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潛水者VII

潛水者 VII

轟隆隆——！

我手指一動，方舟艦隊便劈波斬浪向前突進。一陣酥麻的感覺傳遍我的腦海，讓我覺得自己既是鋼琴家，又是指揮家。我花了數千年時間修煉的靈氣，此刻正爲這些方舟提供動力。

‘就連之前老舒嘲笑我武功三流，內力一流，現在我也能夠一笑置之了。’

儘管老舒高超，但他所能做的也不過揮劍攝物。而我正在同時操控十二艘鉅艦——再多一艘就能客串朝鮮水軍三道都統制使[1]了。

感覺到我的好心情，劉智源悄悄地走了過來。"閣下，您的駕駛技藝當真超凡。"

她的出現讓我回過神來，身上還飄來淡淡的草莓香味——正是我曾誇讚過的那款。她對上級的細緻奉承讓我不寒而慄。確實，她是三漢頭號精神病患者。

"……謝謝你，智源。不過，請你離我遠點。我不會因爲你切斷的手指而記仇，所以你沒必要這麼拼命地奉承我。"

"奉承？絕對不是。在下向來對閣下展露真心，縱使剖心瀝血也在所不惜。"

"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打斷你的手指了。現在，我們把注意力集中在小地圖上。"

"遵命，閣下。"

在全能感與現實感的平衡中，航行順利推進。當然，找到超級季風的"核心"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在海拔約 10,000 米的高度，風暴可不是開玩笑。任何潛艇船員都知道，99% 的水下追逐都是與自己的角鬥——畢竟，無聊是耐心的天敵。然而，儘管用小地圖掃描了颱風的每個角落，敵人仍然難以捉摸。

-嘰咿咿！

-嘎啊啊...

搜索進行到第三小時，巨齒鯊等遠古海洋生物迎來了第二次滅絕。十二艘方舟編織的巨網將鯊羣鯨羣切成立方體刺身。

"相當浪漫的水族館約會，嗯......"諾亞嘴角抽搐，看着着窗外飄過的鯊魚肉。

洶湧的水流使得船員們無法解開安全帶，連續坐上幾個小時自然讓他們焦躁不安。

"颱風的核心真的存在嗎？"她嘀咕道。"如果它像‘十足’一樣是一個有形的實體，那就說得通了。但超級季風不是更像一種天氣現象嗎？"

"存在的。"

回答的人不是我。

方舟彷彿遭遇了湍流一般搖晃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露出安詳笑容的吳尤利。

被傀儡線纏住的巨大實體猛烈地掙扎着。我可以通過指尖感受到它的怪力，就像漁夫收起一條巨大的魚一樣。方舟顫抖着，船員們驚恐地喘息着。

夏律的緊急警報響徹整個方舟。人們尖叫起來，手飛快地伸向腰帶檢查自己。

"超級季風不只是一種天氣現象！"我在搖晃的方舟中大喊，"我們看到的巨型颱風，其實是利維坦的身體！"

原本巨大的螺旋狀颱風，如今已化作一根長吸管，直指釜山。那形狀，正是龍的身姿。

"......！"

吼————！！！

"找到了！夏律，發送摩斯密碼！"

"收到。"

"颱風本身就是利維坦。那些看起來像蟲子的水滴是利維坦體內的寄生蟲！所以被這些寄生蟲感染的人都會融化——任何異物在它體內都會被消化！"

高尤里被如此明顯地排斥，尷尬地笑了笑。"哈哈……你們真有趣。"

我本能地望向強化玻璃窗外，與那個實體對視。

轟隆隆——！

"體型巨大！瑞林，用魔法加固傀儡線！"

-來了！開始了！

回想起來，線索早有顯現。當超級季風從北太平洋逼近釜山時，聖女曾生動描述：

"開始充能！"

控制室一片寂靜，唯一的聲音是海浪拍打艙壁的聲音。這裏沒有人熟悉高尤里，但他們都但都牢記我的警告：不惜一切代價避開她。如果你必須遇到她，永遠不要與她交談。當她不存在一樣對待她。這是我對付高尤里的規程。指揮中心工作人員的集體沉默證明了他們遵守了這條規則。

-啊啊啊！

"那哥我先去趟洗——哇啊啊啊？！"

"全員抗衝擊準備！它在移動！"

"明白。"

