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譯者Ⅰ

劇本：ZERO_SUGAR

編輯：文學少女

第4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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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者 Ⅰ

"鏘鏘！究竟有誰猜得到呢？無限迴歸的終點站並非‘未來’，而是過去，換句話說，竟然就在第一輪迴！"

"陳詞濫調，退散！連回歸者都嚇一跳！"

"……大叔。抱歉。我是真起雞皮疙瘩了，能不能別再沒有任何預兆地模仿千話了？真的。拜託你了。"

不幸的是，吳獨書祭出了她百分之百真心實意的必殺技（土下座），因此"千話扮演"宣佈本季完結。

"抱歉。後遺症還沒完全消退。"

"啊哈。是這樣啊。大叔你的後遺症就是用那出神入化的靈氣控制能力，模仿學生的外表來玩Cosplay嗎？"

"感謝你的理解。"

"嗯。這就是爲什麼迴歸者聯盟需要盧道華管理局長啊。總得有人告訴瘋子他是個瘋子，世界才能正常運轉……"

吳獨書簡直把我當成了徹頭徹尾的瘋子，但我老實說，我很冤枉。這種習慣性的——大小姐化、發作性的千話千金扮演，絕非我變態或自虐式的玩笑。它確實是後遺症。

"獨書啊。在虛空中完全模仿另一個人，是非常危險的事。幸好是我，才只是以這種玩笑收場。換作是別人，恐怕會一輩子在腦子一角供奉着雙重人格、三重人格。"

"嗯。有這麼嚴重嗎。"

"就是這麼嚴重。我反而很驚訝你竟然沒事。你不是時不時會開啓『外典創作』的Vtuber模式，完全沉浸到其他人身上嗎？你是怎麼做到那樣之後還能若無其事地維持自我的？"

"這-個-嘛？"

吳獨書歪了歪頭。

"我就是能做到啊？"

所有異常的聲音，我都能聽見。

"整天用難以理解的雜音吵吵嚷嚷——"

"倒不如直接說些能聽懂的內容！那樣至少還能痛痛快快罵回去！"

"呀啊啊啊啊啊！"

- 這裏有人啊。有人啊。

她說得沒錯。此刻身處犬鳴基地咖啡館，能聽見樓上傳來噪音這件事本身就已足夠異常。一座沉入海底的水下隧道里，哪來什麼能產生"樓層噪音"的"樓上"？

討伐起來太小題大做，放任不管又煩心。久而久之，人們便只能將其當作生活中惱人的鄰居般默默忍受。

"什麼？你說我是那種不負責任又麻木不仁的人？天啊，心好痛。大叔造成的這份心理創傷會讓我永遠淪爲連更兩章都做不到的廢柴寫手......"

"就算擊退了樓層噪音，等待你的還有記事本文件裏空白的稿紙恐懼症、靈感枯竭異常、倦怠崩潰異常接踵而至呢。"

若問這等異象究竟始於何時，我能給出無比確切的答案：從第1000輪迴開始。

– 去死啊啊啊！去死！快去死！

當我像往常那樣前去迎接堂瑞琳的瞬間，那些在以往輪迴裏從未聽聞的聲音，開始清晰地傳入耳中。

- 喂？

吳獨書一臉厭煩地仰望着天花板。

9;其實我能聽見啊...那些內容是什麼...9;

淅瀝瀝。啪嗒，撲簌簌。岔路口矗立着數千盞信號燈，如神殿樑柱般森然林立，每盞紅色信號燈都汩汩溢出猩紅血水。

"正是因爲人類不願反省自身，一味憎恨他人、推卸責任，纔會催生出這些異常吧——大叔我私底下是這麼認爲的。"

"那家又開始了。"

- 你憑什麼當我媽媽！爲什麼偏偏是你當媽媽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聲突然炸響。當時我正和吳獨書在犬鳴隧道咖啡館對坐喝咖啡，沒想到突然從樓上傳來"樓層噪音"。

