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會是什麼心Q呢。
《92年生的白雨柔教授的日常生活》 · binibig · 2955 字
現在才終於鬆了口氣。
回到教授辦公室的雨柔靠着椅子長舒了一口氣。
真是漫長的三天。
從週六到週日,再到今天週一。
這三天發生的事簡直混亂喧囂到讓人覺得此刻的平靜如此不真實。
真想去旅行啊。
當然得是一個人的旅行。
『要不就去神奈川吧。這會兒江之島的櫻花應該開得正爛漫。』
供奉着弁財天的江之島神社所在的江之島。
是從神奈川可以抵達的島嶼。
因爲喜歡獨自旅行去過不少地方,若要選出其中最中意的,那絕對能排進前五。
『果然不行吧…』
以爲當上教授就能過得舒坦來着——去年好歹還算湊合,今年從開頭就特別累人。
雨柔不自覺地用指節按壓着眼眶,又嘆了口氣。
- 教授,我是吳泰民。
「進來吧。」
瞥了眼手錶,離下一件事還有段時間。
泰民想必也是算準時間來的,不好推辭。
「您好,教授。」
剛進門就低頭問好的泰民面前,雨柔沉默地點了點頭。
「其實已經在羣聊裏徵求過意見,但大家好像都不太情願。所以我打算自己一個人去。」
「另外尚赫說打算去探望善佑。」
「泰民同學也不去嗎?」
「好的。請坐那邊吧。惠智小姐,麻煩衝杯咖啡過來。」
「那麼,讓我看看。稍等。」
認真聽課的學生都沒幾個。
「是的,有些事情要向您彙報。」
「是的,不過出於禮節,我們正在逐一拜訪其他教授進行報備。」
這相當於讓所有病症恢復原狀,同時換上一具新身體。
「即便如此這也太多了,教授。」
要說系代表真有那麼重要吧,倒也不是。
「空手去不合禮數。請用這些當車費,再買些果籃之類的帶過去吧。」
「這樣啊。我也有所耳聞。」
——正因爲如此,宗教界也曾對其發動過猛烈攻擊。所以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誰也說不準。
說白了更接近打雜的職位…
「是的。剛纔聯繫過,回覆說正在等待出院手續。」
「現在不是很難聯繫上嗎?我們主動聯繫也不太合適,善佑那邊應該也處於不方便聯繫我們的情況。」
泰民和尚赫在沙發坐下後,雨柔也跟着坐到沙發的主位上。
尚赫露出爲難的表情,遲遲沒有接過雨柔遞來的鈔票。
短暫的沉默過後,最先開口的是泰民。
「原來如此。」
雨柔將惠智端來的咖啡咕嘟咕嘟一飲而盡後站了起來。
反正也沒別的話可說。
「雖然能力有限,但我還是擔任了系代表。請多指教,教授。」
似乎察覺到了泰民的眼色,雨柔再次遞出了鈔票。
「善佑同學本人的意願也很重要吧。」
她從桌上放着的手包裏取出錢包,抽出五張五萬韓元紙幣遞給尚赫。
「是尚赫同學啊。兩個人一起來,真是少見呢。」
「反正我一個人去就行。坐公交或地鐵也足夠了。」
「打車去吧。舒服點。」
「探病?去醫院嗎?」
- 嗯!
