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失落者Ⅶ
《我是一个无限回归者,但我有故事要讲》 · 신노아 · 4186 字
剧本:ZERO_SUGAR
编辑:文学少女
第3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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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者 Ⅶ
扑通扑通☆与高尤里老师的家教辅导!
仿佛过时恋爱游戏的桥段,在现实中上演。我心脏的左心房与右心房,也的确在扑通扑通直跳。
就这样,我怀着如同潜入敌国情报中心的间谍般的心情,与高尤里进行了三十分钟的“静默阅读”时间,结果却是——
9;就这?9;
我愣住了。
9;这不是……非常正常的课吗?9;
啊,内心独白之所以用敬语,是因为我正全力代入“千话”这位名门千金的心境。暂且不论我全情投入的方法派演技,高尤里的课外辅导……确实非常"正常"。
我那无谓的激动、对她可能向尚未发育成熟的双胞胎姐妹柔软的大脑灌输扭曲邪说的担忧,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所以呢,千话小姐。"
"嗯?"
"即便觉得自己的名字虚无空洞,也不必连小姐您的‘自我’都一并强行放空哦。"
"……"
"对孩子而言,父母确实拥有绝对权力。但千话小姐是位明智的人。既能独立思考,也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那已与大人无异了。"
"是……这样的吗?老师?"
"是的!"
"当然啦。呵呵。面对这么可爱的人儿——而且还是双胞胎姐妹花。作为一名成年人,我怎能不帮忙呢?"
她歪了歪头。
噗嗤,高尤里顽皮地笑着,将食指交叉在唇前。
我抚摸了一下妹妹柔顺的头发,然后收回了视线。
我的思维在双重轨道上并行。脸庞与手掌全心全意应对着眼前的“老师”,但思维的触角却持续不断地向内深入。
一如既往地。
"甚至还想确保作为继承人的我的信任,以便在未来半个世纪里都能掌握权柄?"
"说您是外出,却一举俘获了父亲的欢心,平步青云直至干部候补,是位传奇般的人物。"
"自由是一种力量,是所有人从一开始就被赋予的自然权利。所以,在千话小姐尚未获得足够力量之前,恕我冒昧,希望您能暂且忍耐,不要追求自由。"
"哦?什么样的传闻呢?"
"……?"
这位家教老师的忠告,无比恰当。
"唔……姐姐,人家讨厌绿色巧克力啦……"
"谢谢您,老师。我会铭记在心的。"
"啊哈哈。"
而眼前的存在,正是无孔不入地渗透进这群变态所构筑的时间堡垒中的"外出"。
"可是,这座宅邸无异于父亲的城堡。佣人们表面上看似管家,实际上却都是父亲最狂热的追随者。身为弱小少女的我,该如何积蓄力量呢?"
"说实话,在同龄人中,我从未见过像千话小姐这样聪慧的人。您完全可以拥有自信。啊,当然——"
"不过,要是让教主大人知道千话小姐如此聪颖,可就麻烦了呢。"
"……"
真是没办法。能有几个小孩子,在听着那种“唔嗯”声的同时,还能真心专注于《道德经》呢?
教团的历史据说始于壬辰倭乱时期,是真是假不得而知。据传曾有连续侍奉教团十二代之久的干部。
我逆向调动着千话的脸部肌肉,丝毫不显露那逆向操作的不适,以自然的微笑收尾,说道:
桌子对面,我那可爱的妹妹谣话流着口水说着梦话。
"权力。权柄。啊啊,真是甜美的词汇呢——"
"您是想夺取父亲的欢心,进而篡夺教团的权力和财产吗?"
"何必非要半个世纪呢,哪怕二十年,嗯——十年,只要能维持下去,想必也是极好的吧。"
"哎呀呀。不是还有我在嘛!小姐!"
