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予她以天罚（2）

对于不幸与痛苦只能以笑脸相对因而发誓永远沉默的人。

——摘自安美玉《夏末》

（＊불행과 고통에 대해선 웃는 얼굴로밖에 말할 수 없어서 아무 말도 하지 않기로 다짐한 사람

ㅡ 안미옥, 「여름 끝물」 中）

＊

尚赫在其他客人的招呼声中忙得不可开交，却仍不时偷瞄雨柔和疑似她男友的家伙。哎哟 世上怎会有如此登对的璧人？虽在心里这样赞叹，实则觉得这还远远不够。

事实上店内噪音也确实逐渐平息。显眼的事物总会吸引视线，坐在角落烤肉的那对男女正是这般天经地义的存在。

雨柔没有展现学校里那副冰冷面孔，而是完全放松地喝着汽水。几次摆手拒绝男人递来的生菜包，最终拗不过便啊嗯啊嗯地吃下，有时自己包好突然塞进男人嘴里，同时也没耽误大快朵颐。

尚赫觉得那个样子真好看。虽说白雨柔教授是因为善佑那件事才认识的，本来也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所以很难客观地看待她。但看到她现在这样放松的样子，确实让人感觉很舒服。

「老办——」

和雨柔同行的男人举手喊老板。正好厨房里煮着大酱汤的老板腾不开手，还算有点空闲的尚赫赶紧应声，小跑着来到男人跟前。

「这边再加两份猪排骨，生菜也麻烦续一下。烧酒也再来一瓶。」

「好的。」

「雨柔小姐，要再加瓶汽水吗？」

「啊，那可乐吧，尚赫学…尚赫君，有零度可乐吗？」

这种店怎么可能有零度可乐。

一看就是没来过这种店的菜鸟，尚赫噗嗤笑出了声。

「没有呢教授。普通可乐可以吗？」

「那就没办法啦。给我汽水吧。」

「好嘞～！」

趁着稍微空闲的功夫，尚赫去了趟洗手间，解下围裙后走进了吸烟室。

「不、不是的。我这就出去。您请随意抽烟。」

「啊？」

「啊，真的吗？」

「呃呃呃。」

噗呲，咳。

尚赫慌了神。该不会白教授出轨了吧。和这个男人交往的同时还和其他男人谈恋爱…不对啊，这人不是说过她要和自己结婚吗？这些念头在尚赫脑海里闪烁又掠过。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时不时查看。今天是珍善在他家过夜的日子，所以就算打工结束也不能回家，打算在附近的桑拿房凑合一晚。是因为和珍善在一起的缘故吗？今天善佑也没发什么消息过来。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正犹豫要不要主动给善佑发消息时又作罢，转而刷起了其他聊天室。

没等尚赫回应，延宇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就冲出了吸烟室。尚赫在一片茫然中嘀咕着搞什么啊…随后重重跌坐在椅子上。

个子高，身材…虽然没看到但肯定不算肥胖所以还不错吧。再加上长得帅，连抽烟的样子都像幅画，这到底完美到什么程度啊。

尚赫猛烈摇头甩开杂念。

延宇——当然尚赫并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无论如何，在这个同为男性的尚赫眼里看来也帅得过分。明明穿着打扮和自己没什么区别，但就是莫名觉得气质出众，真是让人想不通。

「白教授今天早上讲课的时候说过呢。说男朋友…今天不见面来着。」

「现在只要再攒一个月钱应该就差不多了。」

「哎呀，尚赫先生。很高兴认识您。我是柳延宇。」

「很好笑吧，这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嘛。白雨柔，柳延宇，白雨柔，柳延宇。您不觉得吗？要是和白雨柔教授结婚的话应该很般配吧？」

这什么情况。

「哎哟这可真是大喜事。等等，现在可不是在这儿抽烟的时候。那我先告辞了！」

虽然长相很锐利，但和外表不符的随和让尚赫觉得这人还挺不错的。

虽然不抽烟，但因为这里是吸烟室0;兼休息室1;，想坐下来稍微休息的话就只能去吸烟室。允许吸烟的餐厅不多，所以找吸烟室的客人也很少，尚赫可以舒服地坐在椅子上休息。

尚赫盯着手机银行APP嘿嘿傻笑。这可是拼命攒下的钱…为了夏天能去东京国际展览中心参加活动，从机票到附近酒店费用都在拼命攒钱再攒钱。现在只要再坚持攒一个月就能达到目标金额了。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尚赫对延宇搭话。不对，今天早上雨柔明明说过的。

