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年生的白雨柔
《92年生的白雨柔教授的日常生活》 · binibig · 2828 字
- 嗚嗡嗡嗡!
明園大學的校園裏,一輛紅色跑車正在飛馳。
跑車沿着教職工專用道路疾馳,驚險地保持着限速行駛,直到駛入文科學院前的停車場才終於減速。
瞬間吸引衆人目光的跑車悠然滑入空位——準確說是佔據兩個車位,最終停在了離入口最近的位置。
在「快看那個」「到底是誰這麼停車」的喧譁聲中,跑車門緩緩開啓。
向上滑開的雙鉸鏈同步螺旋驅動門——簡稱剪刀門。
從車內現身的人物瞬間震懾全場。
這女子僅憑下車時摘墨鏡的動作就瞬間壓倒了新生們,全程未發一語。
陽光照耀下,烏木般的黑髮如綢緞般泛起粼粼波光,
傲然輕抿的櫻脣像含着櫻桃般微微嘟起。
「是明星嗎……?」
看呆的新生喃喃自語道。
像是等待已久般正交談着的在校生苦笑着開口說道。
「不是,什麼明星啊。是我們系的教授。」
「啊?」
「說是我們系教授。日語日文系教授。今年三十二歲,名字是——」
毫不在意周圍視線、伴隨着高跟鞋咔嗒聲徑直走進文科學院的女子。
望着那女子的背影,他繼續說道。
「白雨柔教授。」
*
玄善佑。
她和善佑是青梅竹馬,屬於能跨越性別隔閡毫無顧忌聊私事的那種朋友。
珍善瞪圓了眼睛問道。
珍善憋不住笑,從抿緊的脣縫裏漏出哧哧的笑聲。
珍善用驚愕的表情,一副「呃啊」的樣子,難以置信地盯着善佑。
- 咔嚓!
「瘋子…」
「大家好。我是白雨柔,負責今年《日語理解與基礎》課程。我明白剛入學的興奮心情。」
彷彿被不可抗力壓制般,新生們集體閉緊嘴巴,呆呆望着那個人影。
明園大學日語日文系新生。
善佑的話讓珍善臉上的笑容像謊言般消失了。
她是善佑的高中同學,也是同校同系的新生。
他小有名氣的原因或許源自童星出身的特殊經歷,但說到底是靠那張過分俊俏的臉。
當時善佑明明也在場,現在卻表現得全然不知,珍善覺得很是奇怪。
「今天可是第一節專業課。不知道是哪位教授呢?」
「被發現了啊。」
面對珍善的挖苦,善佑咧嘴一笑。
高中時期算不上特別出衆的學生。
即便如此,畢業與入學同時進行,加之將進入煥然一新的學校本身的悸動,實在是難以抑制。更何況與必須按固定課表行動的中小學不同,大學能根據自身選擇調整課表!
「日語基礎理解。這是白雨…噗,白、白雨柔…教授的課啊。怎麼會有人叫雨柔…」
隨着教室前門被用力推開的聲音,原本喧鬧的新生們瞬間安靜,齊刷刷看向前門。
這樣的他,在入學明園大學日語日文系的同時就受到同級女生的關注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這叫好聽?你審美是不是徹底壞掉了?」
但僅憑這些很難被視爲特別吐出——
視線盡頭,是僵住的珍善。
今年二十歲。
在教授白雨柔那幾乎令人窒息的逼視下瞬間就被壓制住了。
學生們在新生指導時,也順帶聽過各科教授的傳聞。
「名字挺可愛的。」
那眼神讓人無法直視,珍善緩緩垂下了視線。
- 咯噔,咯噔,咯噔…
「喂,交了昂貴學費就該好好聽課吧。學費難道是挖地挖出來的?」
雖然這話是母親說的,但連唯一的哥哥也承認善佑的相貌確實出衆。
泛着灰光的眼瞳緩緩轉動。
「啊,你居然不知道?」
開學典禮和當天往返的入學指導會上已經打過招呼,在學長們的幫助下連選課都完成後,終於到了今天。
成績雖算得上中上游,運動也還算擅長。
「高中生嗎你?坐還要坐最前排,神經病。」
聽說在日本這種名字叫DQN名,簡直是父母懷着惡意取的名字。(*DQN,起源於日本節目《目擊!ドキュン》。由於該節目中登場的「不良少年」過多,且表現得過於缺乏常識。所以對其亦有「十五歲結婚生子,二十歲離婚,四十歲上目擊DOKYUN尋子」的說法。DQN名指的是非常識的、奇葩的名字。)