眼前的存在显然不正常。
世上确实存在变态。他们有一种怪癖,比起自己活过的岁月,更珍视自己未曾经历过的时代。
9;这不是洗脑。9;
简直恰恰相反,像是要把千话·谣话这对双胞胎姐妹从邪教组织的枷锁中解放出来一样。
高尤里的建议。
"老师,关于您的传闻我也听过不少。"
9;这哪里是洗脑。这简直像是……9;
面对如此尖锐的质疑,就算稍有犹豫也不奇怪。但高尤里的表情反而变得更加柔和。
"哎呀呀。"
高尤里嫣然一笑。
"老师会站在我这边吗?"
"……"
这是这个历史悠久的邪教组织内部的隐语。世代在本教团长大的信徒称为“肉出”,刚刚入教的人则称为“外出”。
外出。肉出。
背脊窜起一股恶寒,鸡皮疙瘩竖了起来。
9;她知道。9;
这个时期。这个时间点。
在现代文明对物理法则的热爱与信任仍被视为理所当然的此刻——眼前的存在却早已知道。
9;她知道世界将会毁灭。这家伙。早就。9;
怎么会?
9;果然她就是“虚空降临”的元凶吗?预言能力?不。如果真是先知,为什么只有高尤里脑袋完好?9;
9;假设她知道未来,那么此刻的每分每秒都该无比宝贵才对。立刻逃走还来不及!老舒不也无数次叹息,若能比“虚空降临”哪怕早一点回归该有多好!9;
9;千金难买的有限时间。9;
9;为什么要把如此宝贵的时间——浪费在给邪教组织的双胞胎姐妹上课这种事情上?为什么?9;
"嗯?"
目不转睛。
高尤里的双眼微睁,直勾勾地看向我。
"您为什么如此慌张呢?小姐?"
"……"
"我好像只是说了一句非常普通的话呀。"
思维的时钟开始疯狂加速。我将作为“殡仪员”的我所产生的杂念全部剔除。消除杂音。名为“演技”的润滑油被紧急注入,如今构成这副牵线木偶的提线——“千话”开始嘎吱作响地运转。
"普通的话?"
我以连神明也能欺骗的决心,演了下去。
"老师您这不就等于断言了吗。我们家族的荣光,我们教团的未来,最多不过十年。"
高尤里轻声说道。
"是,是的!老师。"
"唔嗯。"
"为什么是‘未完成品’呢?因为,人类给事物命名的行为本身,就是不完整的。"
"唔嗯,哎呀。已经到时间了呢。"
道。路线。
高尤里。她为何、如何潜入这个邪教组织,不得而知。
"……道法自然。"
"……"
"人法地。人从不合时宜的环境中被不完整地赋予名称。你是学生。你是某对父母的孩子……地法天。不合时宜的环境反映了所有时代的潮流,命运的一角。而后天法道。连命运也不过是源于某一条道路的片段。"
高尤里站了起来。
"……嗯。"
"世间万物都是模仿品。啊,这么说可能会和柏拉图混淆呢……比起‘模仿品’,称之为‘未完成品’或许更好。"
叮咚——智能手机短暂地响了一声。是高尤里的手机。她仿佛早就料到此刻会有信息似的,以理所当然的动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但我能确信的是,在她脑海中描绘的“路线”里,这座大宅邸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即使是一条道,最终也会归结于一个人。那么我问你,有什么理由说,一个人就不能改变那条道呢?"
高尤里啪地!双手合十。
"我当然讨厌父亲。但我也绝不会憎恶所有进入我们教团庇护之下的人。"
高尤里的眼睛眯了起来。
"……"
"——确实。站在小姐的立场上,确实可能会那样理解呢。真抱歉!是我不小心说错话了。"
谣话则以一副不谙世事的面孔,模仿着老师的动作。
"小姐们的父亲似乎认为,通过抛弃名字就能完全与那道合而为一……但我呢,对这个句子的解读正好相反。"
"非常感谢。在小姐面前,我总是感到抱歉呢。"
嗯嗯——高尤里点了点头。
唰啦——
Route。
"硬要说的话,就是道法人缘吧?既是‘人然’,同时也是‘因缘’?啊哈哈。我是真的喜欢这种老掉牙的说法,真是没救了呢。"
"呜呃?!"