儘管吳獨書氣得暴跳如雷，我卻始終默不作聲地啜飲着咖啡。因爲——

嘛，大概這就是吳獨書的獨門絕技吧。多虧了那個被稱作【AT力場】的絕對防禦壁。

– 呃？

"SG Net上也整天有人抱怨快被樓層噪音逼出精神病了。這玩意兒確實拉低了生活質量啊。"

"我寫不出文章全都是這些異常害的。"

- 這裏是哪裏？

而其中讓我明確意識到事態異常的契機，正是與堂瑞琳相遇之時。這本該是重複了數百次的，與堂瑞琳再尋常不過的初遇——

吳獨書身上總有種與現實格格不入的疏離感。倒不是說她對現實生活不認真，而是她總傾向於將自己與周遭的人生視爲"創作物中的故事"。她始終堅持認爲自己不過是墜入故事中心的"附身者"罷了。

釜山Centum City的對角線人行橫道。這個異常寬闊的"岔路口"異次元空間——

聰明的讀者想必早已察覺端倪。關於樓層噪音，吳獨書的抱怨與我的敘述之間，存在着微妙差異。

"該死！去死！滾出去！滾啊啊啊！"

- 爸爸。爸爸。我在這裏啊，爸爸。

正在喝濃縮咖啡的吳獨書整張臉都皺了起來。倒不全是因爲噪音——明明討厭苦味卻偏要固執地點濃縮咖啡，這傢伙的中二病簡直快要修煉成仙了。

"喂，不是開玩笑，大叔你倒是想想辦法啊。"

『唯獨我能理解異常之聲！』——若要用網絡小說風格的標題來概括我如今的處境，大抵如此。

- 您能聽見我的聲音嗎？

沒錯。對我殯儀員而言，天花板上方傳來的噪音異常所嘶吼的內容，全都清晰可辨。不僅限於樓層噪音異常。

但凡是帶天花板的建築裏，這種喧鬧聲總是屢見不鮮。其實普通人日常遭遇的異常，多半都是這類庸常瑣碎的類型。

"呃啊......"

"你這天賦怪。"

"不管坐哪兒都有三成幾率聽到樓層噪音，更惱火的是根本聽不清他們在吵什麼。"

資深演員既能全情投入角色，又能保持自我。吳獨書的【AT力場】、【絕對防禦壁】、【第四面牆】，或許正與這種境界一脈相承。正當我沉浸思考時——

"大叔能不能去把樓上的噪音解決掉啊？每次我下定決心要寫作，剛打開筆記本就聽見噪音，創作熱情瞬間就被澆滅了。"

- 喂，喂？

信號燈的血水化作"鮮紅掌印"，在人行橫道上啪嗒啪嗒地爬行。絕非零星幾個。數以萬計的手掌正雜亂無章地穿梭於斑馬線之間。

視覺景象與過往輪迴並無二致。這是直到第1000輪迴早已看膩的風景。

9;爲什麼能聽見聲音了？9;

但聽覺維度上，卻已是天壤之別。

- 我的家人不見了。警察先生。請幫我找找我家人吧，求您了。

- 媽媽不接電話。剛纔短暫關機後，就一直提示不在服務區。早知道當時不該關機的。媽媽不接電話了......

- 我被趕出家門了。這合理嗎？明明是我家啊。卻住着素未謀面的人。

啪嗒 啪嗒 啪嗒

- 「ㄹ」「ㄹ」「ㄹ」

每當血色掌印啪嗒落下，那裏就會響起彷彿預先錄製好的聲音。如同數百人同時喃喃自語着各自想說的話——

就像被施了魔法一般。

那壓倒性的景象讓我瞬間失語

9;爲什麼？在這個岔路口，我從未聽過那些手印的聲音……一次都沒有。可爲什麼偏偏在第1000次時，毫無預兆地……9;

不。當時太過慌亂沒能細想，但事實上臨近第1000次時突然降臨的變化不止這一件。

"其實...我聽到了歌聲。"

