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予她以尷尬(2)
《92年生的白雨柔教授的日常生活》 · binibig · 3201 字
是吧?如果大家談論的都是像《十二條龍與大法師漢德雷克》、《一百名死亡騎士與彩虹的獨角獸》那樣驚天動地的故事,那麼活着還有什麼意思呢?所以,如果像《五十個小不點與大法師菲雷爾的故事》這種樸素的歌曲,能在黑暗酒店的一角被吟唱,而聽着那首歌的醉客們都能帶着溫暖的表情,想着『今天聽到了一首溫暖的歌』,那麼,這樣不也挺好的嗎?
——摘自李榮道《龍族》
*
本以爲會很快消散的雨柔的煩惱,意外地持續了很久。
雖然她持續糾結着要找出泰民的缺點,但雨柔始終未能成功發現泰民的任何缺點。
而這個狀態,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清晨泰民來接雨柔的時候。
「您戴了墨鏡?開車的事我本來打算自己來的。」
對於泰民疑惑地望向雨柔的目光,雨柔並未給出特別回應。
不過是睡眠有些淺導致眼周生出黑眼圈罷了,怎能如實相告這種事。
想着今晚在酒店敷個面膜睡下就會好轉,才隨便用墨鏡遮掩過去。
「沒什麼事。出發吧。」
「好的。提前兩小時到機場就可以吧?」
「提前一小時就行。我們是頭等艙。」
「啊,這樣嗎?」
要飛兩個半小時。往返時間雖略有差異,但基本是兩個半鐘頭。無論去哪兒,雨柔除唯一一次外都只坐頭等艙0;F1;。商務艙0;C1;?經濟艙0;Y1;?太難受了坐不了。就那唯一一次坐了商務艙都覺得不夠舒服,之後便只認準頭等艙。
「連我也是頭等艙嗎?」
「泰民先生的升級費用我付過了。話說該出發了。」
泰民慌忙拉開副駕駛車門。
當副駕的雨柔將原本放在自己膝上的托特包推到後座,泰民坐進了駕駛位。
「沒有其他行李了嗎?」
「就這些了。」
「…您怎麼了?」
看着泰民嬉皮笑臉的樣子,真想給他一拳。
「來,那我先掉頭。咖啡路上喝。」
泰民今天覺得雨柔特別奇怪,但不管怎樣現在該出發了。
思維方式不同——泰民再次感受到了。
「Team Lab…?第一次聽說呢。」
「您說學術會地點在代代木對吧?」
怎麼能敏銳到這種程度,真是稀奇。
「嗯,就在代代木體育館附近。可以坐山手線在原宿下車,或者直接打車也行…總之交通不是問題。」
雨柔明顯縮着肩膀在躲避什麼。
「咳,咳咳!咳咳!」
聽到這話雨柔沒能爽快答應。因爲,有種微妙的感覺。當面聽這種羞人的話雖然討厭,但讓他別說了又覺得不甘心。
「聽說有個叫Team Lab的展覽在豐洲。」
「今天要去六本木嗎?明天您得準備學術會議呢。」
這又是什麼情況。
「請問豐洲離得遠嗎?」
泰民對雨柔的話稍作思考。想去看的地方確實有,但不是迪士尼樂園這種。那種兒童向的路線已經去夠了,這次。
「說起來是本國航空呢。」
聽到這話雨柔長嘆了一口氣。戀人…確實如此。既然已經決定這樣,雨柔也接受了泰民。所以這話倒也沒錯,但怎麼能當面說出這麼讓人臉紅的話呢。雨柔對泰民也,呃——嗯,就是說。確、確實在努力試着去愛,但這麼厚臉皮的話實在說不出口。
說着泰民伸出右臂抵住雨柔的頭枕後方。半轉身回頭時——嗡,隨着引擎聲轉動方向盤——
雖然確實有過,但那時和現在感覺不太一樣。總覺得,有種非常不同的感覺。是因爲雨柔的立場變了嗎,在提出交往之前的約會和現在的約會,單是這個詞的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那一刻泰民明白了。他明白了雨柔猶豫的理由。她是在看泰民的臉色。因爲上次自己那些冗長的蹩腳藉口,怕泰民會嫌棄今天泡的這杯咖啡。正因如此,白雨柔才觀察着吳泰民的反應。
「啊,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相比之下在泰民眼裏,雨柔就像故障的機器人,因爲太過慌張而破綻百出。泰民差點笑出聲。不過倒也可愛。雖說比他大了四歲,但剔除社會經驗單論男女關係的話,泰民的經驗值恐怕要高出許多。現在的雨柔其實就和在他掌心裏沒兩樣。
通往仁川國際機場的路很空曠。高昂的通行費讓這條本就不至於擁堵的道路顯得更加冷清。在這樣暢通無阻的道路上飛馳着,切換成自動駕駛模式的泰民與雨柔悠閒地聊着天。
*
「那今天和明天您有安排嗎?」
