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誹謗者II
《我是一個無限迴歸者，但我有故事要講》 · 신노아 · 4072 字
誹謗者 II
不知何時，“獵巫”異常開始席捲朝鮮半島。如果它僅止於網絡上幾條愚蠢的帖子，倒也罷。但這異常的真正可怕之處在於——
“我早就料到了。”
“什麼？”
“我說我我早就料到了。”
“搞什麼？當初進虛空時你不也同意了？誰能預測會冒出這種鬼東西..."
“我早就料到了！結果你們還是毫無準備地闖進去，嘖嘖。"
“……”
此類對話在全國各地上演。被感染者在事態惡化後，總會擺出"我早已知曉"的姿態，彷彿自己是客觀的旁觀者。
這實在是一個詭異的異常。
自從世界開始被虛空吞噬以來，人類所能預測的事物範圍不是已經縮小到巴掌大小了嗎？
這個時代需要的態度本該是：
『我未能預見』
『正因不知，纔要全力準備』
『若真不懂，就咬牙承受並學習』
然而，這種異常現象卻公然與這種常識背道而馳。
“我早就料到了。”
“而我早就料到你會裝得像早就料到。”
“好吧，你猜怎麼着！我早就料到你會假裝早就料到我假裝早就料到了！”
"我早就料到你倆要演這出“早就料到”的滑稽戲！“
若說殯儀員我有什麼優點，那就是懂得傾聽專家意見。
“嗯？”
“啊……是，公會長。哈……我早就料到了……”
“雅蓮，你到底在說什麼？”
“對吧。但這次異常感覺不一樣。首先，針對國道管理局的魔王或三千世界的邪惡魔女什麼的……總覺得有點……”
“看這個。”
“啊，是，是的。”
“德、德雷福斯……？”
“……”
啊？
這是自稱網絡權威專家的沈雅蓮做出的專業分析。
“哦對……我知道。那個，呃，粉絲百萬的油管主播埃米爾·左拉嘛……”
甚至當出現全新的虛空，或者聽到完全聞所未聞的消息時，人們仍莫名標榜他們自己的先見之明。
我頭頂冒出問號，但雅蓮視若無睹地繼續分析。
“嗯，這不只發生在網絡上，現實生活中也一樣。獵巫行動通常……更隱蔽。至少，它是在匿名的面具下進行的。”
“全知症候羣？”
“是的。或許……我們應該稱之爲‘僞智者型異常’。這些傢伙無時無刻不想炫耀自己未卜先知的本事。他們不是藏在人羣裏——而是拼命冒頭，抓住一切機會顯擺自己料事如神……更接近‘僞智者型異常’。”
在調查此次異常時，出現頻率最高的就是這類句式。
“公會長你太拘泥於‘獵巫’這個關鍵詞了，就因爲三千世界的魔女遇襲。”
“一般來說是這樣。”
“完全沒有那種陰險的感覺。”她壓低聲音補充。
"我不知道...現代社會的獵巫行爲在現實中也完全可能發生。你聽說過德雷福斯事件嗎？"
無論如何，事態正在逐漸惡化。一些此前一直運轉良好的小型公會，內部也開始出現分裂的跡象。城內也頻頻發生市民間的口角。
到了這一步，我不得不承認，這這異常比我預想的更棘手。但就算我承認，又如何呢？
“有點？”
"沒必要逐條反駁誹謗，你做得很好，現在停手吧"
匿名：我就早料了。
那天，雅蓮的後腦勺上長出了一個小包，權當給滿腦子三角方塊的沈雅妍裝上外置良心芯片。
“這纔是關鍵。”雅蓮指着評論說道，“這種‘全知者’的做派。所以不是獵巫型異常，而是……傲慢型，或者說，全知症候羣。”
“嗯，公會長。”
畢竟瘸腿鐘錶一天也能準兩次，就像能從高麗老人那兒偶爾學到東西一樣。
不過，情況還在可控範圍內。這可不是什麼十足級別的異常，直接殺人。但很明顯，如果任其發展，事態可能會更加嚴重。
我撓着頭拍了拍網絡最強電源的肩膀："雅妍辛苦了"
