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怀疑论者ⅩⅦ
《我是一个无限回归者,但我有故事要讲》 · 신노아 · 5069 字
怀疑论者 ⅩⅦ
谁是第一位觉醒者?
不,说到底,究竟何谓"觉醒"?
是某种异常的变体吗?抑或是被异常侵蚀后,仍固执保持人形的那份倨傲?
此前,我无从解答这些问题。所有答案都埋藏在名为"初代轮回"的起点——那处早已超出我记忆深潭的黑暗渊薮。诚然,我曾借千谣话的权能拼凑出些许往事碎片,知晓自己曾是那对双胞胎的家教,但仅此而已。
而此刻——
"智源,你……这是……?"
我正目睹着史上首位觉醒者睁眼的瞬间。
刘智源。
水珠如活物般在她周身蠕动悬浮。重力——这世间最不容违逆的物理法则,此刻正被这些液态生物轻蔑地嗤笑着。无论从何种角度看,这景象都诡异得令人战栗。
"请回答我,马蒂兹先生。"
智源似乎全然未觉这诡谲景象。又或许——
在她此刻的认知里,这并非异常,
而是世界本来的模样。
"倘若人类、倘若这世界从最初就是崩坏的——"
"我为何不能碾碎这座腐朽的机械王国?"
那些在半空中蠕动的水虫爬上了智源的发丝。紧接着,骇人的异变发生了——仅仅数秒前还乌黑如檀木、泛着绸缎光泽的长发,此刻正逐渐褪为……白。
觉醒?
抑或是,飞升。
水虫们依次楔入她的发隙,如同在进行一场庄严的绞刑。
"每次接近都准备我能接受的理由,索要的永远只是我负担得起的代价。"
水声轻溅。
"从一开始,您就在迁就我。"
"若是与您一起——"
水紫色与钴蓝在她的瞳中追逐旋转,最终交融成一体。
"您的答案,或许值得我……重新审视这个世界。"
"但若是您,马蒂兹先生……"
比纯白更剔透的,
国道管理局作战组长的轮廓在此刻初现端倪。
智源向前一步。
后世称之为"利维坦"的怪物,此刻正将整个首尔——不,或许整个世界都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
我略作沉吟,回答道:“等你长大些,变得更强时,会发现有更多人愿意以这样的方式与你相处。”
这正是初觉醒的刘智源与生俱来的体香。
至于这个时间点的"我",年轻的■■■是否能够看见,已无从知晓。也许正如刘智源般,他只是继续着雨中对话,对周遭发生的真实浑然不觉。
一缕青草般的气息。像是巷弄墙角恣意生长的野草,鲜烈葱翠,却随时会在冬季被碾作尘泥。
"可我现在明白了——您帮我的真正理由。"
只能称之为银白的色彩,
“是啊,或许吧。”她面无表情地点头,下颌线条绷得极紧,“可我生命中再不会出现第二个十四岁的春天,在信西中学初中二年级的教室里...在我杀死父母企图埋尸的当晚,只有你不计代价地帮了我。”
"马蒂兹先生,您总说载我是门好生意。"
正从发梢开始,
啪、啪——每当某只水虫的黏液薄膜破裂,就有一缕发丝被染上新的色泽。
“那正是我梦寐以求的关系。”
最初环绕智源的那圈寂静,正如涟漪般急速扩张——
"此刻此地迎来终结,或许就是正确答案。"
都纳入静止的疆域。
"所谓天然体香的谎言,是为了照顾我的嗅觉习惯吧?"
最终将整座首尔,
雨幕屏住了呼吸。
她或许尚未察觉,但我看得分明。那缠绕她周身的、渗入肌理的异常存在。
吞没丢弃血肉的沼泽,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死在这里?"
“您怜悯我。“
然而此刻十四岁的刘智源,正毫无保留地展露着未经修饰的本真。
"您愿意与我共赴黄泉吗?"
