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予她以匕首(1)
《92年生的白雨柔教授的日常生活》 · binibig · 2761 字
世界上的眼淚有固定的量。有一個人哭,就有一個人不哭。笑也一樣。因此,我們不必說我們這一代的壞話,它並不比它的前幾代更不快樂。我們也不必說它的好話。我們根本不必說起它。把每一個人釘上他的小十字架。直到他死去。而且被人忘記 。
——摘自塞繆爾·貝克特《等待戈多》(*在戲劇《等待戈多》原文中,最後一句「把每一個人釘上他的小十字架。直到他死去。而且被人忘記 」和前面的句子相隔很遠,甚至不在同一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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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試通常一週就能結束。因爲是上課時間進行的考試,所以輪完一輪就差不多收尾了。雖然也有小組作業之類稍顯特殊的案例,但大部分都會包含在期末考試裏。
所以從上週三開始的期中考試到週二基本就結束,週三開始就能恢復正常上課了。不管考得好不好都無所謂,光是考試結束這件事就讓學生們心情大好。
雨柔從那天早上開始心情就不太美妙。也難怪,畢竟快到生理期開始的時間了。而且從早上就開始頭痛,喫了止痛藥,想着順便也能緩解隱隱作痛的小腹,可偏偏今天的止痛藥好像不太管用。
『是副作用嗎…還是產生抗藥性了?』
誰知道呢。總之因爲這些原因,今天雨柔上班遲到了些。喫了止痛藥還在家裏磨蹭了好久纔出門,結果就成這樣了。
「教授,今天來得有點晚呢」
「嗯,有點事情耽擱了」
接受惠智的問候走進教授室時,撲面而來一股熱烘烘的感覺。四月底,馬上就要進入五月了…啊,這麼一想參與學會的時間就要到了。本來考慮帶延宇一起去參加學會,但不確定這樣是否合適。
雨柔把包隨手一扔就開始準備課程。身體不舒服也好怎樣也罷,課總得上。既然至今都沒停過課,往後也得這樣。學生們可是交了高昂學費來上學的,教授怎麼能因爲有點小病就停課呢。
「今天的課有…日本近代史、商務日語高級、日本文學概論…」
居然有三節。近代史倒還好是一年級課程,但商務日語高級和日本文學概論可是高年級課程不能馬虎。雖然備課都完成了沒問題,但這該死的頭痛真是。
雨柔不得已從抽屜裏翻出一片止痛藥。這是從美國買來的強效止痛藥。平時怕產生抗藥性基本不喫,但這次實在沒辦法。每次心臟跳動時連太陽穴都跟着抽痛,真是煩死了。
與此同時雨柔瞥了一眼日曆。日程表上雖然沒標記特別事項,但移開視線的雨柔又低頭看向手機。手機日曆上顯示着小小的「柳延宇到訪預定…」字樣。
『下午5點。』
延宇的到訪定在下午5點。惠智也會在那之前下班,雨柔打算在這間教授室單獨接待延宇。再怎麼沒腦子也不至於帶着朋友來這裏吧——畢竟人總該有點眼力見兒。
「那先得去上課了…」
可能是喫了強效止痛藥的緣故,頭痛緩解很多。雨柔藉着身體輕鬆不少的狀態走出了教授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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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素琳覺得今天必須向雨柔道歉不可。期中考試考得特別好。心裏視爲對手的尚赫現在上課時還和善佑眉來眼去,那副德行肯定沒法好好複習。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默契地達成了共同生活的共識。神奇的是,雙方對此都沒有提出任何異議。
「總之,情況不會改變。這個月內找房子吧。總不能一直依賴教授的好意。」
看了看錶已經過了4點10分。眼看延宇快到的時間也不遠了,雨柔趕緊讓惠智先下班了。在空蕩蕩的教授室裏盯着走了快20分鐘的表時,傳來了敲門聲。
