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解說者Ⅰ

解說者 Ⅰ

我突然意識到，獨書是個中二病患者。

常人總以爲中二病發作的人會社交笨拙，但這不過是由於她的同居人是雅蓮造成的錯覺。若沒有雅蓮在身邊，獨書完全就是個缺乏基本社交常識、對周遭氛圍遲鈍到驚人的怪胎。

"喂。"

此刻正值罕見聚會——國道局長盧道華、劉智源，以及朝鮮半島兩大公會"三千"當家堂瑞琳與"百花"首領千謠話共聚一堂，爲促進團結舉行晚餐會談。獨書就坐在我身側，突然開口道："先生。"

"嗯？"

"我很好奇。要是瑞琳和謠話打起來，誰會贏？"

叮。

餐桌對面，正對着瓶口灌燒酒的道華手腕突然凝滯。原本殷勤勸酒的智源動作也僵在半空。

剎那間，死寂籠罩了這片空間。

當然，並非真正的萬籟俱寂。其他國道成員和公會幹部們正醉意酣暢，依舊喧鬧不休。

換言之，在這片"嘈雜的聲浪"中，唯有那些能夠"用靈氣強化聽覺"、並且"穿透周遭噪音"將注意力集中在"殯儀員所在主桌"的人，纔會被拖入這片死寂的領域。

而瑞琳與謠話，顯然都符合條件。

"獨書。"

"嗯？"

"你突然問這個做什麼？"

我拼命把話頭拋回獨書那邊。

必須明確——提出這個要命問題的是那個不知所謂的女人，與我殯儀員毫無干係。

"哎呀，也沒什麼。只是看她倆在隊伍裏都擔任法師位，有點好奇嘛。"

可這個社交白癡仍執拗地拽着我共沉淪。

我急忙補充："但若非遭遇戰，雙方都有充足備戰時間的話，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在呢？]

百花公會桌方向傳來歡快的橙色笑聲。

[具體是誰就不說了，總之讓我"少管閒事"]

"先生別裝死嘛！我最愛看戰力黨打架了！世界觀裏最強法師到底是誰？"

"哎呀先生，場面話就免了。單純論勝負的話，誰更強？"

"哎呀，都看着我做什麼？大家放輕鬆嘛，今晚可是聯誼呀。"

我強作鎮定："確實，她們都很優秀，對團隊都很重要。都是同伴，比較這個沒意義。"

[試過了]

[我試試。]

"若是遭遇戰......謠話佔絕對優勢。雖說是法師，但除死靈術外根本是戰士。無論借用無盡虛空的權能，還是直接用靈氣碾壓，都能瞬間擊潰對手。"

"......"

聖女大人。

"啊？什麼？"

不愧是聖女。不像某個整天把"先生由我來守護！"掛在嘴邊，結果動不動就長期失蹤的問題兒童，關鍵時刻格外可靠。

本質上屬於學生會應援團的百花女高學生們，見到會長爽朗的模樣紛紛發出雀躍的尖叫。

"......"

"先生，到底誰更強？"

冷汗順着鬢角滑落。我佯裝飲酒，手指在桌面上瘋狂划着無人得見的文字。

我像吞毒藥般艱難開口："這......要看戰場條件。"

我環顧四周。

"沒事。"

救命。

"您現在感到不幸嗎？"

不知爲何，初代隊員鄭昭熙的面容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結果？

三千桌邊瞬間春回大地。戴着派對帽的魔女們集體舒了口氣。

（所以說千萬別對擁有完整記憶能力的迴歸者誇下海口啊）

我的友軍......全軍覆沒。

連聖女的藍牙傳音都慘遭屏蔽！

"噢！"

道華眯成縫的眼睛裏寫着"自己造的孽自己收拾"；智源早已不見蹤影——明明剛纔還黏在道華身邊阿諛奉承；角落裏夏律頭頂"我沒醉"的紙條正豪飲，這已經是第七張了，而雅蓮正在給她掛第八張。

"牧師大人。"

"啊哈哈，乾杯！"

"瑞琳的詛咒詠歎調需要時間疊加層數。四重詠唱時雙方戰力持平，五重時就能壓制，到第六重謠話絕無勝算。"

也是，對一個曾在SG Net發佈"因不可抗力缺席連載"的致歉公告，結果轉頭就樂呵呵跑來蹭飯的無良作家，我還能指望什麼？

"釜山的大魔女和世宗的死靈術士對決，誰會贏？戰力排行上誰算S級誰算A級？"

[怎麼幫？]

想辦法轉移瑞琳和謠話的注意力。隨便聊點別的。求你了。

骰子已經擲下。

"……你是在找茬？"

