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无名者II
《我是一个无限回归者,但我有故事要讲》 · 신노아 · 3828 字
无名者 II
第一周期的原版殡仪员,我完全记不清他是谁了。为了方便起见,我们就叫"原初殡仪员"、"殡仪员:起源"或是"第一殡仪员"吧。
"老师您说要取个简单的称呼,可这样叫,会不会太夸张了?”
发出抱怨的少女扎着橙色马尾,白色水手服配乔丹篮球鞋,正是特邀来参与此次"原初殡仪员大家来找茬"项目的VIP嘉宾——百花女子高中学生会长千谣话。
“总之,谣话,我真的需要你的协助,才能把原初殡仪员拼凑起来。嗯,更准确地说,我需你体内『无限虚空』的协助。”
"噫——"谣话露出肉眼可见的不悦表情。但奇妙的是,即便她表现得如此直白也不会惹人厌烦。"无限虚空?为什么是她?"
“因为这些梦境里出现的原初殡仪员...该怎么说呢...画质太渣了。”
我带领千谣话穿越了几个梦境,并向她展示了那个据说是原初殡仪员的模糊轮廓。
“哇真的!就像看一张没修复的黑白老照片一样!”
“对吧?”
“嗯!不过就算画质这么渣,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小家伙也太可爱了吧!老师你小时候也戴这种毛茸茸的帽子呀?嘿嘿~嘿嘿嘿!"
虽然听到“无限虚空”这个词,谣话多少有些抵触,但看到我童年时的模样后,她心情立刻好起来。她一边惊呼,一边兴奋地绕着我,从各个角度端详着我的身影。
我干咳一声:"目前为止,我们共发现13段含有原初殡仪员的梦境。这个梦里出现的是他最年轻的样子。这些梦境里的原初殡仪员普遍不超过大学生年龄。"
"肉嘟嘟的脸颊!好想捏!老师没办法把梦境录下来吗?比如拍成视频什么的?"
“你是想在堂瑞琳面前炫耀吧?请克制。”
“切。” 谣话的腮帮像仓鼠一样鼓了起来。
“总之,你先让无限虚空出来一趟。我打算根据无限虚空积累的数据进行画质修复。”
"啧...真不想给那混蛋松半点束缚。不过...好吧。为了有机会近距离观察您童年的样子……特别批准!稍等!”
谣话闭上双眼,然后,啪嗒——绑着马尾辫的发带松开了,橙色的头发倾泻而下。
眨。
“不过我倒挺喜欢现在这样。毕竟俗话说得好,难得糊涂嘛。自我意识过剩——不也挺有趣的吗?"
无限虚空伸出指尖,触碰到了"原初殡仪员"的绒帽。
我叹了口气:"就算是你的话...收集我童年时期的数据应该也很有趣吧?所以——配合一下。"
小学生正与母亲牵手同行。确认原初殡仪员样貌后,我立即试图观察她的面容,但——
我无视了这番废话:"更重要的是——"
全然不知自己未来将承受数千年——不,数万年命运的模样。
她的面部缺失了。
"免了。啊,搞定。目前只能修复到这种程度。"
“我应该让它变得更吃力吗?”
周遭景象骤然清晰。行人面容、路灯尺寸、树木轮廓都开始扭曲重塑,连树皮纹路都浮现出细腻脉络。
"啊,这倒没错。好吧。"
“你好,前辈。”
话音落下,周围的景象骤然清晰,细节逼真得与现实无异。只是所有色彩都像是蒙了层褐色的滤镜,显得略微黯淡。
噼啪!
“哈?”无限虚空歪着头,对我的提问显得很困惑。它早已蹲在栏杆上,晃荡着双腿。“前辈是真的不知道才问吗?我还以为你心里有数呢。”
"省去寒暄吧。"
“……”
“当然,我一直在看着呢。”无尽虚空若有所思地轻点嘴唇。“不过前辈你也知道,我很难全力发挥啊。毕竟你给我加了那么多封印——『二重身』、『人格分裂』、『弱化队友』什么的。”
"嗯。"
意外爽快的应答。
“为什么我看不到她的脸?”
无论是在虚空之中,还是在梦境之中,最好是和同伴手牵手,以免迷失方向。
更准确地说——无限虚空为修复画质而扩散到整个梦境的"噪点",唯独在她脸部周围无法清除。噪点中央闪烁着【404-NotFound】的字样,想必是这家伙的恶趣味。
"感谢反馈,下次我会更明确地表达厌恶。言归正传,知道为什么叫你出来吧?"
“好久不见了。想我了吗?”
"...这真的是我?"
“这是你自作自受。”
的确。
“得了吧。『人格分裂』明明是前辈的计谋吧?你给这丫头起了个新名字,就把我降格为第二人格。如此恶毒的战术也只有你想得出来。”
"貘没告诉你吗?它们应该交叉核验过你的姓名和个人信息了。”
猩红泉眼泛起涟漪般的微笑。
原初殡仪员脸部的模糊轮廓变得清晰起来。
"画面里和男孩牵手的女性...很像我母亲。"
当她再次睁眼时,瞳孔与虹膜都已消失。只剩下一片幽暗可怖的猩红,直直凝视着我。
"稍等...啧,以前有9;貘9;帮忙的时候可轻松多了。现在嘛——托某人的福,稍微有点吃力呢。"
“……”
那是一张普通孩子的脸。除了帽子稍大有些特别外,毫无特征可言。就是个寻常的小学男生。
"若信不过,我可以直接调取貘的数据库帮你复核。"
"真冷漠。别忘了我是因为被前辈算计,才以这丫头的人格为容器诞生的。被喜欢的人这样对待会心痛哦。"
“哈哈,但是前辈,是你牵着我的手,而不是我牵着你的手。”
"嗯?"
