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同谋Ⅳ

同谋 IV

铛-！

附近传来的锤击声震碎了我眼皮底下已陷入梦幻般的世界。

做白日梦。我这个记得所有往事的人经常做这样的梦。在第 53 轮中刚刚闭上的眼睛，在第 100 轮中一瞬间重新睁开。

“呼……”

我屏住了呼吸。

那是卢道华。她的呼吸一半沐浴在盛夏耀眼的阳光下，另一半则淹没在旌善洞窟废弃矿井的深蓝色阴影中。

“好吧，看来我至少做了一把菜刀。嗯。我觉得我做的比这个矮人般的异常要好……”

“……”

海市蜃楼缓缓舞动。

人们呼出的灵气中，尘埃波涛在阳光与阴影中荡漾，又在阳光与阴影中荡漾。

似乎世界需要光明与阴影的共舞。那么，在察觉与失明之间轻轻游动的眨眼，就是存在的第一支舞蹈。

“现在，是时候挑战下一个关卡了。嗯，我觉得钳子正好，回归者殡仪员。如果你在村子里闲逛时发现矮人异常正在制作合适的东西……嘿。嘿。你在听我说话吗……？”

“是的，我在听。”

顺便说一句，卢道华只用了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就把“嘿”变成了“你”，又把“你”变成了“混蛋”。这简直就是一张神奇的舌头。

卢道华笑着模仿用锄头清理耳朵的动作。

“你耳朵里是不是有耳塞啊？既然我懂了，那就找个比这个锄头难一点的……哦？”

她的话还没说完。

嗖——

这个矮人异常直到现在还在无意识地敲打着铁砧，突然向卢道华伸出了手。

“……我也不知道，虽然很早就知道了这个矿村，但是一直没深入研究过。”

嗖——

“啊，回归了100次，却还是不了解一个村子？这不是失职吗……？”

“大师，请小心。”

不知为何，这颗矮小的异常物体似乎对我们不感兴趣，相反，它慢慢地弯下了腰。

我摸着下巴。

矮人拿起锄头，慢慢地审视着它，就像看一部以0.5倍速播放的视频。

锄头再次落下，侏儒呼尽了灵气，像气球一样缩成一团，消失了。

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确实如此。或许，这个‘旌善矮人矿场’的本质，就是……铁匠的训练场。”

仿佛它从一开始就是风之生物，矮人异常通过孔洞呼出的风越多，它的身体就缩小得越多。

哒。

“我很抱歉。如果上次有人没把我勒死的话，我可能已经知道了。”

“嗯。这是什么？我没刻任何字母……”

“真有趣。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异常，回归者殡仪员……？”

——……，……。 ……

侏儒的灵气，落在了卢道华铸造的锄头上。就像画家一层又一层地涂抹水彩一样，侏儒异形用灵气给锄头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什么？”

“确切地。”

“哦？”

陌生的脚本。难以理解的语言。我能给出的最接近的描述是：

“我想我知道该怎么清除这个虚空了。矿村里一共有七个铁匠矮人。你消灭了一个，现在还剩六个。”

风从漆黑的眼孔和嘴孔中吹出，从内向外。

“本来，这个村子里制造出来的东西，不久之后就消失了。我今天早上做的菜刀也一样消失了。不过你看，我的锄头虽然时间流逝，却还在。”

“它并没有消失……”

“很可能是矮人异常用它的呼吸刻在上面。铁匠还会在他们的作品上刻什么呢？很可能是它的名字。”

“你的意思是，我需要得到其余六位主人的认可？”

卢道华从我的肩膀上探过头来。

那里放着卢道华掉落的锄头。

“世界上有很多异常现象并不带有敌意。就像辐射虽然没有恶意，但仍然会伤害人类一样。”

卢道华眨了眨眼。

——……

——……，……。

[荷包牡丹]

“啊。”

“训练场……？”

咚，我本能地抱住了卢道华，往后退了一步。由于动作太过突然，她手里握着的锄头掉在了地上。

“哦。那好，谢谢你……不过我没感觉到什么敌意……”

“是的。可以说是技术传承的地方。刚才师父制作了一把锄头，还被那个矮人异形‘承认’了。”

“我懂了……”

“唔……？”

我拿起锄头，这把金刚锄的锄头刃上刻着一些奇怪的文字。

明显的异常现象。

“哦？”

卢道华拿出笔记本，皱着眉头，认真地记下『荷包牡丹』这几个字。

“大师，您为何这么做？”

“哼。”