翻越依山而建的小镇……
"他人的言语已不值得信任。就连母亲临终的回答——终究也只是谎言。"
我无从知晓,但为了寻求答案,我张开了嘴。
霎时间,倾泻大地的暴雨骤然凝固。
相比其他觉醒者,这或许算得上平淡无奇。许多年后,已成年的刘智源会向人坦言厌恶这份天然气味——对国道管理局作战组长而言,它缺乏应有的威仪。于是她总用浓烈香水刻意遮盖,尤其偏爱掺着草莓香精的那款。
她仰望着我,一只水虫蠕动着钻入她的眼眸。水滴破裂的刹那,恍若在透明烧杯里调配化学试剂,她深色的虹膜开始渐变。
覆盖这座孤独的山峦,
她冰凉的手指突然扣住我的手腕。
蚕食着刘智源的发色。
从她涡旋的眼底飘出的气息,垂死水虫遗留的芬芳,先是在智源的发梢缠绕一周,而后攀上了我的鼻腔。
漫过掩埋白骨的墓园,
近在咫尺。
刹那间,少女的发色、瞳光与气息,终于与我记忆中那个未来的身影完全重合——
"因为即使继续活下去,假设我取得最辉煌的成功,我的人生也不过是在验证自己的答案正确与否。"
接着,她轻声说道。
她的低语在凝滞的雨幕中格外清晰,
如透明波纹荡漾在整座城市的夜空。
"而我——刚刚已经找到了答案。"
智源将我的手拽向她的咽喉。
"这就是我找到的——"
"9;错误答案9;。"
她的左手同时轻柔覆上我的后颈。
"智源......"我唤道,声线里带着迟疑。
"我没有错。"
"弑亲不悔。"
"放过祖母亦不悔。"
"这已是最优解——我深信不疑。"
潮湿的药草气息在空气中蔓生纠缠。
"同理可证——"
"马蒂兹先生,您的存在亦然。"
我无言以对。
"您接近我绝非出于情欲。"
"我做过十七次试探,您始终无动于衷。"
"因此,您就是我的9;错误答案9;……多么奇怪的人啊。"
不知缘由,不晓机理。或许第776次轮回的利维坦早已追着闯入千谣话的幻境;或许这头巨兽自远古便拥有灭世之力,只是将洪灾推迟到第776次轮回才降临。唯一确定的是,此刻智源若拉着我共赴黄泉,定要教天地一同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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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绝非愚钝之人。"
"初时确有怀疑,但共度此夜后我已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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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事情并非——"
"求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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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五指缠绕我的颈项,
"您也不贪图我的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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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显露出拒绝之意,那些手指便会顺从退开。
小指最先抵住侧颈,无名指随之覆上。
拇指最终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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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此刻应允,被吞噬的将不止她与我——而是整个世界。
她的手指逐节压上我的颈动脉。
而亿万人类咽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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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只左手已钳住我半边脖颈,唯剩右手仍虚悬着。
"与我同葬于此吧。"
她的食指缓缓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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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恍若巨龙的嘶吼,又似异常的咆哮,亦或只是滂沱大雨的怒号。
窒息的绞索已然成形——
远处雨滴凝滞半空,整座浸透夜雾的城市仿佛在齐声哀鸣。
"但我确信,即便未来获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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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瞬间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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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那些最具价值的物件,您甚至懒得瞥上一眼。"
"马蒂兹先生,您的智慧远在我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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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我即便轮回千次也寻不到超越自我的9;正确答案9;。"
尽管力道微弱,却实实在在地压迫着我的气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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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户半数资金不翼而飞,余下皆因密码错误冻结。"
"也再找不到比您更重要的9;错误答案9;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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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中指开始弯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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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悬着无形水珠构成的绞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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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龙吟响彻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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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千万次轮回中仅此一次的交心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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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死的母蛙试图迁就女儿的逆反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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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呱咕呱 |
