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合体者IV
《我是一个无限回归者,但我有故事要讲》 · 신노아 · 3654 字
合体者 IV
亚历山大大帝。
某著名IP官方前传小说中的惊鸿一瞥,却让他成为亚文化圈经久不衰的"硬汉"符号。但事实上,这位征服者至死都未摆脱中二病。[1]
"朕要在世界尽头的东极立碑。"
"陛下为何?"
"刻上朕的名字。不觉得霸气侧漏吗?不觉得很酷吗?"
"......"
用现代眼光看,这无异于无脑游客在古迹上刻"到此一游"。堪称文明版的无知。
赫拉克勒斯早干过类似的事——他在世界西极的直布罗陀海峡立起石柱。从两人起点来看,东征难度显然远胜西行。[2]
亚历山大发起这场远征,纯粹为了宣告:"赫拉克勒斯?不过是个纸糊的火箭。"
问题在于——
"不,我们不想去。"
"什么?"
随行将士们十年的军旅生涯,早已"治愈"了他们的中二病。
"我们做得到。"
方舟城BusaN的作战指挥室里,我猛然拍向世界地图。
"亚历山大的远征失败,只因他依赖凡人脆弱的血肉之躯。但我们不同——"钢铁与混凝土铸就的躯体,尖端城市管理AI,还有现代文明结晶BusaN。我们必将横贯欧亚大陆!"
"噢噢噢!"
"将此行动命名为9;亚历山大计划9;,宣告我们从大陆东极釜山向西极直布罗陀进军的意志!"
智源、独书、雅莲和夏律——亲殡仪社派系成员们热烈欢呼。不过这段场景前文已有描述,不再赘述。
"苍天有眼!"
新德里市长玛纳夫望着地平线上压来的钢铁方舟,脚下大地随城邦逼近而震颤,他的表情在敬畏与恐惧间剧烈波动。
"请讲,卢道华局长。"
"华山!梅花!大道!武门!"
"掌门明鉴!"
"......"
"好吧。但梅花在哪?"
"啊……这是何物?"
"明白。目标锁定。"
在剑侯引领下,我们携着食盒与野餐布漫游华山,将闲情逸致发挥到极致。
一瘸,一拐。
"全速前进。"
"咿呀!夏、夏律!"
剑侯爷手舞足蹈的模样活像喝了五百杯浓缩咖啡。这位被强行从郁陵岛拽来的老人,沿途都挂着苦大仇深的表情。此刻却精神矍铄地挥舞着桃木剑:"贫道以第261代掌门身份恭迎诸位!快请进快请进!"
"华山非尘世一隅,乃吾辈心中不谢之莲!自今日始,华山道统——当移驾方舟!"
方舟,正温柔地吞没所有子民。
"咦?"
"众弟子听真!"
"老朽竟能活着收复华山祖庭!做梦都要笑醒!"
"现在问可能有点晚...但为什么非要横穿大陆不可?"
是的,方舟城能耕种,也必须耕种——这里的沃野比任何时代都广袤。
经年之后,当最后一株梅树终于绽放在华山之巅,剑侯振袖长啸:
反殡仪社派的道华举起手。此刻她的头衔是"城市管理局局长"而非"国道管理团局长"。
这座跛行的钢铁巨构不断向前,尽管偶尔会像崴脚的行人般摇晃。
"迎接我们?说到底,我们不都同乘一艘方舟吗?"
某个身影在看见山巅时几乎雀跃而起。
一瘸。一拐。
玛纳夫与新德里残存的居民顷刻间被方舟吞没。
驶出朝鲜半岛后,方舟城首站抵达华山。登山过程轻松得近乎荒谬——以险峻闻名的华山绝壁,在千米高的移动要塞面前不过是个小土坡。
曾浸透暮气的剑侯,此刻挥舞锄头的身姿竟比少年人更蓬勃。
"大业已成!老夫此后当为方舟众生谋温饱!"
比起第一百零八次轮回时仅有剑侯与我独行山间的冷清,此番光景可谓生气盎然。老剑侯手忙脚乱栽种梅树,夏律则以清冷嗓音不时揶揄,惹得众人会心而笑。
下一站——新德里。
"因为很帅啊?"
"你们……究竟是神使还是灾星?凡人怎可能驾驭这等神迹……"
"壮哉!"
BusaN开始推进。
喝彩声来自方舟新载的乘客——华山周边遗世村落的新入门弟子们。剑侯环视簇拥着他的徒众,衣袂翻飞如展开的旌旗。
道华回敬的表情活像正在密谋叛乱的希腊士兵。不过在这个故事线里,我的死亡剧本并非由她执笔。若想用漆黑匕首捅穿我的后背,她得等待更符合史实的时机——毕竟史上最著名的叛乱并非发生在希腊,而在其继承者罗马帝国。
"何谓华山?非天地一芥子,乃绽于吾等心田的绝世芳华!"
剑侯与重获新生的弟子们赤手刨土,将二十四株初绽华山的灵梅连根托起。不假金铁之器,唯恐伤及寸缕根须,就这样将华山魂魄迁入了方舟。一座东方形制的孤殿在金属大地拔地而起,匾额"华山"二字墨迹未干。
"印度人素以治世之才闻名。夏律,收网。"
"嘘——夏、夏律,别戳破老人家的幻想。"
事实上,方舟城正沿途吸纳所有废弃聚落的幸存者。此刻的"BusaN"已蜕变为蒸汽朋克与赛博美学交织的空中都会,不同肤色的人群在齿轮与全息投影间川流不息。
人口爆炸式增长带来的行政重压,让道华的肩头每分每秒都在叠加重量。
——所以我们带来了玛纳夫。
毕竟,能在末日中养活并统领数十万民众的治国之才,即便在太平盛世也属凤毛麟角。
"湿婆神在上……"
玛纳夫——如今作为道华麾下的行政官——翻动着堆积如山的城市管理文书,不可置信地摇头。
"这些…全都靠一个人完成?认真的?就这么多?"