堂瑞琳也——發生了變化。

"連你身上也傳來了歌聲。"

準確來說，是從第999次開始的。聲稱世間萬物都化作"音樂"、"噪音"、"歌聲"傳入耳中的堂瑞琳的證言，在跨越999次、步入1000次之後依然持續生效。

這究竟是何等魔法？

－多麼美麗地，閃爍着

"呃，嗯...我也很想幫大叔的忙。"

可能嗎？

"嗯？"

－一閃一閃…小星星

"那你儘量慢慢寫吧。"

後頸瞬間爬滿雞皮疙瘩。即便我是歷經無數世界毀滅路線的專業毀滅體驗者，也絕對無法承受那樣的未來。

爲了維護吳獨書的名譽（更是爲了吳獨書父母的名譽），後續內容就此打住。

"我正好在考慮要不要讓徐圭大叔給我當私人健身教練呢。聽說徐圭大叔是健身大師？您幫我捎個話吧。"

"啊，總、總之你儘量快點寫吧。現在就算寫得再快，也不用擔心世界被無限元遊戲污染了。"

"可999次輪迴離現在實在太近了。我小說的劇情進度還沒寫到那裏呢。想用『外典創作』附身到誰身上，至少得和我已寫好的內容稍微接近些纔行……"

流星雨。隕石。總是在迴歸第七年降臨金海平原上空的流星異常。這個曾讓整個朝鮮半島陷入恐慌、甚至毀滅過世界的異常，此刻正傳來音質純淨無比的"歌聲"。

"……只求你健康活着就好。"

"嗯？啊哈哈哈——大叔傻了嗎？世上哪有作者會打讀者的？"

－多麼美麗地閃爍啊

"地球上出現兩個吳獨書生物？"

"就當是覺醒者再次覺醒了吧。暫時這麼想也行。"

回想起來，第999次輪迴確實很反常。

不過還算萬幸。這並非"無法解決"的問題，而是"解決被延遲"的問題。反正千年萬年我都等得起，未來的吳獨書總會自己揭開999次輪迴的真相吧？迴歸者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行。以後變強壯了可別毆打讀者。"

以及開始感知到以往從未聽見的異常們"聲音"的我。

我雖不像吳獨書那般神經大條到能拿腦神經跳繩的程度，但眼下除了適應新狀況之外也別無他法。

"現在是不相信我嗎？嗯？大叔？！"

我猛然醒悟：即便將來某天我結婚了，也絕不生孩子。理由只有一個——只因恐懼這世上存在哪怕0.01%的概率，會誕生第二個吳獨書這樣的生命體。

例如：

畢竟"能夠直接完整理解異常之聲"這項優勢，確實給我帶來了巨大的益處。

兩樁奇異現象之間存在着明確的相似點。但無論如何思索，爲何會毫無徵兆地，突然將這種"能力"賦予堂瑞琳與我——終究不得其解。

－在東方天空也…

"反正你等着瞧！等我練好身體健康起來，一定要拿下‘每週更新五次、除節假日外絕不斷更’的良心作家頭銜！"

"恐怕在999輪結束的時刻，發生了某些我未曾察覺的、極其重大的事件。你能不能通過『外典創作』來查明事件始末？"

－一閃一閃小星星

雖然沒有任何線索或證據，但可以推斷出當時確實發生了某種事件。

"你越催我越沒幹勁。"

"不過有必要這麼不安嗎？大叔？反正您多了一種能力，算是好事呀。"

－在西方天空也

謎團的真相因某位作家災難性的更新速度而陷入迷霧。

"啊呀。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明明只是和堂瑞琳單獨喝酒，世界卻突然毀滅了。"

開始將世間萬物——直至天邊垂落的晚霞——一切都當作"聲音"來聆聽的堂瑞琳。

"但是？"

"獨書。"