然而三千桌邊的空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溫。已有公會成員察覺到魔女大人的低氣壓——畢竟她手中的紅酒杯早已無聲碎成齏粉，想不注意都難。

"哦？具體怎麼說？"

哐啷！

百花桌卻傳來誇張的玻璃碎裂聲。那絕非失手碰倒，而是帶着十成力道刻意砸下的動靜。

更要命的是——百花與三千的席位本就相鄰，兩位會長更是比肩而坐。這本是爲了促進兩公會交流的貼心安排，畢竟今晚的主題是聯誼。

誰能料到獨書會來這一出？太不公平了。

"哎呀呀。"

謠話摔杯的位置，自然就是她身側的地面——亦即瑞琳所在之處。

瑞琳嫣然一笑："會長這手滑得真別緻呢。聽說粗活幹多了容易手抖，該不會五根指頭廢了四根吧？要不要請雅蓮小姐看看？"

"哈哈哈，多謝魔女大人關心！平日難得這樣9;促膝長談9;，多虧今晚這場9;突襲式9;聯誼呢。不過這個距離是不是太9;近9;了？"

"怎麼會呢。說來慚愧，如此賓主盡歡的場合，竟忘了給東道主國道局長和殯儀員斟酒。"

"啊！說得對！這酒必須親手斟滿纔是。我早就想和殯儀員喝一杯了！"

救命。

9;怎麼辦？9;

眼見瑞琳拎着紅酒瓶與謠話抄起啤酒瓶同步逼近，我的大腦瘋狂運轉：

9;如何用神級端水藝術同時滿足兩位並避免慘劇？9;

選項在腦內高速生成：

A.混合飲用"紅酒兌啤酒纔夠勁！不過明天宿醉可能會死"

→物理意義上被丟進攪拌機

B.理性分析"謠話不會貿然發動突襲，風險太高。若以公平決鬥爲前提，瑞琳勝率更高"

→"哎呀先生！原來這麼想穿水手服嗎......！從今天起您就是我的後輩了"

C.理性分析"謠話從不打沒把握的仗。她會像毒蛇般蟄伏，等瑞琳露出破綻的瞬間突襲——這本質上仍是遭遇戰，勝者自然是她"

就在這瞬間——

[不愧是殯儀員先生。]

"自古以來，促進團體交流最有效的方式就是競技！雖然世界毀滅後奧運會世界盃都沒了，但以國道的財力物力，何不舉辦一場盛大賽事？"

從獨書那毫無陰霾的微醺眼眸與歪戴的鴨舌帽間，我猛然捕捉到一線靈光。

D.禍水東引"都怪道華"

因此:

"等等，你該不會......"

在歡呼的浪潮中，瑞琳與謠話被各自擁躉捲走。

[賽事名稱想好了嗎?]

"盧道華局長英明！"

宴會廳內所有視線齊刷刷射來。

"謝了"

"好想看她們認真打一場啊！"

隔着心靈感應都能感受到聖女的無言以對。

"你小子發什麼瘋？"

腳註：

"當然不能傷到先生。要安全又公平纔行......啊！先生快看，說曹操曹操到！"

"道華！道華！"

無視道華聲線裏攀升的危險八度，我繼續慷慨陳詞。生存優先！

"確實！僅靠一頓聯誼晚餐難以促進公會團結。我們需要更激烈！更直接的方式！"

正掛着若有似無的微笑啜飲燒酒的道華眉梢一跳："哈？"

突然拔高的聲線讓逼近的兩位災厄同時頓住腳步。

"殯儀員不參賽，冠軍將在瑞琳與謠話之間誕生！"

"運動會！"

不知何時迴歸的智源帶頭喊起口號。

"格鬥大賽！"我用靈氣將聲線振作獅吼功，整個大廳都在震顫。覺醒者們不論醉否都亢奮起來："異能者巔峯對決！沒錯！就用實力說話！"

"閉嘴！會長必勝！"

醒杯有什麼問題嗎？

每條選項都通往BE！這就是迴歸者悲慘的人生嗎！

→"正好缺個巫師帽支架呢。雖然沾了點灰，不過用掃帚拍打幾下就好。失眠？別指望我給你唱搖籃曲"

連醉醺醺的夏律都張開雙臂喊着"爸爸——"，但我無暇理會。

不是瑞琳的白魔法也不是謠話的黑魔法——而是獨屬於迴歸者的灰魔法！

我拍案而起："沒錯！我完全贊同盧道華領袖的意見！"

"行！搞起來！"

→"哈？"

"覺醒者世界盃怎麼樣？簡稱醒杯！"

我抹了把冷汗。今日份的死旗，成功拆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