卢道华没有回应。

从那天起，我们的生活规律就固定了。

首先，我们根据剩下的六名矮人铁匠所制作物品的难度进行分类。

矮人制作一把小菜刀是 1 级。矮人制作一把大剑是 6 级。

“那么，开始吧……我想快点结束，所以，回归者殡仪员，你帮我……”

“哇。只有大师能让无限回归者成为助手。”

“胡说八道，你把我的命抵押给了全国公路管理总队，给我当个助手……”

“我已经准备好了，大师。”

“噢，太好了。”

铛！

卢道华一锤击出，火花四溅。

尽管她外表苗条，没有明显的肌肉，但她敲打铁砧的方式就像在展示什么是真正的功能性肌肉。

她的长发在下方的洞穴中飘扬，远远望去，她就像在翩翩起舞，与手中的锤子动作完美同步。

火花和阴影。

一曲红色与黑色的华尔兹。

——……，嗖……

这个人在干什么？她是不是因为对人类不再满意，所以决定折磨异常？

“你还要连续侮辱我多少次？”

“怎么了？”

“哼，只是比喻，别纠结于一个词，你就像是至少一千岁的老爷爷，极致的长寿异常，心胸这么狭窄……”

铛。

卢道华用锤子轻轻敲击剑柄——叮当响，错位的凹口完美贴合。

我顿时哑口无言，她真的疯了吗？

“……”

卢道华突然将大剑向后仰。

“……？”

“……我这辈子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可怕？可怕？我？”

“好了，够了。”

“我没兴趣让你安息，一点也没有。我也不是来当你弟子的。如果你以为把遗产传给我，然后飞升，那就麻烦了。”

仅用六天时间，卢道华就进入了锻造师的最终大门。“天赋”这个词一定是为像她这样的人而创造的。

“你在说什么？”

卢道华咧嘴笑了。

她制作完大剑后立即转过头，就像上班族在地铁面包店闻到新鲜出炉的面包的香味一样。

——？……？

“你帮我的效率是不是高得离谱？在我需要钳子的时候，你总是把东西递给我，不用我开口，你就能把东西拿在手里，让我可以随时敲打。你就像一个无人机送货服务。每次你这样做，我都会想起你是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归者，知道我不知道的一切。”

我的脑海里也浮现出一些问号。

“哼……”

“说起来，我真的很生气。”

然后，她伸出手，将永恒注入大师的作品中——

——……，……。

——……？

但她的手只是在空中挥了一下。

卢道华顽皮地笑着。

第 53 轮的“助手”已经与我之前的能工巧匠和谐共事了 8 年。那段记忆仍深深印在我的眼皮底下。

我做饭、准备洗澡水、保护我们的宿舍，并时刻警惕周围的异常现象，让卢道华专注于“消灭异常现象”。这就是我在这个虚空中所扮演的角色。

6级。大剑完成了。

这不是一个困难的角色。

但不知为何，她每越过一层，脸色就越难看，她皱着眉头，狠狠地瞪着我。

——……？

“啊，稍等一下……”

——……？

异形的灵气，或许是来自另一个世界，让这把刀留在了这个世界。异形在消失前，在刀上留下了自己的语言，一个无法辨认的名字。

这些异常现象究竟是如何产生的？我反复推敲，也只能猜测其中的奥秘，却始终得不到答案。

“唔。”

矮人的黑色眼窝仰视着她，就像一只被抢走了食物的猫。

下一个级别。然后是下一个级别。

跳。跳。这名侏儒，不愧是“侏儒”，只能跳上跳下，根本够不到高举的巨剑Noh Do-hwa。

看到她做出的菜刀，1级矮人也是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

“说实话，我不需要这些垃圾工具。”

卢道华把自己制作的所有工具——锄头、菜刀、匕首、镰刀、干草叉、长剑和大剑——都扔进了熔炉。

矿村的冶炼工很快将工具熔化为艾德曼金属。卢道华的锤子立即敲击着软化了的金属。

铛-！

原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矿物，开始以美丽的形态成形。 铛！铛！ 不停歇。 不顾自己的汗水，将一切倾注其中。

“小锤子。”

“是，大师。”

“凿。”

“这里是。”

“三明治。”

“是。”

每次她要求时，我都会递给她工具并移动石膏。

——…….

