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6個月後,12月,那年冬天是
《92年生的白雨柔教授的日常生活》 · binibig · 3455 字
因爲喜歡你
只是屬於我自己的心意而已
而這僅我一人的思念
便早已漫過河堤……
——摘自羅泰柱《我對你》(*國內收錄出版的叫《像看花一樣看着你》)
*
出乎意料地是冬季婚禮也頗具情調。尤其是在飄着白雪的冬天,而且還是12月24日舉行的婚禮,對當事人來說可謂是莫大的祝福。在這個漫天飄落白色祝福的日子裏,連賓客們踩着煩躁、憤怒、嫉妒與眼紅獻上的祝福也是如此。
「緊張嗎?」
「呃,有點。而且好餓…」
嘟囔着的善佑雖然早已盡顯疲態,但新娘妝的魔力實在強大,連那點疲態也都消散在了明媚的笑容之中。
此刻外面想必善佑的父母和準新郎尚赫正忙於接待賓客無暇他顧。善佑能這樣穿着婚紗坐着已算幸運,比起凌晨就去店裏換裝化妝、一刻不停接待賀客的尚赫,她反倒輕鬆些。
「總得喫點東西吧。你不是說在減肥所以都沒好好喫飯嗎?」
珍善的話讓善佑也皺起臉。瞬間皺了下臉,又怕妝花掉,善佑立刻恢復笑臉。那速度之快讓旁觀的珍善都目瞪口呆。這根本是隻狐狸精啊,讓人忍不住這麼想的程度。
「就是啊,你看這禮服,看這收腰設計。這真的不過分嗎?」
「挑這件的人不是你嗎。還能怪誰?」
珍善的話讓善佑立刻閉上了嘴。話倒是沒錯,說這件禮服漂亮而選中它的人正是善佑自己。尚赫還說過有必要這樣嗎,選件稍微寬鬆點的不是更好嗎。堅持認爲緊身的反而能凸顯禮服各種裝飾的人正是善佑。所以也確實怨不得別人。
「稍微等一下。稍微墊墊肚子不就行了嘛。」
「那倒是。」
珍善繞到善佑身後掏出手機。珍善一邊給那個還沒到場的人打電話,一邊用手啪啪地撫平有些壓皺的面紗展開褶皺。這得多費功夫啊…
「啊,您好?我是珍善。您到哪兒了?啊,在一樓是嗎?太好了!善佑說肚子餓了。能麻煩您買一兩個三角飯糰嗎?還有水。嗯,嗯嗯。謝謝您!」
聽着珍善通話的聲音,善佑暫且鬆了一口氣。過去的三個月,真是一段殘酷的鬥爭時光…即使面對尚赫「還減什麼肥啊」的挖苦,善佑也固執地以飲食療法爲主堅持運動,熬過了這段艱苦的日子。這還不夠,就在三天前,她還進行了只靠水煮蛋、雞胸肉和原味酸奶勉強撐過一天的強行軍。
「你到底節食了多久啊…」
「謝謝您,教授。多虧您我才得救了。」
「明明是我待她更好。」
泰民咧嘴笑着拍了拍後輩們的肩膀。這時雨柔似乎結束了寒暄,端着架子走過來,學生們齊刷刷起身向雨柔行禮。
「哇哦。」
「可不是嘛。」
「白教授會好好待您嗎?」
在雨柔眼裏都美成這樣,在男人眼裏會怎樣呢。偷瞄旁邊發現泰民的目光也釘在善佑身上。似乎正和善佑聊着各種客套話,看那樣子實在不爽的雨柔噗地戳了下泰民的側腹。
「可多啦。聽說來了超多學生呢。」
「日前我們夫婦實在多有失禮了。」
「那當然是爲了看起來更漂亮才做的啊。」
對於大致瞭解他們之間發生的故事以及內情的雨柔而言,那纔是真正意義上的婚姻。跨越諸多苦難站立,最終綻放那朵花。在聖誕前夕的白雪中終於盛開的花朵竟是如此美麗
從信封厚度就極具壓迫感。剛接到手裏就發現非常、厚實的分量非同一般。這還是分別給善佑和尚赫的,金額確實也相當可觀。
聽到珍善的聲音,半失神的善佑猛地抬起頭望向新娘等候室的門。從已經打開的門走進來的是泰民和——白雨柔。
「……誒」
「好的。」
「這是當然的。善佑那麼漂亮,我怎麼能輸呢?」
「教授您來了」
「那也難怪。」
「啊,教授。您來了?」
穿着燕尾服的尚赫看到雨柔時喜形於色。儘管需要和衆多賓客逐一問候握手作介紹,理應疲憊不堪,但尚赫的笑容依然顯得十分自然。
「這個,不是一份而是善佑和尚赫各一份嗎?」
「呃嗚。」
*
不另請主婚人,僅由善佑父母溫馨祝詞就能圓滿結束的婚禮。
「是,好久不見了。能在這麼好的場合相遇真是幸運。」
「都是過去的事了。想着您當時肯定也慌亂了。不過善佑適應得還不錯,總算值得慶幸。」
雖然說了連妹妹的婚禮都不能參加之類的話,但在父親『想想你乾的好事』的威脅下,還是二話不說就離開了。
「尚赫同學,今天穿得很帥嘛。」
「咦?您這是在取笑我嗎?」
「好!」
雖然莫名感到心裏不自在,但其實和外面飄落的雪花也沒什麼兩樣。剛走出等候室,泰民就立刻環抱住她的腰肢,那份不自在也隨之悄然融化。既然已經在學校正式公開了和泰民的戀人關係,本也沒什麼好避諱的,但或許因爲場合特殊,雨柔還是撥開了腰間泰民的手,與他並肩走向宴會廳。