覺醒者們的氣勁沿着傀儡線流淌，如同彩虹般絢爛。不僅是1號方舟，十二艘船上的數千名覺醒者都在向絲線灌注能量，將整張網點亮成銀河。

我無視高尤里的反應，開口說道："需要去洗手間的請現在去。"在諾亞坐鎮的指揮中心，我們一向使用禮貌用語。"我們已經掃描了颱風的上層和中層區域，核心應該位於海拔2000米左右的底層，很快就能找到。"

方舟被掙扎的力道拉扯着向那個實體靠近。巨大的加速度將我們壓在座位上。。

"利維坦！"

這個描述很貼切，於是每個人都開始把這個物體看作一條龍。它有巨大的眼睛、巨大的身軀和延伸到我們視線之外的尾巴。即便是我這個迴歸者，也從未見過超級季風的真面目。此刻初次得見，才明白它正是東方神話中最傳奇的生物。

[颱風已在釜山登陸。現在，哦不，暴雨水正迅速匯聚到人口中心。不可能，颱風……它從一個巨大的螺旋變形爲吸管般的細長管狀，天啊。海水■，地平線上的海嘯，一切都匯聚在■身上。大家，撤離■――]

滴滴滴滴——

咚！咚！

-發生什麼事了？

轟隆隆——！

徐圭剛解開安全帶，方舟就突然急轉——有什麼龐然大物纏上了外部的傀儡線網。作爲唯一站着的人，他像乒乓球一樣被甩來甩去。他從我、劉智源、李夏烈、諾亞、堂瑞琳、沈雅蓮和高宥利呼嘯而過，最後重重撞在艙壁上。。

我們直接無視了他，專注任務。

『這東西也太大了！』

那是一隻眼睛。巨大到難以置信的生物之眼。即便是方舟，在它的虹膜前也渺如塵埃。超級季風——這虛空與異常的化身，正用"眼睛"直視着我們...不，是直視着我。

實體的動作慢了下來。儘管它奮力掙扎，但經過丹書麟魔法強化、匯聚數千人氣勁的絲線紋絲不動。越是掙扎，束縛就越緊。

這是《真理之書》中記載的海龍之名，唯有全能之神才能擊敗的怪物。換言之，凡人之力絕無可能斬殺的存在[2]。

"而且它越來越近了。"

遠遠地，我們就聽見了那怪物雷鳴般的吼聲。傀儡線陷入它的血肉，昭示着其龐大的體型。。

雖然短暫，但視線相交的衝擊令人戰慄。那個實體再次掙扎起來，巨大的身軀以驚人的速度移動。窗外，它的身體取代了眼睛的位置。這個龐大的實體更像是生態系統而非生物，更像是風景而非生命體。。

有人喃喃道："龍..."

在東方文化中，水常被象徵爲龍。馴服暴龍更是帝王功績的體現。而北歐神話裏，僅憑耶夢加得的存在就足以毒化天地，引發洪水。因此這個實體既是利維坦也是龍，是海洋與水之無盡恐怖的具現化。[3]

吼————！！！

無法擺脫傀儡線的利維坦改變了策略，籠罩釜山的暴風圈開始急速收縮。。

[殯■員先生，殯儀員先生！！]

與此同時，我們與聖女的交流也恢復了，因爲之前被虛空厚厚的面紗遮蓋的心靈感應重新連接。

[您還■安嗎？？]

"無礙！還能堅持！"

[超級季■正在變形！巨龍■纏繞方舟羣■向天際攀升！]

浸泡近十日的舷窗突然脫水——我們不再身處海底。

我們正在蒼穹之上。

利維坦攜方舟羣攀升至五千米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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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註：

[1] 朝鮮海軍大將俞舜臣曾率領一支由 13 艘艦船組成的艦隊，戰勝了333艘日本艦船。

[2]《舊約》中的利維坦是上帝創造的原始海怪（《約伯記》41章），象徵不可征服的混沌之力。在猶太教密傳文獻《真理之書》（Sifrei Emet）中，唯有神明能斬殺此獸。（《真理之書》爲虛構文獻，實際猶太典籍中無此書名，可能是對《光明之書》（Zohar）或《創造之書》（Sefer Yetzirah）的糅合創作。）

[3]北歐神話中，耶夢加得是洛基之子，巨蛇身軀環繞人間之海（Midgard）。其存在本身會毒化大氣與海水，最終在"諸神黃昏"引發大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