「今天…好吧,那就這麼定了。」
帶着埋怨的樣——雖然墨鏡遮住了眼神——但對着抬頭看他的雨柔,泰民用笑嘻嘻的表情回答道。
「這有什麼值得驚訝的嗎?」
「您又說這種話。只要是雨柔小姐泡的我都愛喝。都很好喝,當然。」
「啊,咖啡…」
雖然這麼說,她還是沒藏住悄悄揚起的嘴角。雖然墨鏡遮住了眉眼,但泰民確信她眼梢也一定帶着笑意。
「豐洲打車20分鐘左右就能到。不過,您爲什麼想去豐洲呢?」
「豐洲啊。」
「就這些?」
「啊,還有。」
要不乾脆,嗯,就這樣繼續…說不定更好。
「當然是本國航空。我只坐本國航班。」
「真厲害啊。確實。休息室…路過時看過,但進來還是第一次。」
「得先去趟六本木。六本木十字路口附近有家蘸面特別棒。之後可以去六本木之丘逛逛,虎之門之丘也不錯。您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這時注意到她還拎着個手提包。和平時常用的不同,是隻購物托特包,她翻找片刻後又從保溫瓶裏倒出兩杯塑料杯裝的飲品。
出境手續全部辦完後,兩人坐在航空公司提供的VVIP休息室按摩椅上等待登機時間。泰民雖然也經常出國旅行,但進入這種VVIP休息室還是第一次,於是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
泰民看見了。在那副深色墨鏡後方,雨柔的眼睛突然睜大——在與泰民視線交匯的瞬間又恢復如初。
短暫思考後的雨柔突然啊了一聲回答道。
雨柔看起來是真的第一次聽說。或許是想搜索看看,她剛拿起手機,泰民的手就覆上她的手機緩緩按下。搞什麼啊。雨柔用疑惑的眼神看向泰民時,映入眼簾的是他咧嘴笑的臉。
泰民用疑惑的眼神望向雨柔,心想靠那麼小的箱子撐一週簡直離譜,她撲哧一笑回答道。
「在當地現買現用就行。來回搬運的勞動力更讓我心疼。」
「…嗯,對。後天。」
「反正學術會也就一天。從一週行程裏抽一天出來陪老教授們喫頓飯,剩下的時間就自由活動啦。」
雨柔爽快地點頭答應。說話間,仁川國際機場的國際航站樓已在不遠處顯露輪廓。
泰民拍打着像是被嗆到般劇烈咳嗽的雨柔的背,遞給她紙巾。這反應未免太誠實了,該說是有着與年齡不符的可愛一面吧。
「就算是那個意思又有什麼關係?我們也是那種關係啊。」
但珍惜的人就要用心對待——泰民這個信條從未改變。雨柔是讓他這兩年飽受煎熬的人,好不容易纔像這樣續上緣分,他根本沒打算隨便對待。
出境手續很快就辦完了。與經濟艙值機櫃臺前蜿蜒的長隊不同,乘坐頭等艙的他們根本無需等待。不用排隊,只需遞上護照說明來意,坐在提供的貴賓廳裏就能辦完所有手續。
「要是覺得害羞,這種話要不要少說點?」
「雨柔小姐不知道的話,就當去未知的地方探險好了。探索未知之處不正是約會的妙趣所在嘛。」
「約…」
「約、約會。對,啊。那、那個是的。對。約會…是約會呢。對,是約會…約會…」
「這樣啊…」
「冰咖啡。去機場路上喝吧。」
「我們不是在交往嗎。戀人啊,戀人。」
他自認財力方面絕不遜色於人,但這個叫白雨柔的女人的思維方式確實堪稱獨樹一幟。
沒有計劃,沒有計劃…泰民提議的約會,豐洲的Team Lab展覽倒不必急着去。等學術會議結束後輕裝上陣反而更合適。
「那、這次水量控制得剛好。我雖然喜歡甜味但並不是要強求…咖啡粉本身就有甜味的。水量調得好就沒問題。」
「雨柔小姐,這是在說要經常和我旅行呢。」
聽着雨柔漫不經心的回答,泰民咧嘴笑了。此刻這個人,顯然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
「那我就繼續說了。可以吧?要是沒問題不回答也行。」
「沒、沒什麼。」
「和我一起的話以後會常來的。」
「這是什麼?」
「…就算是客套話聽着也開心呢。」
「呃呃——是啊,嗯。是有過…」
『啊。』
仔細一看連登機箱也是僅供機艙行李用的小型登機箱。
「倒也沒什麼特別計劃。」
「是嗎?」
嗯——還是沒能適應那種甜味呢。泰民這麼想着的神情似乎有些明顯,雨柔輕輕抿了幾下嘴脣後小心翼翼地說道。
「…我們算什麼關係啊。」
「這有什麼好驚訝的嗎?前不久纔剛去迪士尼樂園約會過呢。」
「不過這次…出差最重要的行程應該是雨柔小姐的學術會吧?學術會是後天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