当初利维坦侵袭釜山时,当它登上方舟舰队时,那些蛙鸣般的嘶吼……为何至今才懂?我曾以为只因"蛙"与"虫"的汉字形似,但真相远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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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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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后,别葬在山间,要埋在溪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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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皆是倒逆。
最终仍是……错频共振。
咕呱 v v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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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迹发生了:平生忤逆的雌蛙,唯独此次遵从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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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因此违背了母亲真正的遗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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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诡异的蛙鸣游过滂沱雨幕。
产下异类之卵的母蛙,在临终前预判了女儿的悖逆天性,故意留下颠倒的遗嘱——
它们盘旋在墓园与沼泽上空,以夜穹的频率齐鸣。
从前有只与众不同的青蛙。当所有"正常青蛙"都"咕呱"叫时,她偏要"呱咕"叫;当其他青蛙喜爱雨天时,她最讨厌下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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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雨 o | v v |
一道闪电般的顿悟劈进脑海——真正的夜空早已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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呱咕 雨
《绿蛙记》。
"啊。"
| | ao v雨 |
那是水虫们在集体吟唱。
还记得那个与青蛙紧密相连的寓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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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 | r | r vv
呱咕 呱咕
咕呱 雨
咕呱 呱咕 咕呱
雨 咕呱 呱咕
整个世界都在泣雨。
水滴从新掘的坟茔诞生,
在积水的沼泽死去,
以最悲伤的土壤为胎盘,
用最污浊的水体作墓志——
代替智源无悲无喜的面容,
替代将人类视作无面虫的疯狂,
置换那个弑亲稚童的灵魂重量,
天地万物
正在集体
恸哭。
呱咕呱咕呱咕呱咕呱咕呱咕呱咕呱咕呱咕呱咕呱咕呱咕呱咕
"...智源。"
我将少女揽入怀中,以脊背为盾——
隔开水虫的洗礼,
遮蔽她眼中或许存在的暴雨。
“今晚我们花了不少钱。”
■■■必定穷尽一切手段迫使她生存,所以现在的我,也必须做出同样的选择。
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
弑亲当夜,她活了下来。住在对街的年轻男子也活了下来。
我们终究没有选择共赴黄泉。
"某个如今与你同样黑发沼泽瞳的孩子……"
"甚至反复抛弃。"
终于有一滴雨坠落。
"我打赌你会喜欢的。"
“得赚更多才行。”
"我不明白,为何要道歉?"
“对。”
"或许因此造就了比你更绝望的某个人。"
咕呱 雨雨 呱咕呱咕 雨雨雨
咕呱 雨 咕呱呱咕 咕呱呱咕 咕呱呱咕 咕呱呱咕 咕呱呱咕 咕呱
我看不见她的脸——她整个人都被禁锢在我怀中——却能感知她睫毛轻颤扫过我脸颊的微震:"为何要等?"
"其实离我搬去世宗还有好几年呢,反正现在是暑假。不如暂停补习班,一起去旅行怎么样?"
"所以别以为这种事只会发生一次。再坚持久一点吧。既然上次你能撑到这里,这次我们就一起活得更远些。"
"请……再等待片刻。"
“您要搬离我们社区了吗?”
"人类无法选择自己诞生的世界,但他们可以选择抛弃这个世界。而且频率之高……远超你的想象,智源。"
“没错。”
"对不起。"我的真诚浸透内心。
“是啊。”
第二段接踵而至。
沉默在尖叫。
"自行车?我从来没兴趣。我们这街区坡度太陡了,下坡还行,上坡简直要命。"
"要到什么时候?"
"对,骑自行车那种。"
她双手捧住我的脸颊转过脸来,紫蓝异瞳直刺灵魂。我却继续道:
咕呱——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
"旅行。"
脚注:
“那么……如果我暂时离开……你能等我吗?等到重逢那天?”
咕呱 雨 呱咕 咕呱呱咕 雨 咕呱
"我们可以环游全国。下次假期甚至能去日本。当然我们要节省点——吃便利店便当之类的。"
雨倾泻下来。
刘智源没有死在这里。
"世界终将毁灭。崩塌的程度……会超乎你的想象。无论此刻它看起来多么坚不可摧,其消逝之轻易都将令你愕然。"
“所以我可能……得离开一阵子。但不会太远,就去世宗市。很近的。那边……有个很好的机会在等我。”
"或许现在的你,正值得被世界抛弃。"
"千真万确。"
咕呱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呱咕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咕呱
“而你……想去美国留学,对吧?”
不知当年的■■■说了什么。那必定是他自己的答案。纵使我能记住万物,却唯独记不起他。但结局早已注定:
"或许你早已抛弃过世界——"
“嗯,再过一阵子。”
"当真...如此?"
"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