结果现在却这样明目张胆地见面了。这部分确实有点好奇。名叫延宇的男人看起来并不像那种锋芒毕露的类型，所以我正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哎呀，我们雨柔小姐终于承认我是男朋友啦！」

总之听到了有趣的事。说给善佑听的话他应该会开心吧。那家伙最近肯定也没什么乐子，听到这种八卦应该能笑一笑吧。

「是的，我是白雨柔教授的学生。」

「男朋友、男朋友吗？」

「嗯，是啊。确实是很相配的名字。」

「听说您是雨柔小姐的学生？」

『啊靠，我在想什么』

『不过那家伙确实帅得离谱。』

延宇瞪大了眼睛。这反应把尚赫也吓了一跳。明明该吃惊的是尚赫，不明白延宇为什么这么惊讶，尚赫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尚赫一想到衣服就浮现出善佑的身影。要不是善佑帮忙挑选衣服，尚赫恐怕连穿衣品味都会和外表一样差一大截。这么一想确实该感谢善佑，但转念想到善佑正在遭受的痛苦…心里就有点发苦。

『…笑起来应该会更可爱吧。』

系群聊里没有找他的人，只有同学们哀嚎着求期中考试题库的刷屏消息，其间还夹杂着关于白雨柔以及她男友的八卦，各种信息混杂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因为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强行憋住结果发出了奇怪的声音。这程度就算对方暴怒也不为过，尚赫紧张兮兮地盯着男人。

尚赫决定不再继续追问下去。见好就收吧，他觉得适可而止才是上策

尚赫摆着手正要起身离开，男人却发出噗呵呵的怪笑声。那男人也模仿着尚赫的样子连连摆手，示意他坐下，快坐下。

「啊，那个，虽然是那样没错…但有人问起男朋友…见不见面的时候，说了今天不见…」

延宇的那句话让尚赫更加陷入无法理解的境地。不是说好要结婚了吗？现在又说把他当男朋友，这又是什么意思。跳过男朋友直接结婚？这能行得通吗？

尚赫并没有特意在群聊里提及白雨柔教授的事。白教授在他看来是个注重隐私的人——其实就算不单是这个原因，尚赫本身也不是会对教授私生活指手画脚的性格。别人的事终归是别人的事，根本没有插嘴的必要。

开口时酒气呼地扑面而来，酒精味呼地窜入鼻腔。男人叼起一支烟，用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口烟后，呼——地吐着烟圈笑了起来。

这种男人肯定恋爱经验丰富吧。光是安静坐着呼吸都会引人注目。尚赫既没这种经历甚至没谈过恋爱，根本插不上话只能默默附和。

「我叫南尚赫。」

远处似乎传来雨柔小姐的叫声和"呀"的惊叫声

「啊，祝、祝贺您。」

「这样啊。怎么称呼？」

呵呵呵。尚赫笑出声时，吸烟室的门猛地被推开。原本瘫坐在椅子上的尚赫被声响惊得直起身子，只见和雨柔同来的男人——那个帅到可怕的男人，正是他。

意外地发现他挺随和的。

「啊，原来有客人在呢。」

善佑真的变成美人了。用尚赫喜欢的动画风格来说的话，该称之为大和抚子吧，就是那种大和国的石竹花。变成了那种仿佛适合跪坐在榻榻米上摆好茶桌、以飘舞樱花为背景垂泪的美人。

「不过你们今天见面了吧？」

「比安卡酱的成人向本子要全搜刮一遍。」

即便知道他曾是男性，即便记得他过去的模样，人类的眼睛终究是狡猾的，看着看着就会把现在的模样覆盖在过去的形象上。因此尚赫每次见到善佑时也常感到尴尬。虽说他自己似乎也在刻意注意，但当无意识流露出男性时期的习惯时——比如不小心突然举起手臂露出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