「這樣下去要是回到原來生活可要出大事。」
「啊,還真是不太容易呢。」
「話是這麼說…不過能舒服睡幾天真的太好了。」
怎麼辦。
「啊,是說那件事啊…嗯。」
「當然發了。」
自從搬到酒店住宿後,日子簡直像做夢一樣。汽車旅館生活也不差,但和酒店還是沒法比。雨柔直接預付了包含早餐的月套餐,現在連早飯都能喫得飽足富餘。
於是雨柔示意素琳坐到沙發上。
對某件事格外耿耿於懷正是素琳的性格,所以也以爲別人都是這樣。自己念念不忘憋在心裏,就覺得別人肯定也這樣——素琳確信雨柔那傢伙絕對會虎視眈眈盯着自己,然後突然發火說「你這混蛋對教授犯下那種罪過居然連道歉都不說嗎」。
尚赫因善佑的話而瑟瑟發抖。都是因爲回想起那間汽車旅館的記憶。由於汽車旅館無法做飯的特性,晚餐要麼買現成的,要麼就着速食米飯配點小菜喫,而尚赫每次飯前必須喫一盒便利店沙拉。這都是因爲善佑強烈要求——說這樣血糖上升慢,還能填飽肚子減少整體飯量。
等今天的課結束,就去找雨柔道歉。然後徹底做個了結——這就是素琳的計劃。
尚赫也點頭贊同善佑的話。都說別人準備的飯最香。果然沒錯。只要下樓就有豐盛的自助早餐等着,這種伸手就能享受的生活可不是一般的愜意。
就像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兩人都這麼認爲。
『嗯?』
尹素琳,她來幹嘛。雖然算不上什麼受歡迎的客人。
換作普通人可能就讓這事隨風過去了。其實雨柔早就把素琳的事忘光了,泰民也是。智淑打從一開始就沒在意過。也就是說就算放着不管也不會出問題。
「只要把握好脈絡歷史其實可以很簡單。日本近代史確實有點複雜,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課程結束後,善佑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說道。坐在鄰座的尚赫對她露出苦笑並回答。
「教授您好。」
連坐都沒讓坐。想着待會有客人要來,要是沒什麼大事就隨便應付打發走。但素琳快步走進教授室後,卻支支吾吾地猶豫着什麼。
『那傢伙是徹底放棄了嗎?』
「那個…我是來向教授您道歉的…」
*
「嗯。得認真找了。」
大致上課程結束後,即便是雨柔也會感到疲憊。雖然已經當了兩年教授,但一週12節課還是太多了,想着下學期開始要收斂些,雨柔回到了教授辦公室。
「就算回到原來生活你也沒問題。有我親自照顧你呢。」
在素琳眼中的善佑就是這種形象。不僅是她,日文系不少女生都這麼認爲。
今天雨柔的臉色格外差,但素琳還沒機靈到能察覺這種事的程度。畢竟只要不是特別擅長社交的人,通常都不會有這種經驗。所以素琳邊觀察雨柔的表情,邊想着今天一定要做個了斷。
善佑現在已經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了。跟尚赫黏得緊緊的,簡直跟CC沒什麼兩樣。就算這樣,腦子裏不還是個男人嗎。這才兩個月左右吧,已經完全變成女孩子了?荷爾蒙真厲害啊…素琳雖然這麼想着,還是偷瞄了眼雨柔的臉色。(*CC,校園情侶。)
反正那種程度的事情10分鐘左右就能全部搞定,是這麼想的。
但也不能把來訪的學生趕走,雨柔便應聲讓進來。隨着門緩緩打開,扎着標誌性單馬尾、穿着寬鬆T恤的素琳深深彎腰行禮。
總之,素琳下定決心今天一定要和雨柔做個了斷。上週考的日本近代史很順利。題目全都知道,多虧新選組,她對日本近代史可是爛熟於心。
「是素琳同學啊。快請進。有什麼事嗎?」
- 教授,我是尹素琳。
「給教授發感謝信息了嗎?」
要說沒有不滿那是不可能的,但又不是隻讓尚赫這麼做,善佑自己也這樣,所以也沒法抱怨什麼。
但人家都鼓起勇氣來道歉了,以忙爲藉口趕走也不太合適。
不過多虧備考時多少預習過,善佑差點就沒能聽懂雨柔正在講的課。歷史這門課就是這樣,一旦中途跟不上節奏就會徹底失去脈絡,後面講的內容也完全聽不懂,善佑剛纔就差點變成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