“在SG Net裏，就算匿名發言也有被星座追蹤的風險。所以大家不會輕易越界。現實世界裏更該如此。但這次……公然挑釁朝鮮半島最有權勢的兩位大人物？簡直正直得反常……聞不到半點陰謀的腐臭味……”
沈雅蓮完全沉浸在教我有關異常的想法中。
“我覺得這跟‘獵巫’有點不一樣。不，實際上，我覺得完全不一樣。”雅蓮揉了揉頭上的腫塊。
雅蓮嘴角抽搐着嘀咕：“反、反正獵巫行動通常都是混在人羣裏，藉着集體名義暗中迫害……對吧？”
“是什麼讓你這麼想？”
……認真的嗎？[1]
“況且就算在SG Net當反派，你也只是個三國梗復讀機。根本沒製造過現實動亂。這根本不是獵巫。”
雅蓮點擊手機屏幕，調出SG網絡的某條留言。
“那你覺得是什麼類型的異常？”
“嗯，就是讓左拉寫下《我控訴》的那個案子。”
“當、當然，公會長會困惑也很正常。乍看確實有獵巫的影子……存在煽動性甚至責任規避。而、而且公會長，不管你再怎麼裝年輕，也要有個限度……”
有那麼一瞬間，我考慮給她再加裝一枚外部良心芯片。
“可能是因爲異常正在實時進化。很快它就會擴散成更龐大的‘網絡文化’類別。”
“是是是。”
雖然她小聲嘀咕着“但想不通爲什麼能蔓延到現實世界……”
“總之放任不管的話，人類遲早會變成……森林小動物那樣。覺醒者至上主義和覺醒者仇恨會比現在更嚴重……”
光是想象就毛骨悚然。
‘全人類的沈雅蓮化！’
脊背竄過一陣惡寒。人類應當獲得更有尊嚴的滅亡方式。必須儘快將其扼殺在萌芽階段。
“怎麼阻止？請不吝賜教，睿智的高麗老人。”
“嘿嘿……哎嘿嘿……”
雅蓮絞着手指，顯然很受用。
“那，那最好的辦法就是……把那些自以爲是的傢伙碾得徹底閉嘴！砰地一下！碾壓到他們連‘我早就料到了’都說不出來！也只有你，公會長，才能做到……讓他們看看那壯觀、非凡、無人能出其右的奇觀……！”
“奇觀？”
“必須是絕對出乎意料的事！讓人們不是說着‘早就料到了’，而是驚呼‘這誰能想到！’得用驚天動地的大事震碎所有人的認知……”
“驚天動地是吧。”
嗯。
我在腦內打開記事本，認真記下高麗老人教授的指導意見。
正記錄時，聖女的念話聲突然略顯急促地在我腦海中響起。
[且慢，殯儀員先生……就算沈雅蓮對網絡文化再瞭解，這樣全盤接受她的建議是否有些欠妥……？]
共計360人。
首先，我篩選出受"僞智者型異常"感染最嚴重的一批人，並將他們聚集起來。
“不過公會長，除了我之外，您就是這個星球上最偉大的人了！所以我相信您一定會給我們展示一個絕妙且出乎意料的解決方案，就連這個破異常都無法預料到！”
我鄭重點頭："好，交給我，雅蓮。本公會長一定會掀起一場史無前例的風波，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始料未及。"
"什麼？這種狀況還要我們閉嘴？！"
大多數精神病患者都會壓抑自己的傾向，將本性隱藏於僞裝之下。但劉智源截然不同。一旦確認盧道華或迴歸者這類人物不會拋棄她，她便徹底卸下僞裝，毫不猶豫地釋放出全部的病態本性。只要具備正當理由和必要性，她便會毫不遲疑地將人他人一刀兩斷。
騷動與抱怨聲漸起。被捆縛的人羣開始喧嚷。
“我相信您，公會長……！”雅蓮堅定地握緊雙拳。
"獨裁者！獨裁者！"
怎麼回事？什麼時候冒出這麼多覺醒預知能力的人？據我所知現存先知僅有兩位。
"現在，請看這道劍氣。"
那一刻，雅蓮給棺材釘上了最後一顆釘子。
顯然，他們的心智已經被這個異常深度腐蝕了。
那道漆黑的靈氣吞噬了所有聲響，直貫天穹。
“……”
