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自杀者Ⅲ
《我是一个无限回归者,但我有故事要讲》 · 신노아 · 3312 字
剧本:ZERO_SUGAR
编辑:文学少女
第3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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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杀者 Ⅲ
我似乎注定要孤独一生了。
「请不必来寻我。」
「人际往来,不过是沙漠中的雨林。」
「我想静一静。」
「殡仪员 谨启」
我将这封短信钉在犬鸣隧道藏身处的墙上,转身离去。
从今天起,我——殡仪员——将开启逃亡青春的第一章。
沙啊啊啊——
塞班岛。海浪拍打着曾以度假胜地闻名的海岸,我的心也随着浪涛一同碎裂。
选择这座遥远异国岛屿的理由很简单:即便是圣女的千里眼,也无法触及此地。
生而孤独,可连保持孤独都需要奋力争取——
我喃喃自语,形单影只:
"原来这就是孤独。"
"……"
"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呢?明明只是想认真地活在每一个当下,结果却成了这样。人生啊,无论活多久都不会变得轻松。"
"这一定是世界为庆祝我们到来准备的礼物。还有——哇!爵士唱片,正是您最爱的那几张!没错了,度假模式启动!"
"概括来说,你是想让我与你合谋,骗过其他人,演一出虚假恋情的戏码?"
"——总之,她认为您是唯一能完成这项任务的人选。当然,这是她的看法,我的不同。哈!局长可是日理万机,哪有闲工夫陪你们玩这种——"
我像发现宝藏的海盗般挖开沙堆,底下竟躺着一个木箱。打开箱盖,按产地分类的精品陈年葡萄酒整齐排列着。
叮。她轻碰酒杯。
哗啦啦——
我解释道。
"哼..."
对方根本不吃这套。
"……"
"说实话,我根本不在意自己是否一生都与恋爱无缘。为什么男女之间的所有情感,都必须归结为‘爱情’二字?葡萄酒并非只有一种滋味,人类的情感本就源自无数葡萄园与品种的交融。"
"……"
"就、就当是度个假吧。"
海浪再次拍岸。它们永不停歇地扑向岛屿,无惧粉身碎骨,恰如人类,恰如我。
难以置信,这个每天清晨都要灌热红酒的酗酒狂魔居然无动于衷。
"……"
"事实上,试图用‘浪漫’这两个音节来定义我与周围人的联系,本身就是一种粗暴的简化。我们不过是在相互印证彼此的存在罢了。"
"……"
"怎么样?这安排可还周全,局长?说真的,如今有几个人能享受这样的旅行?您都快把自己累垮了,该好好休息了!"
"天啊——这太疯狂了。您看到这些酒瓶了吗?有些珍品现在根本无处可寻。"
小屋角落的老式留声机流淌出哀婉的爵士乐。
"若你真想直面9;终局9;,就该考虑9;终局之后的世界9;,你那堆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迟早得清算。"
"唔……"
"但我不明白的是:千谣话——那个军师对吧?就是你亲手封印并逐出现实的那位?"
果然是卢道华。即便面对这片美丽海岸和我悲怆的独白,她也全然无动于衷。
"觉醒者殡仪员,你知道我根本不想踏进你构建的那片泥潭。我厌恶它。为何不找刘智源组长?她足够聪明,能处理好这堆烂摊子。"
"哦?现在度个假都能跳过出入境手续,睡着觉就把人运出国了?真是了不起的时代。要不是还顺便跳过了当事人同意这个环节,我都要为这技术突破鼓掌了。"
"行吧,我明白怎么回事了。"
"为什么她偏偏推荐我?"
"我从那对双胞胎姐妹中的姐姐那里听说了一些事,而且——"
"操,我就在办公室闭了下眼,一睁眼就到这破岛上了。我们尊贵的回归者大人打算什么时候解释一下?"
"说得直白点…确实可以这么理解。"
她抬手掐住我脖子。
"别担心。我带了防晒霜和您所有的洗漱用品,整只行李箱都塞满了同款产品,已经在那间完美小屋里摆放好了。"
道华眉头紧蹙。
"需要我帮你结束人生吗?"
"所以,你这混蛋。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错,就是她。"
直到次日清晨,卢道华才终于肯与我同桌而坐。
卢道华眯起双眼。
"快看这个,局长!"
顺带一提,那个宝箱里藏的三瓶葡萄酒,一夜之间早已不翼而飞。
我也曾有过同样的疑问。所以当时我问谣话是否神志清醒。
按常理来说,堂堂卢道华绝无可能参与这种计划。
"谣话让我把这张字条交给你。"
"嗯……?"
我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条。
上面仿照着谣话的笔迹写着两个字:
『逆向思维。』
道华的眉头骤然锁紧。
"逆向……思维?"