"卢道华是神,而回归者无所不能。"
"天啊…"玛纳夫的手指抚过文件边缘微微发抖,"外表光鲜,内里不过是靠碎肉勉强粘连的骨架…但这里注定要成为人类最后的堡垒。我会帮忙。"
即便在新环境,他的治世之才依旧耀眼。甚至更甚。
在新德里时,他每日不得不在电车难题中牺牲上百条生命,用"功利正义"的冰冷信条维系多数人生存。那份笃定早已将他腐蚀成空壳。
而在这里,尽管案牍劳形,他的黑眼圈却日渐淡去。
——我们后来才知道,这位是个健身狂魔。他加入了方舟健身俱乐部,与我和徐圭(以及被硬拖来的雅莲)共同挥汗如雨。
"这座城很好。"
某日,玛纳夫站在方舟穹顶轻声道:
"只要存在明确的方向,活着就能忍受。我刚刚才明白。"
这位曾经日复一日推迟死亡降临的市长,此刻神情淡得像初冬晨雾。
我问他:"最近城内资源开始吃紧,没问题吗?"
"不。"玛纳夫市长笑了,"但我们必须让它没问题。至少…要撑到看见海的那天。"
方舟接纳众生。
"这样,当我们横跨大陆时,方圆百里内的幸存者都能看见这簇烽烟。"
"末日里还有巨型机甲?我们活在动画片里吗?这到底是什么鬼世道?"
即便有"无限元游戏管理员"——那位曾身为外神的存在——担任城市AI总控,意外仍每日频发。夏律、道华与众人不得不时刻绷紧神经。徐麟录制的镇魂曲在廊桥间循环播放,权作辅助。
我向他抛出邀请:
当抵达终点时,锈蚀的铭文已难以辨认。最后一块铭牌脱落,在黎明前的寂静中发出铿锵回响。
从那天起,方舟城有了一位守灯人。那个总与人群保持距离的身影,始终在钢铁苍穹的最高处拨弄火种。尽管他沉默寡言,整座城却都能望见那缕不灭的光焰。
方舟接纳众生。
印着机动陆基航母要塞型人类最终防御方舟都市""的原始装甲板早已斑驳不堪。
"明白。若遭遇城市级掠食者,就猎杀它,拆解它。"
控制舱内,彻夜未眠的夏律凝视着全景屏幕,吐出两个音节:
"嗯?"
"哇哦......这真的存在?"
BusaN穿越无数荒村与数十座死城。
"收到。"
在每座濒死的城池里,机甲与畸变巨兽厮杀。这座陆地航母要塞碾过所有敌骸,从被怪物啃噬殆尽的废墟中,我们不断搜集金属残片修补方舟。
下一站——北极荒原上涅涅茨人最后的火种,纳里扬马尔。
涅涅特要了一天时间思考。
年岁流转。
蹒跚,跋涉。
凌晨四点五十六分,星光尚未褪去的时刻,方舟停止了行进。巍峨的钢铁之躯震颤着,巨足终于卸下永无止境的跋涉。
次日,背着仅剩的家当,这位最后的驯鹿之子登上了方舟。
"......"
"大海。"
[2]赫拉克勒斯在完成著名的“十二项试炼”时,其中一项任务是夺取巨人革律翁的牛群。在前往西方极远之地的途中,他抵达了直布罗陀海峡(当时被认为是世界的西极)。传说中,为了标记世界的边界或打通海峡,赫拉克勒斯用神力将一座山劈成两半,形成了两侧的巨岩。
"我们将在方舟穹顶筑起烽火台。涅涅特,由你守护烽火。"
从朝鲜半岛启程,我们横穿华夏与西伯利亚,翻越喜马拉雅与乌拉尔山脉,渡过博斯普鲁斯海峡,最终攀上比利牛斯山脊。
[1]殡仪员指的是《Fate/Zero》中登场的征服王伊斯坎达尔(亚历山大大帝的英灵形态)。他在作品中以豪迈的"硬汉"形象深受粉丝喜爱,而"世界尽头的东极立碑"正是他在动画中(《Fate/Zero》第21集)面对英雄王吉尔伽美什时所说的经典台词
蹒跚,跋涉。
"啊。"
涅涅特仰望着迫近的钢铁方舟,下颌几乎脱臼。当朱利乌斯——我与夏律共驾的王牌机甲——降落在冻土时,他的世界观彻底崩塌。
起初,这位驯鹿之民对方舟毫无兴趣。直到我为他开启"气"的速成训练,助他手刃弑亲仇敌——那头狂暴的巨型驯鹿。
我们来到了世界尽头的西端——直布罗陀。
活着总比死了强,哪怕在末世。若能了却执念,活着还能更甜些。 正如玛纳夫所言:当"必须完成之事"化作"可以完成之事",苦难便成了可以下咽的苦药。
"物资即将见底。若不再补给,我们熬不过这个冬天。"
又或许改变他心意的,是夏律傀儡丝在鹿角贯穿他胸膛前0.3秒的致命拦截。
"殡仪员。"
避开怪物浪潮的路线绝非易事,但我们必须尝试。
脚注:
"哼......不过是看管火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