「明明看起來沒有需要減肥的地方,幹嘛這麼拼命?今天明明已經夠漂亮了。」
「嗯,雖然路上有點堵車。但幸好沒有遲到。也幸好在上電梯前接到了珍善學生的電話。」
看着走在紅毯上的善佑,雨柔無法移開視線。這並非美不美的問題,僅僅是她的存在就足以彰顯強烈的存在感。牽着父親的手走在紅毯上的善佑微微低垂的視線甚至帶着高傲,走到半途迎接並最終握住尚赫的手的善佑。望着這樣的善佑背影和先父的身影——
「呃,教、教授?」
「各位辛苦了。儀式結束後用這個去聚餐吧。」
對着露出無語表情的雨柔留下一個尷尬的微笑,善佑接過珍善剝開的三角飯糰咬了一口。啊——這個真的很好喫。那種遙遠而甜蜜的迷醉滋味在口中瀰漫開來。要是再喝口可樂就更好了,但實在做不到那種程度,只好用水潤了潤喉嚨。
「嗯。」
「啊,前輩。」
看着高聲呼喊的善佑,雨柔噗嗤笑了出來。是啊,下一個確實該輪到我了呢。懷着這樣的念頭笑了。
善佑在喫紫菜包飯的時候珍善充當了雨柔的聊天對象。幸好其他賓客也沒進新娘等候室——也多虧朋友們都已經掃蕩過一輪。善佑安全地幹掉一個三角飯糰和半瓶水後,這才露出好像能活下來的表情。
「嗯。這是善佑的,這是尚赫的。各一份。」
即便如此,雨柔還是遞出了手中拎着的塑料袋。在嘩啦作響的白色袋子裏裝着的漆黑物體 毫無疑問是三角飯糰。雖然原本等候室裏禁止飲食,但能想到買氣味不太明顯的金槍魚蛋黃醬口味,也算是雨柔的細膩心思吧。
「外面賓客很多吧?」
在脫離少女成爲女人之前,那鮮活美麗的20歲年華。而且正是在20歲最開端的剛滿二十歲時。那個年紀穿上的婚紗,反倒是婚紗無法完全承載那份美麗。
「好像快要開始了。我們進去吧?」
現在也到極限了。再這樣節食下去,感覺都快暈倒了,現在真的到極限了。雖然不知道珍善在和誰通話,但總之碳水化合物馬上就到了。攝入那個的話,應該會稍微好點…
其實那兩人對雨柔有着頗爲尷尬的經歷。或許正因爲如此,他們向雨柔打招呼時也帶着相當窘迫的神色,但雨柔反而說着『能在這麼好的場合相遇真是幸運』的客套話,那份尷尬便悄然消融緩和下來。
對雨柔而言婚禮並不陌生。畢竟不是白活這麼多年,真是參加過無數婚禮。有朋友的婚禮,也見證過不少學界前輩子女的婚禮。但要說其中特別令人難忘的,當屬此刻善佑的婚禮。
「反正我們先回位置了,等會見。」
尚赫因父母雙亡沒有長輩在場,禮金就直接在同一個地方收了。本來也沒什麼賓客,只有孤兒院院長和幾位修女到場,尚赫反而覺得分開收更尷尬。雖然現在是統一接收,但雨柔和泰民還是準備了兩份分別裝在信封裏的禮金。接待臺前並排坐着三位尚赫的高中同學負責登記。
「一年級都來了。珍善可是鬧騰得厲害,說不來絕不會放過他們。」
既是熟識之人,寒暄便未持續太久。善佑的父母——也就是尚赫的岳父岳母走過來向雨柔打招呼
將珍善和善佑留在身後,雨柔和泰民走出了新娘等候室
那場婚禮的結尾終於是捧花環節。雨柔茫然地看着自己慌亂中接住的捧花,失魂落魄地環顧四周。原本以爲捧花肯定會落到珍善手裏,誰知它徑直朝雨柔飛來,而她又鬼使神差地接住了。
那話讓雨柔一時語塞。話嘛確實沒錯。看起來沒有需要減肥的地方也是事實,但她說做了會更漂亮所以做了,這還能說什麼呢。那話也不算全錯,穿着這樣雪白婚紗的善佑模樣確實非常美麗。
*
「其他孩子也來了很多嗎?」
「態度很端正啊。真希望某些人能學着點」
雨柔確實毫無芥蒂。以她這個特別記仇的性格來說,能到這種程度沒有心結那就是真沒有了。實際上雨柔確實帶着非常和善的微笑打了招呼,其間泰民和雨柔一起將準備好的禮金信封遞到了禮金接待臺。
雨柔從手包裏又掏出一個信封遞給學生們。那個也相當厚實,金額應該不小。雨柔確實是該大方時就大方的性格,出手總是這麼闊綽。
畢竟對善佑來說,這場連哥哥都缺席的婚禮意義非凡。聽說哥哥善京兩個月前就去西班牙分公司赴任了,還信誓旦旦表示在尚赫的兵役問題解決前絕不回國。
「啊,教授。您來了?」
「我參加過很多朋友婚禮,但在等候室給人買三角飯糰還是頭一回見呢。」
雨柔乾脆搬來椅子坐在了善佑對面。泰民也那樣站在雨柔身旁,手輕輕搭在她肩上望着善佑。
「接下來輪到教授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