泰民噗嗤笑了出來。是啊,如果這樣能讓可愛的妻子獲得內心平靜,那倒也是好事。
「可是…」
*
「就是說啊。姐姐肯定更辛苦…」
那一刻雨柔和善佑都啞口無言。雖說可以自由解讀,但提到蛻皮、脫了一層皮,難免會讓人聯想到某些事情。
「不這樣的話我們雨柔小姐根本不會關注我呀?」
「雖然準備了厚厚的禮金…但真的認不出來嗎?」
該說是一如既往地不太懂開玩笑呢,還是該說不擅長玩笑呢——好像意思也差不多。
「…總之你就當是這樣吧。」
「字面意思唄,還能有什麼別的。看這流動的跡象是蛻了一層皮啊。旁邊那位姑娘也是吧。兩人都各蛻了一層皮,各蛻了一層皮啊。」
「又,又來!這樣若無其事地戲弄人家嗎?」
「子嗣運得用這個來看吧?」
「這不是白菩薩大人嗎。」
「只是隨口一說。看來是真的呢。別這樣了,快走吧。時間到了。」
聽到善佑的話,雨柔也點了點頭。來來往往時曾見過那樣的裝飾。當初稍微研究過日本巫俗和韓國巫俗時,來韓國尋訪巫堂的過程中見過幾次。但像這樣特意找上門進去還是頭一回。
「絕對認不出來的。那樣看的話白雨柔是誰誰都不知道吧?姐夫也認不出來了。」
「可能吧…」
唰——地甩開扇子發出聲響,又唰——地把扇子合上。接着從案臺上的旗杆堆裏抽出一小捆旗幡。
嗯。隨着一聲長嘆,雨柔被善佑牽着手走向了住宅。
赤身裸體地在牀上打滾,無論如何再次燃起情慾都是自然的事。泰民用隱晦的手開始撫摸雨柔的裸體,雨柔啪地一聲打了泰民的手背。
雨柔環顧四周。看到了許多熟悉的畫作。既有在寺廟也能見到的龍王唐畫,也有佛門流傳的護法像,菩薩們的唐畫更是四處懸掛。在慵懶的香氣中,雨柔感覺緊張感逐漸消散,輕輕嘆了口氣。
「沒人能認出來的。別擔心。」
…這未免太靈驗了?
貝雷色軟呢帽加上,讓人聯想到蜻蜓的墨鏡再加上口罩全副武裝的雨柔。這樣別說認出來了,連臉部輪廓都看不出來了。其實善佑也算是個名人,她的裝扮也差不多。
不是已經決定這樣活下去,承認並接受作爲女人的生活了嗎?比起只是嘴上說說,既然已經舉行了婚禮,如果再懷孕的話,似乎才能完全接受作爲女人的生活。而且比那更甚——她最強烈的渴望是看到深愛的丈夫吳泰民和白雨柔長得一模一樣的孩子的渴望。
「走吧,姐姐。你在發什麼呆啊?是不是覺得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
因爲已經預約好了,所以入場完全沒有問題。跟着引路的童子進入住宅,報出預約時登記的白善美名字——當然,如果雨柔和善佑的身份暴露就麻煩了——之後,就被引導到一個小別堂,被告知稍等片刻。
「快到了嗎?」
「看來就是那裏了。」
別堂的門打開後,一位戴着紅笠的女子走了進來。那女子剛一進來就看到雨柔,然後那樣說道。確實是白氏沒錯,但那個巫女所說的白菩薩指的是善美吧。
「看你這麼着急的樣子——讓我看看,八字就不用說了。既然你是脫了一層來的,直接看也行。」
雨柔猛地打了個哆嗦。
善佑轉動了方向盤。拐進一條不算大但也不小的巷子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巫堂特有的裝飾——高聳的竹子上掛着五顏六色的氣球、沙灘球等玩意兒晃晃悠悠地吊着。
「你說脫了一層皮…?」
「今天到此爲止!」
「在說什麼胡話呢!」
「那,這麼說來。夫婦感情應該很和睦吧。」
「褪去一層皮的人來到這兒了。看您邁出珍貴的腳步,想必是有不能對人說的煩惱吧。」
不知是否真的有名,居然還配備了停車場。已經停着兩輛車左右,大概是比雨柔先來正在占卜的人們吧。車緩緩停下,雨柔從副駕駛座下了車。
然後她一屁股坐在大桌子對面。臉上甚至還帶着悠然自得、充滿餘裕的笑容。因爲不是讓人很舒服的笑容,雨柔多少感到有些排斥。
白雨柔是個名人。不僅在學術界,自從她結婚前公開暴露——或者說公開變異者身份後,她就相當有名了。所以現在去看相時,如果說出她是白雨柔,憑藉那些基本信息,就算隨便猜也能說出些關於她的事。
「嗯,差不多快到了。只要拐進那條巷子就行了。」
看着風中飄揚的白旗和紅旗,不禁嘆了口氣。但是比起泰民,比起公婆,比起親生父親,雨柔自己更想要孩子。
「姐姐,聽說真的是很靈驗的巫女大人呢。所以香火錢…啊這個倒不用擔心。總之您不能太偏激。知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