"……"
"相反?"
瞥。
"咿嗯。啊,啊,啊……"
"人一旦成了大人,有时就会养成动不动就装作什么都懂的习惯呢。在像小姐这样聪明的人面前,我也真是,还差得远呢。能原谅我吗?"
"……"
这时,一直在睡觉的谣话猛地睁开了眼睛。高尤里笑眯眯地掏出手帕。和上课前擦拭嘴角巧克力用的是不同的手帕,她熟练地擦掉谣话的口水痕迹。
"要达到那一点,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成为如自然之道、如宇宙般广阔的人。"
作为“千话”的我似懂非懂地歪着头,但作为“殡仪员”的我却感到战栗。
"呀呵?"
"那么,我们把今天学过的《道德经》句子最后复习一遍好吗?"
"道法自然。对吧?很熟悉的句子吧?因为这是我们教主最常引用的句子嘛。"
高尤里微微一笑。
"是的,唯有道,能不依赖任何他物,自成其道。"
"那么下次课再见啦。千话小姐,谣话小姐。"
谣话猛地站起来,深深地低下头。
"嗯!老师!再见!"
"……再见,老师。"
我也走到门口,为送老师而低下了头。
笃,笃,笃。
高尤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不愧是大宅邸,长长的木质走廊让高尤里的存在感逐渐稀薄。
9;总算结束了。9;
内心的我松了口气。因为要送家教老师而一直低着头,所以相对不需要在表情上耗费太多心力。
9;不过SG Net的攻略法还是帮了大忙。代入千话的自我,代入他人的自我,真的就能以平常心应对高尤里了。光是证实了这一点,这次轮回就已经取得了莫大的收获……9;
"对了。"
笃。
脚步声停下了。
她的视线黏在我的头顶。
感觉到了。
即使已经离开房间,即使已经走到走廊上,她仍在看着“这边”。高尤里那带着笑意的目光。
"说起来——今天您一次也没有叫过我的名字呢。千话小姐。"
"……"
"平时都亲切地叫我名字,突然停下来,感觉有点空落落的呢。呵呵。虽然叫我‘老师’也不错啦。但我可是非常、非常喜欢听千话小姐叫我的名字哦。"
下场会如何呢。
9;被怀疑了。9;
"我会保护你的,谣话。"
我放下了挥动的手。
"嗯?姐姐?"
谣话伸出小手抚摸着我的头。明明应该是和我一样大小的手掌,为何感觉如此娇小。
"……"
心脏咚咚直跳。
快来吧,前辈。
"好的!老师!再见!"
"啊——。没什么——!"
因为——
我一直低着的头抬了起来。然后像千话那样,灿烂地微笑着歪了歪头。
"我的名字。"
耳语般。
"对不起,老师!您刚才好像说了什么。您说什么了?"
"能请您说一次吗?"
"什么事也没有!小姐!那么下周再见啦——!"
正确答案是,“没听见”。
"怎么了,姐姐?"
高尤里挥舞着单臂,用稍大一点的声音说道:
连想都不愿去想。
直到这时,高尤里的背影才在走廊转角处完全消失。
脚注:
"……"
对于此刻的“我”而言,这个世界依然过于庞大,过于黑暗。
"嗯?"
无数答案如同树突般在我脑中分叉、展开,又相互阻碍。高尤里?错误答案。■■■?错误答案。
9;如果刚才一时慌张,不小心回答了的话。9;
并非刻意装作耳背。正如所说,高尤里已从房间走到走廊,隔着相当距离。而且她刚才是用极低的声音“耳语”。
"无论是从父亲那里,从教友们那里,还是从深不可测的‘外出’那里。即使世界变得怪异,姐姐也一定会保护你的。"
我颤抖着。
"……"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对方耳语的内容——连东西南北都还分不清的幼年“千话”,不可能准确听见。
灿烂地!
我把又开始在走廊徘徊的佣人们、那些影子仆从们抛在身后,回到房间里,紧紧抱住了谣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