矮人眼窝空洞地看着我们的工作。

过了多久？锻造过程中从未擦过额头的卢道华终于用手背擦了擦汗，然后摘下单片眼镜，放进胸前的口袋里。

“呼，终于完成了……”

成品的样子让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是…”

那是一把手杖剑。

唰— 卢道华亲自拔出蓝色剑刃。剑棍，又称手杖剑。

只有深风呼呼地吹过矿区峡谷，山风从悬崖上吹下来，从我们和剑的身边掠过。

据说这个名字属于曾经为锄头注入生命的矮人铁匠。

村庄随着风的余波消失了。艾德曼矿石、冶炼炉、石头建筑、矮人使用的铁砧——全都被吹走了。

“…是的。”

完美地体现了卢道华和我。

当我终于伸出手，握住剑的时候，卢道华那似乎注定要保持沉默的嘴唇张开了。

卢道华用切肉刀抵住了刀刃。“吱呀”，金属滑动的声音。

——……，……。

最后。

“你真的要拿走它……？”

渡河.

——…….

只有卢道华、我和一把剑留在巨大洞穴的入口处。

一个自称不是剥削性雇主的人竟然签订了如此严厉的利润分享合同。

环顾四周，我发现矮人异象已经消失了，不再有永恒的灵气。

“这里是……”

——…….

但空洞本质上是奇怪的。

“我将这把剑命名为渡河。”

与卢道华名字发音相同、意义也与她的工坊相同的文字，如雨滴般流淌在白色的刀刃上。

卢道华轻轻笑了笑。

我点点头。

卢道华打开笔记本，参照笔记，将“荷包牡丹”的字迹小心翼翼地刻在刀刃上。一共七个名字。这些字迹，不仅在这个世界里很陌生，在另外一个世界也很陌生，像美丽的纹身一样荡漾开来。

卢道华没有在意矮人矿村的消失，而是把剑递给了我。

这是一个奇怪的现象。

有一个尾声。

我握紧了剑。

“分成五五开……”

“……”

拐杖。对于行走困难的人来说，这是最简单的辅助设备。因此，它带有卢道华的风格。

“……”

一把剑。最常见的杀戮武器。因此，它能承受我的触碰。

[荷包牡丹]

夕阳给她的笑容镀上一层红色。

傍晚，她身后火红的晚霞，将眼前的景象印刻在我的眼角膜上。

“……”

“回归者殡仪员。你来这里的时候，是让我给你做武器的吧……？”

“哼。好啦。这就是我送给你的武器……”

“这是把好剑，我再也造不出来的剑，在你们以后的狩猎和屠杀中，这把剑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你明白吗？回归者殡仪员，从今以后，你的功绩，你的成败，你的杀戮，有一半都属于这把剑，也就是说，你拿起这把剑，就等于承认它是你的帮凶……”

“……”

“稍等。”

「…哼。」

平时可当手杖使用，紧急情况下可作为防卫武器的武器。

当回归重置时，一切都应该回到原来的状态，但是‘渡河’剑却是个例外。

从第 100 个周期开始，道华就一直嵌在太白山半山腰的山洞入口处。在随后的回归中，卢道华再也没有为我打造过另一把剑。

“……”

那是一个只能用异常来形容的现象。在‘矮人矿村’原本虚空的位置，渡河剑仿佛被固定在了时间中，像一个固定的坐标一样无法移动。

或许，‘矿村’真的来自另一个世界。而那个世界的时间流动与我们不同，导致‘道华’被固定在原地，脱离了正常的时间流动。

或者说，渡河剑本身已经不再是采矿村，而是变成了一个虚空，一个异常现象。

不管怎样，矿村和艾德曼金属矿脉永远消失了。我永远也无法揭开那片虚空的秘密。

除了平时在釜山站采集的银铃花之外，现在我又获得了另一件“独家商品”。

“嗯？等一下，回归者殡仪员……”

“是的？”

“给我看看那根手杖。”

卢道华几乎从我手中夺走了渡河，仔细地检查着它。

“哼……”

她戴着单片眼镜，仔细观察着这把剑，反复将它从剑鞘中拔出又收进剑鞘。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回归者殡仪员。这把剑。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哦。这是我从韩国最伟大的铁匠那里收到的礼物。”

“韩国最伟大？嗯，好像是这样的……好吧。如果他们创作了这样的杰作，他们就应该被称为杰作。但是这个韩国人是谁？”

卢道华的眼窝里布满了黑眼圈，眼神灼热。

“为什么？你有兴趣吗？”

“啊？你笑了？有什么好笑的？你想死吗？”

听到这话我怎么能不大笑呢？

卢道华听了我的笑声，眉头紧蹙。一对不再孤单的黑色孪生岛屿怒视着我。

脚注：

“不，绝对不是。我告诉你吧。大师，打造那把剑的人是我的——”

“好吧……任何拥有这种技能的人都应该被招募到全国公路管理局或其他地方，终身当无偿的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