這話倒也不算錯…
但也不是不能理解,眼中凝結的寒意很快就像被沖洗過般消散了。
「嗯,這個理由很合理。」
通常患上變異症後身體反而比原來更健康。
課堂氛圍也確實,非常混亂呢。
「請努力吧。」
「教授,雖然這是學生會的單方面處理,但考慮到善佑可能難以繼續擔任系代表職務,我們已經將職位移交給尚赫了。」
「不,是去家裏。」
如果是泰民的話,確實可能會忌諱這種事。
說什麼一個人去,同系同學明明超過三十人,探病居然要單獨行動。
這樣應該足夠了。
再怎麼也不至於吧,那些同學裏連一個去探病的都沒有嗎。
尚赫露出尷尬的苦笑回答道。
越是怕失去的人,越會畏懼疾病不是嗎。
「現在系裏氛圍很混亂。需要系代表帶頭活躍氣氛。」
「已經出院了嗎?」
意外的發言讓雨柔瞪圓了眼睛。
「一個人去?」
確實沒必要長期住院。
而在泰民身後,又跟進來個面熟的男學生。
「啊,我…呃,是的。情況就是這樣。」
雨柔看向泰民的眼神冷了下來。
「…那別買果籃了,至少帶套韓牛禮盒去吧。既然獨自去,帶點好東西比較合適。」
剎那間雨柔甚至閃過親自陪尚赫去探病的念頭。
但這絕對算不上什麼好主意。
畢竟善佑的父母對雨柔還心存芥蒂,而打着探病的名義又去露臉對雨柔來說也確實有所顧慮,這次還是交給尚赫處理比較妥當。
而且不知爲何,潛意識裏總覺得如果是尚赫的話,既能不失禮數又能給善佑留下好話。
「泰民同學對變異症怎麼看?」
尚赫先離開後,雨柔向留下的泰民問道。
泰民露出明顯欲言又止的猶豫表情,似乎難以啓齒。
「可以坦白說。」
聽到雨柔的話,泰民沉思片刻後艱難地開口。
「說實話確實有點牴觸。畢竟是一夜之間肉體變異,這種病既無法用科學解決也無法被證實…」
「雖說不是傳染病。但還是介意?」
坐在書桌前的雨柔放下書本,挑眉看向泰民。
「發病原因尚未明確,除了性別轉換外沒有其他確診依據的病症。這種病…說不會傳染也不敢保證吧。」
不會傳染。
公益廣告裏也這麼說。
生理上不能接受啊——
一夜之間曾是男人的人變成女人,曾是女人的人變成男人。
熟悉的面孔突然變成陌生人,對方說着「那是我啊」出現在眼前時感受到的異樣感。
據說不會傳染。
因爲她的人生中從未遇到過如此回答的人——人就是人,不屬於任何性別,即使性別改變,那個人也不會改變的回答。
萬一,萬一。
面對泰民的提問,這次雨柔閉上了嘴。
由此滋生的恐懼會毀掉一切。
「這樣啊,玄善佑小姐。童星出身的TS變異症患者,應該能成爲不小的八卦素材吧。」
「是這樣嗎。」
「不過還是有點好奇。如果性別突然改變,會是什麼感覺呢。」
面對男子的話,善佑始終沒有回應。
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該怎麼回答纔好,在她短暫猶豫的腦海裏,突然浮現出某人曾給出的答案。
「現在不方便的話改天也行。」
男人被善京推搡着毫不留戀地後退,同時用善佑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生理上…不是喜歡討厭的問題,性別改變了人又不會變。要是性別變了人就變成另一個,那等於是用性別來定義人格。就算性別變了,那個人不還是那個人嗎?原本是好人就算變了性別也是好人,討厭的人就算變了也還是討厭。」
電梯門剛開,迎接善佑的不是母親,而是一個男人。
「……我想應該沒有需要聯繫您的事。」
採訪?簡直是荒唐透頂的話——現在落到這般田地自己都難以接受,居然還變本加厲說什麼採訪。話雖說是話,但可不是所有話都有道理的。
當善佑愣愣地接過名片時,珍善站出來提高了嗓門。
「啊?」
*
善佑儘可能禮貌地回答。
看來若非當事人,這回答恐怕不會讓人多麼印象深刻。
下一個發病者,如果變成我的話。
「是人啊。」
彷彿確信僵在原地的善佑一定會主動聯繫似的。
劃清界限,讓對方再也無法逾越,從長遠來看反而更好。
越是這種人越要快刀斬亂麻,否則後患無窮。
雨柔當時被尚赫這個回答深深震撼了。
但泰民似乎毫無想法。
「是的。教授您怎麼看?」
「能接受簡短採訪嗎?」
「喂,記者大叔。」
「適可而止吧。」
所以雨柔又補充了一句。
「或許接受採訪反而更好。您想想看?現在正值抗議活動高潮期…關於變異症患者的人權問題,善佑小姐的採訪說不定能起到關鍵作用呢。」
明明外貌變化大到走在街上都沒人認得出。
正要轉身的善佑身體猛地僵住了。
「這樣啊…」
穿着得體、面容清爽的男子遞過印着《韓大日報》記者頭銜的名片對善佑說。
善京推開男子低聲說道。
本以爲早已被世人遺忘。
既非出於獵奇,竟以性別轉變爲由要求採訪,把人當動物園猴子也要有個限度。
但這是尚未明確病因的病症。
在這裏提高嗓門沒有任何好處,本以爲他會順着善佑的話見好就收,沒想到竟得寸進尺。
「您現在一定很混亂,我會等您聯繫。隨時方便時請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