"她说你看到这个自然就会明白缘由。"
"……"
"别多想了局长。她就爱故弄玄虚。递张字条说是计划关键——她以为她是谁,诸葛亮在世?"
"……"
道华没有看我。
叮——
她放下酒杯,指甲轻轻叩击杯缘。
她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地轻叩着。
水晶杯壁内的酒液微微震颤,她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晃动的灰影。
"该不会……"
"怎么?"
“如果我没猜错,最后一张纸条里会写着某种真正卑劣的东西。那样的话,我就会全力加入你那荒唐的‘虚假’剧本。”
她翻过信纸。
"……打开它。"
道华瞥了我一眼。
长久的沉默过去。
笑意幽深,比她的瞳色更沉。
『欲知后事,且看背面。』
她小心地开口。
我咽回叹息,又摸出一张纸条。
"呃。"
她把纸条撕得粉碎。
"哼……"
"给你。"
“好吧。我得确认自己有没有跟上。既然她称之为赌局,那我也要押上赌注……”
“是的。我不会责怪你,也不会拿你开玩笑。就当是一场普通的假期。”
"我本不想交出这张,但谣话说:‘若局长问起第二张字条,就把这个交给她。’"
她的声音说的是“或多或少”,但她的眼神却不同:那是精准如手术刀般的讽刺,投向那位不在场的橙发谋士。
"还有张字条吧?"
“……”
“或多或少吧。”
『赌局。』
“真的?”
『好在这人很善良,对吧?』
那正是我所希望的。
道华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殡仪员大人,请打开第三张纸条。”
冷笑之于她的面容,就像夕阳之于西天般自然,然而这一次,即便这条自然法则也似乎有些勉强。
我抽出了另一张纸条。我从未说过有第三张纸条,可她却理所当然地接受了。
"呵。"
我眨了眨眼。
『信任一个人类。』
背面写着更长的一句话:
然后——
“你的赌注?”
刺啦。刺啦。
“不过……”
“不过,如果上面写的是别的东西……那我就会把在这座岛上听到的所有胡言乱语都统统忘掉。”
『奇迹逻辑:将自己开具为债,以求所欲。得偿所愿后坚称两不相干。抽离!助推!升空!』
读信的刹那,道华笑出了声。
第二张纸条上写着两行字:
“等等。局长,你真的理解那条讯息了吗?”
『败者的怯懦。』
接着发生了更疯狂的事:她把纸屑倒进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呃。"
我目瞪口呆之际,道华已咽下纸片,用白大褂的长袖擦了擦嘴角说道:
"殡仪员……"
"怎、怎么?"
"你真有本事,专招揽些彻头彻尾的渣滓。精彩。若非遇见你,我到死都不知道这片弹丸之地竟爬满这等货色。"
"……"
再明显不过——至少对我而言。
旁人或许会因她平静的神色而忽略,但我看得真切:
卢道华真的动怒了。
或许"动怒"这个词太过笼统,更准确说是"被惹毛了"。
这让我感到震惊。
"老天。三张纸片居然能让局长当真动怒?千谣话,你施了什么咒?"
"好吧。殡仪员。我很乐意加入你这场9;虚假9;恋情。"
她站起身。
"但有一个条件。"
"条件?"
"没错。就一个,别紧张。"
她转身走向留声机,翻检着黑胶唱片,抽出一张皮亚佐拉的《自由探戈》。
"如果我们开始交往,从那一刻起我所说的每句话、每个举动都将是谎言。"
"你说什么?"
唱针落下。黑胶唱片开始从地底深处打捞爵士乐。
"好。"
若说"我很好",实意却是"糟透了"。
"让我们一同将所有人都拖入地狱吧,殡仪员先生?"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即使我说9;我爱你9;,那也是谎言。事实上,我打算只说不实之词,只做虚伪之举。"
只剩一个人粲然微笑,如盛放之花。
那一刻,我仍未完全理解谣话字条的含义,但另一种确信如本能般涌现。
"……"
每个举动都与内心背道而驰——
她依然背对着我。
"……"
"即便如此,你仍要与我交往吗?"
卢道华消失了。
凭着这份确信,我当即回应。
若我错过此刻,她将永不再触及这个契机。
"如何?"
一场名副其实的虚假恋情。
"……"
眼前的卢道华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一个在以往所有轮回中她都回避或犹豫的决定。
道华滑落白大褂。当她转身面向我时——
咔嚓。
"牵你的手?是谎言。说我很幸福?是谎言。在这个轮回结束之前,我绝不会再流露真心。"
"啊。当然,我不会阻止你产生误解。妄想是个人自由。"
"很好。从此刻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