我咂舌松手。寄宿于千谣话体内的无限虚空耸了耸肩。
“时间封印。她消失了。连数据残渣都没留下。其实她全身都该被噪点覆盖的,我稍微PS补全了服装部分。"
果然如我所想。
我并未感到特别失落。对于早已不存在的记忆,又谈何缅怀?
"明白了。继续下一个梦境吧。"
"遵命,前辈。"
借助无限虚空的力量,我持续搜寻着原初殡仪员的踪迹。
不仅是我已经发现的13个梦境——在任何我能成功复原影像的梦境里,我都追查到了更多角色,并挖掘出了他们的梦境。
最初,在梦境主人的视角里,原初殡仪员不过是擦肩而过的路人甲。但随着我在这些梦境中追踪每一条关联,他与梦境主人的距离逐渐拉近——
从「快餐店里和朋友一起吃汉堡的顾客」,到「公寓附近打雪仗的小孩」,再到「任教三年级时邻班的学生」,最终变成「偶尔会和我们一起玩的某人的朋友」。
然而...
"咦?"
就在原初殡仪员即将从"朋友的朋友"升级为"挚友"时,无限虚空撞上了无形的阻碍。
"前辈,这个也被删除了。"
"删除?你是说时间封印?"
“是啊。瞧,你高中时的朋友。”
与原初殡仪员结伴放学的友人,此刻如同我母亲般被噪点扭曲。这次不仅是面部,整个身体都笼罩在雪花噪点中,仿佛无限虚空懒得修饰。在这逼真的梦境里,唯有友人轮廓突兀地浮现,上面跳动着[404-Not Found]字样。
结论就是:原初殡仪员其实并未与友人同行。在旁人眼中,他只是在对着"虚空"说笑。
"呃..."
"......"
"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这剧情走向我都能猜到了。"
“那不是几千年前的事了吗?忘记不是很正常吗?”
"我作为虚空之神时统辖所有物质与数据对吧?但和其他人类相比,前辈的数据量根本是空白。我完全无法计算你的行为模式。"
他是无名之人。
“嗯。”
这并非仅从法律意义上而言。以最真实、最客观的视角来看,第一周期的殡仪员彻底脱离了地球上的人际关系网络。他近乎完美地抹去了自身存在的痕迹,不留丝毫羁绊——这份彻底,几乎令人悚然。
“...哦?”
医院走廊里,廖化倚墙而立,望着零星走过的病患。这里应该曾是我母亲工作的地方。但它并没有提供太多有用的信息。我唯一能推断的就是我母亲很可能是一名护士。而即使是这个结论,也遭遇了[404]错误。
"什么意思?"
“……确实。对现在的你来说是远古往事,但对第四周期时的你而言,那不过是几年前的事。再健忘的人也不可能彻底遗忘至亲好友。”
我站在医院走廊里,在无限虚空身旁,双手抱胸,喃喃自语:“……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无牵无挂。
换言之,在世人的眼中,原初殡仪员也不过是他们生命里的一个龙套。
“我在第五轮获得了完整记忆的能力。那时候,我不应该完全忘记我的母亲。时间跨度还不够长。”
“所以,到了第五周期,我所有的记忆都应该被完整记忆的能力永久保存了。比如梦里我母亲的脸,或者我家人的记忆。”我眉头紧锁,“我怎么会完全忘记这么重要的记忆呢?”
“啊啊,难怪我当初是无限虚空的时候,竟然对你束手无策,这就说得通了。”
“正是。”我眯起眼睛,“原初葬仪员被彻底抹除——还存在另一个原因。”
“水晶墓碑……?哦,你是说只有你才能看到,而且没有你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入的东西?”
换言之——
“不,不是这样的。”
"咦?哪里不对?"
“更重要的是,我没有第四周期之前的记忆,这也很蹊跷。就算我用时间封印抹去了母亲,我应该还会保留着她的记忆吧。”
我点点头:“我几乎翻遍了朝鲜所有的水晶墓碑,却没找到一块属于我的家人、朋友或任何认识的人。这不奇怪吗?按我们的搜索范围,至少该出现一个熟人才对。”
没有人能突破与原初殡仪员的某种界限。
无联无系。
我能追踪到作为"朋友的朋友"或"邻居的邻居"的原初殡仪员,甚至定位到隔壁住户的程度。但无论我多么接近,在最后一步,我总是会遇到 [404] 错误。
无论梦境修复得多精确,人际关系追溯得多细致,结果始终不变。到最后,原初殡仪员总是面带微笑,对着“虚空”交谈。
“如果我真的做到了,用时间封印抹去身边所有人的踪迹,那么到处都应该有与这些人相关的水晶墓碑。”
无限虚空的神色变得饶有兴致。
相同模式不断重演。
“而且,你随身带着的那个武器——渡河,对吧?感觉跟你很像。说真的,你跟我的相性太差了,简直就是作弊。”
他没有家人。没有亲戚。没有朋友。没有熟人。
“唔...”
我催动灵气如墨,在空中写下字迹。
脚注:
"哇,前辈,你真的把你周围的所有人都抹消了,不是吗?你是怎么做到的?”
“确实...”
仅存的不过是些遥远关系的残渣——那些连龙套都算不上的存在——像退化的器官一样残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