"難道我不想寫嗎！我也想寫小說啊！我也想被讀者誇讚是除了中秋或聖誕節外從不斷更的超——有良心——作家啊！你以爲我是自願這樣的嗎？！嗯？大叔你根本不懂！你不懂創作的痛苦！不懂靈魂的煎熬！媽的，那些勤懇更新的傢伙全都是天賦型選手！全靠基因好嘛！要是我爸媽也能遺傳給我點勤奮基因，我也不至於淪落成這副德性——"

"嚯。"

若在以往——即第1000次迴歸之前——從流星雨那裏能聽到的頂多只是雜音。用文字表現的話：

－閃□閃□，□ □亮□晶□，□ □小□星□星□

－嗚□咿 □咿 □咿 □咿 □咿 □咿 □嗡 □

－多□麼□美□麗□地□ □閃□爍□着□。□

諸如此類。雖然旋律耳熟能猜到是《搖籃曲》，但從未聽清過流星雨的歌聲。現在卻不同了。

我能清晰地聽見：

－嗚 咿 咿 咿 咿 咿 咿 嗡

－多，麼美麗地 閃爍着

－在西方天空也…在東方天空也…

正因如此，我才能察覺到——若是過去絕對無法捕捉到的，那些極其細微的細節。

我通過歌聲的震顫察覺到了異樣：

‘聲音在顫抖。’

流星雨的聲音屬於某個女子。在夜空中璀璨鋪展的星光之間，嗚哇啊啊啊——呼嘯的警報噪音正撕裂着夜空。是空襲警報。

1. 響徹空襲警報的某個深夜

2. 一名女子唱着搖籃曲

3. 用顫抖的聲音

4. 死於流星雨的人類都毫無痛楚地瞬間死亡

線索已彙集到如此程度，若我還不能朝着真相躍進，那簡直愧對迴歸者生涯。

諸位可還記得？最初討伐流星雨時，我在那段經歷中曾提及：虛空降臨之際，金海平原曾遭遇過不明原因的"轟炸"。

既不能動用無敵的靈氣，又必須征服異常——這條極度矛盾、看似不可能的我的道路，此刻終於窺見了前行的方向。

流星雨簌簌墜落。如同在夜空中刻下劃痕般不斷傾瀉的星芒，突然化作噼啪、噼啪、嘩啦啦的冰雹散落四周。那些由星光構成的細小碎片。

警報聲戛然而止。

"我…沒關係的。"

腳註:

我輕輕握住了那看不見的手臂。

"和媽媽在一起的話，就一點也不可怕了。"

驀然頓悟：

滴。

－媽媽真的，真的愛你啊。

爲了抑制劉智源的外神——又名利維坦，本應儘量節省使用靈氣。但唯有流星雨始終是個例外——除了用剛猛靈氣一刀兩斷之外，別無他法。

警報聲持續嘶鳴。

"所以不遮也沒關係的。"

－多麼美麗地…

警報聲轟鳴作響。

－一閃一閃小星星

"嗯...我也愛您。"

警報聲撕裂夜空。

‘或許...’

"……媽媽。"

"我想看着媽媽的臉…直到最後。"

但是。

在光之碎片如雨傾瀉的漩渦中，有什麼輕輕裹住了我的肩膀。雖看不見形體，卻勾勒出近似人類手臂的輪廓。

散落在地的碎片中不再有星光流淌，夜空恢復了彷彿亙古如此的寧靜。

"反而…媽媽遮住我眼睛才更可怕。"

星光徹底消融，夜空隨之潰散。

我彎腰拾起那枚失卻光芒與聲音的石礫。

－愛你啊。我的孩子

"我不害怕。"

直到跨越第1000次迴歸後，我才終於感覺自己窺見了方法。

關於那場轟炸事件的證據資料蕩然無存，連具體轟炸方式都無從得知。死亡的理由蒸發了。正因死亡失蹤，連生存也隨之失蹤。

我仰望着夜空中斑駁的流星羣，喃喃低語。

我放下了杖劍。也解除了靈氣。

"因爲和媽媽在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