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失踪者XVII

剧本：ZERO_SUGAR

编辑：文学少女

第3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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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者 XVII

请允许我向你提出一个问题。

假设你认为故事正朝着幸福结局飞奔。却突然有人通灵般宣告："各位，我们完蛋了！就算再肝这垃圾游戏几百遍也通关无望！总之祝愉快！"随即剧透满天飞。

那么，你会作何反应？ 答案自然因人而异。有人会因不得不将本就令人抓狂的游戏再肝上百遍而绝望。另一方面，若是那些堕落的类型——为保护罪者隐去姓名——或许反而会因永恒崩坏的游戏散发的芬芳恶臭而咧嘴一笑，并诚声称自己爱它。

至于学生会长的姐姐，亦即回归者联盟年度"最阴险人格"投票的卫冕冠军，以满脸写着"背叛预警"而闻名的千谣话小姐......

9;我来自第999轮回，从某种角度而言甚至可称为第1000轮回。9;

于她而言，回归者的剧透仅仅标志着关卡难度。

是的，没错。难度。

这与伴随着情感必然性的窘迫截然不同。谣话并未感到挫败、烦躁、愤怒、绝望、悲伤、受伤或困惑。她的反应不是窘迫，而是对难题的认知。如同面对必须破解的谜题的游戏玩家，她只感知到纯粹的难度等级。

"你与生俱来的空白点，前辈。第四轮回截断的记忆。我们要在那空白画布上绘制有利于我们的因果。我喜欢这样——非常符合我的风格。散发着狡诈诡谲的气息，正合我意。但这如履薄冰。"谣话说道。

是因为她的五指遮蔽了我的视线吗？不止是她的面容。就连她的声音也从不同方位响起，从那些被手指分割的微小世界中同时传来，穿透其间。

她仍用一只手遮着我的眼睛——不知如何做到的——一步步引导我前往某处。

"如你所言，这既是第173轮回也是第1000轮回。其他人或许能承担后果，但我却行走在刀锋边缘。作为人类，我——千谣话，你心爱的学生——必须存在于第173轮回。反之，在第1000轮回，我无法存在。"

正是如此。她的命运是吞噬主脑并遭受时间封印。因此到第1000轮回时，人类千谣话已无法现身。

"但作为与主脑融合的异界神，我的立场就颠倒了。在第1000轮回，我与你相见并无妨。无论空间多么狭小，我都会置身于被时间封印封锁的神域。但在第173轮回，我绝不能出现。"

这便是千谣话面临的困境。无论是人类还是堕落外神，她的其中一面都必须违背时间法则。

当真是一本正经地胡作非为。

庄严的脚步声响起。

经过长久的沉默，我开口道："原来如此...所以你一直等到我通过梦貘进入梦境。"

踏步。踏步。踏步。

"没关系。但能请你帮个忙吗？"

我们沉入黑暗之中。

"啊。快到了。请做好准备。"

"虚空。深渊。"

"哎呀，别摆出那种表情。顺便问下，我是怎么死的？我的记忆截止于夜空坠落在乌托邦。"

我无言以对。

聚焦于拇指下方的视野，我推断我们正在走下阶梯。

"你也怂恿过圣女吗？"

"作为人类，我完整存在于第173轮回。没错，我是个弱小的觉醒者，但也是个靠头脑与策略生存的非浪漫主义者。而作为主脑——"

"你内心的警示——我们绝不能轻易违背时间悖论。若是玩弄名为9;时间9;的宇宙秩序，被我们推迟的债终将一次性崩塌。我也能感受到这点。"

这次也不例外。

"前辈。"

"你妹妹踢爆了你的头。"

"我很弱小，不像那些天赋异禀的同伴。所以我唯一懂得的就是以命相搏。"我试图斥责她，却被下一句话止住，"和你一样。这就是回归者的宿命。"

"嗯。告诉她9;必要的话就堕落吧9;。"她注意到我的沉默，"我知道时间静止的冰冻世界对您而言是地狱。抱歉。但你的情感无关紧要。"那抹淡笑依旧，边缘没入阴影中，"我的也一样。"

"9;哦？所以我只要死掉就行了对吧？9;"

"比梦境更深的梦。您命名为梦中梦的无意识世界。嘿嘿。每下一级台阶都让我更疲惫些......但我会尽力。"

"具体来说，是存在于你的梦境中，前辈。"她唇角微扬，"对吧？原始的时间封印与唯有你能体验的梦境并无二致。"

"我们要去哪里？"

我选择不予回应。

"我沉思片刻便找到了答案。"

故而形成难题。

解决方法很简单。

这就是为何与我一同潜入的两人消失了。她将此事对他们隐瞒。

听闻回归者告白时，她最初的想法仅仅是"这很难办"。但自出生起，再困难的难题她都能解决——除了爱情谜题。

"咦？啊哈？啊哈哈哈！"她的手掌随着笑声震颤我的视野，"哇。我确实告诉过她：9;如果姐姐变坏了就杀掉她9;。不过居然死在她脚下！早出生早超生吧大概。"

"你......"