“從你和國家公路管理局密謀佔領半島的那一刻起，我就料到了。嘖嘖。”
我舉起我的劍——渡河，將它高高舉向天空，然後將我所有的靈氣都注入其中。
"想堵住民衆的嘴巴嗎？！"
“看到了嗎？把戰爭英雄捧上神壇，他們就會變成獨裁者。我早就料到了！”
這些人畢竟是經歷過大災變的倖存者，本應具備敏銳的直覺與卓越的判斷力。當殯儀員將他們綁架到可疑的希臘神殿時，早該察覺事態異常。然而，他們非但沒有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反而忙着抱怨我的行爲，還得意洋洋地宣稱他們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
殯儀員，你竟敢綁架我們！我早料到你會墮落至此！"
透過我的眼睛目睹全程的聖女輕輕嘆息。
“如果不是你，公會長，我根本就不會提出這個策略。畢竟，就連李舜臣將軍的事蹟，都有人能搬出那套未卜先知的論調……世道本就如此……"
9;顯然極不正常。9;
“唔。”
啪。
"嘿嘿！說定了！"
―――！
——這便是我將全部力量傾注於靈氣的結果。
“……”
[您明明平時把沈雅蓮耍得團團轉，關鍵時刻怎麼反倒被她牽着鼻子走了呢……]
“唔。”
"請各位安靜。"我舉起紙製擴音器宣佈。
"覺醒者的暴政！濫用職權！我早就料到了！"
這個數字並非隨意選定——當年蘇格拉底在雅典被處死時，投票判他死刑的陪審員人數正是三百六十。換言之，三百六十象徵着羣體暴政與大衆心理。[2]
被靈氣撕裂的雲層染作墨色，化作翻湧的雷暴雲。朗朗晴空之中，竟憑空浮現一片夜空，恍若大氣層被生生撕開一道裂口。
不僅如此，我還用氣刃削切石柱，現場雕刻出一座希臘式神廟。無論這個異常更接近僞智者還是獵巫，此刻這座神廟都成了召喚它的完美祭壇。
“是堂瑞琳指使你這麼做的吧？我早就料到了！我就知道你們倆之間肯定有貓膩！”
叫嚷聲此起彼伏。我跳過那些重複的"早料到了"，繼續道："我並非要取諸位性命。不過——"側身示意靜立一旁的銀髮精神病患者，"如果劉智源組長失控殺人，我可攔不住。"
正是由於這些原因，即使在世界末日，朝鮮半島仍然能夠維持一定程度的法律和秩序。
神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就算在無法無天的年代這也太過了！果然不出所料！"
啪，啪，啪。
單調的鼓掌聲打破寂靜。
不必回頭也知道是知媛在面無表情地捧場。我無視她的奉承，轉向三百六十名俘虜："感想如何？"
"不過是用暴力恫嚇平民！"
"哈！這種劍氣表演和炫耀肌肉有什麼區別？"
"研究表明過量釋放氣勁會降低戰鬥效率......"
“我早就料到了。我很清楚你是什麼樣的人。”
異常現象略微停滯了一瞬，卻仍漫不經心地擺動着那些舌頭。更準確地說——是被異常腐蝕的人們，仍在機械地蠕動着他們的舌根。
我心裏嘀咕着：“果然還是不夠啊。”
“我們要處決他們嗎，閣下？”
“怎麼能處決那些不幸被異常感染的人呢？不，我們繼續下一個計劃吧。”
倘若氣息外放還不足以震懾——那我便只能亮出底牌。朝鮮半島的巔峯戰力，可不止"高麗老怪"雅蓮這一位災厄級存在。
我喚醒了第二件終極兵器的真名。
"智源。"
"在。"
"把劍侯帶過來。"
既然氣息展示不夠——
那也無妨。
從此刻起，就讓你們見識見識劍侯那驚世駭俗的......
涅槃劍技。
腳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