閒聊到此爲止。
懷着對第一堂專業課的期待,善佑現在正坐在教室最前排的位置。
發牢騷的人名叫明珍善。
「噫!」
此刻的善佑根本壓抑不住成爲大學生的悸動。
- 男人長得帥也是本事。這樣才能靠臉喫飯。
「誒?」
什麼充滿夢想希望浪漫的校園生活早就是舊時代的遺物,大學不過是就業敲門磚之類故作高深的論調都見鬼去吧。
偏偏還姓白氏,簡直怪異到極點。(*雨柔在韓語裏和牛奶同音同字,加上白姓就是白牛奶。)
冰冷的沉默瀰漫開來。
高跟鞋底碾過瓷磚地面,發出尖銳的聲響。
怎麼會有人名字叫雨柔。
這份美妙迴響,果然是個令人不得不心潮澎湃的詞彙。
那聲音不像雜音,倒像是壓迫新生的警告信號。就在此時,她終於站上了講臺。
「神經,誰不知道你拿了獎學金。」
「纔不是。名字明明很可愛。」
善佑對珍善是否挨訓毫不在意。
他的視線完全聚焦在雨柔身上,根本挪不開目光。
有種怪異的感覺。
明明擁有如此美麗的容顏怎麼能做到這般面無表情。
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這樣完全看不出情緒的臉。
「踐踏教授名譽可不是好習慣。作爲智慧結晶的精英、象牙塔的同行者,諸位不該做出這種行爲。」
雨柔雖然輕聲細語,但話語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教室。
就像被潑了冰水般,教室陷入死寂。白雨柔僅用寥寥數語就讓氣氛冷到結冰甚至瀰漫起刺骨寒意。
嗒、嗒、嗒。
雨柔雪白修長的手指正敲擊着講義。
不知何時翻開的講義,她那根手指正點在臨時名冊上,恰好懸在「明珍善」這個名字上方。
手指展開。
三。
然後一根彎曲。
二。
剩下的一根彎曲。
一。
「對、對不起嗚…」
聽着珍善逐漸微弱的聲音,雨柔嗯嗯地點了兩三下頭。
在最後一根手指即將彎曲前,終於攤開的手掌。
「二、二十歲!」
那隻手掌覆在講臺邊緣,雨柔的視線掃過教室一圈。
但那只是轉瞬即逝,很快便消失無蹤。
「是玄善佑同學吧。好的。那麼稍微懂一些的,舉手。」
雨柔靜靜觀察着那些學生,隨後舉手點了其中一人。
穿棕色格子襯衫的男學生體型略顯臃腫。
雨柔的眼角微微皺起。
儘管天氣還殘留着些許涼意,格子襯衫卻是短袖的,黑色角質框眼鏡下可見青春痘的痕跡。
灰色眼眸短暫地注視了尚赫片刻——但善佑注意到了。
教室裏約半數人舉起了手。
短暫回望男生的女生們帶着難以理解的尷尬微笑,再次將視線轉向雨柔。
「在場的各位。有完全不懂日語的人嗎?」
「是的,我通過自學努力鑽研——」
雨柔一邊從講義中找出南尚赫的名字,一邊拿起筆開始記錄什麼。
見自我介紹有沒完沒了的趨勢,雨柔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
實際上善佑確實不太懂日語。
他只是按成績選了學校,平時對日本電影——尤其是以A爲開頭的那種——感興趣,所以進了日語系,但對日語完全不瞭解。
「我!」
「但是爲什麼,尚赫同學要像十七歲女高中生一樣說話呢?」
是善佑。
可惜從善佑的座位無法看清具體內容。
兩三個人舉了手。
「0;日語1;我叫南尚赫。愛好是欣賞日本影視作品,特長是日語。畢業於大明高等學校。雖不是值得驕傲的事,但對日語還算有自信。聽說讀寫都沒問題,雖然書寫方面漢字量儲備不足,但聽說如今電腦發達,基本不需要手寫漢字…」
教室裏瞬間充滿了笑聲。
「不過,尚赫同學。今年多大了?」
「好了,到此爲止。」
「那邊。穿棕色格子襯衫的男生。請用日語站起來做自我介紹。」
「是嗎?」
「很懂的,舉手。」
「尚赫同學…日語說得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