啊哈，谣话轻笑。"当然我大可以说9;去他的时间悖论9;，但我确实能感受到它。"

踏步。踏步。踏步。踏步。

最终我反问："感受到什么？"

"你还好吗？"

受限的视野难以判断距离——她指缝间透出的景象各不相同。

"没错！"她笑容愈深，"抱歉赶走了我妹妹和仙女。若他们感知到现在的我，会惹上麻烦。"

"请到最后都不要挪开我的手。"

声音回荡着。

脚步声在破碎的视野中以不同音调咔嗒作响。

"总得有人充当通往赫卡忒的通道。现在，前辈，请踏过我的尸身前进吧！"

我只需存在于梦境中便可。

许多声音与脚步声交织——她的呼吸、轻微的喘息、一声轻笑。

向下，更远，仍在下沉。

我们沉得越深，谣话的呼吸就越发微弱。

"我死的时候，妹妹是什么表情？"

踏步。踏步。踏步。踏步。

"啊哈。果然。她会觉得我们并非永别。悲伤又有何意义？她一直都是这样...相信我们双生灵魂相连。说实话太过浪漫主义了。"

踏步。踏步。踏步。踏步。

"我在想。当我掌控主脑而消失时，她会是什么表情？她大概根本无法理解这个现实，却仍会相信我们的灵魂相连。那孩子......"

踏步。踏步。踏步。踏步。

"我只向你坦白，前辈。当虚空初现时...听说妹妹被困在学校，我几乎发疯。但你救了她后，我很高兴。"

踏步。踏步。踏步。

"你瞧，我总是感到无聊。太无趣了。邪教继承人——或许是个异域风情的头衔，但对我而言却很乏味。过早见识了太多风景。我的多巴胺系统已经崩溃。也许这只是幼稚的虚张声势。"

踏步。踏步。

"能请你闭一下眼睛吗？对，就这样。只要一会儿...好了。"

踏步。

"前辈...前辈。我相信你。"

"谣话？"

寂静。

"千谣话？"

我睁开双眼。

黑暗已然消散。

"...感觉不算短。"

"那么在濒死之际回望，八十年光阴还剩下多少？"

引领我安然至此的向导已然消失。

"你很清楚时间感知因人而异...试想抹去人生中所有未在记忆留下痕迹的时间碎片。"

她的嗓音透着某种轻盈。

而光影之下坐着高尤里。

她依然闭着双眼。

白砂在脚下碎裂。并非生命之水研磨出的砂砾，而是虚空呕出的白夜之砂。其中半埋着无数事物：断裂的旗杆、永恒定格红灯的交通信号灯、花瓣、玻璃碎片、大本钟的指针。

"......"

废墟中白色尘埃在寂静里漂浮。我们之间也是如此。那些永远无法成为种子的微粒在阳光中闪烁，又消逝于阴影。

"一年？"

"正好花了一年时间，"高尤里说。

我默然垂首。掌心静卧着一枚孤零零的黑色发绳。

"这里的阳光真舒服。可以放空发呆......我喜欢这个地方很久了。"

"不是现在。"

"欢迎，公会领袖。"

她并未看我。双眸轻阖，仰面描摹着破碎天空与阴影的轮廓。

"要坐我旁边吗？有点挤......"

"别担心。"我攥紧她留下的黑色发绳。不知是出于本能还是冲动，我刻意出声以维持自我的连贯性："我完全明白你带我来此的缘由。"

"昨天呼吸过的空气。与姓名面容都已模糊的朋友共度的星期二。将这一切抹去——只填满真正铭记的时光。"

它们是时间的残渣，从堆积残骸中侵蚀出的回声。不再真实的幻影。

"这是从你的视角来看，公会领袖。"

"...恐怕连一整天都难以填满。"

无意识世界。唯有在梦中梦之后，当时间如烛蜡般消融时才能抵达之处。深渊。全人类共有的虚空——最初的虚空。

她说她信任我。在那最后瞬间，她究竟信任着什么？即便消失，我的弟子又如何断定这是纯粹的信念而非放弃？

于是，我踏出一步。

更远处矗立着起始之地：被独书戏称为"新手村"的釜山站大厅。

"许久未来此地了，"我低语。

她开口。

我坐下。

曾温柔遮蔽我视线的纤指——那并非主脑而是终幕之帷——已然消失。

"而我填满了整整三百六十五天。"

谣话无踪无影。

"......"

"嗯。三百六十五天。"

"现在不是思考它们的时候。"

她抬起手背。一粒微尘拂过她的指甲。

我步入半毁的车站外壳。走进这片交织着记忆与遗忘的循环残骸中。大厅穹顶如罗马万神殿般洞开，光线与阴影透过断裂的梁柱在空间镶嵌出马赛克图案。

"是的。这对人类而言很正常。"

若世界真随每次循环盛衰轮回，这个玩笑便令人笑不出来。

在梦中梦的虚空里，时空失去连贯性。混沌是虚空的本质，这个领域甚至将循环也搅乱。海云台海滩旁展开着雪原——涅涅茨冻原，在第173轮回不可能出现的景象。废墟之下闪烁着老舒和阿黛尔的残影，连第1000轮回的我也未曾见过的幻象。沙漠中，夏律玩着我的玩偶，而雅莲从果实中萌发又像黏液般融化。

"度过一生却只收集到一个瞬间，攥着蜉蝣般短暂的记忆，最终连那眨眼般的时光也会失去。"

微风拂过。

我们目光交汇。

"所以对我而言，此刻正是第三百六十五天，公会领袖。"

脚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