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失踪者Ⅺ
《我是一个无限回归者,但我有故事要讲》 · 신노아 · 3440 字
失踪者 Ⅺ
“咦?前辈,你怎么哭丧着脸?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从那次一起在月光下散步后,我始终没有回应瑞琳的问题。但我猜她本就不期待能立刻得到答复。
我需要时间好好思考。
我开始越来越多地独自待着,甚至特意请求圣女暂时不要用她的天眼时刻关注我。就这样紧闭房门度过了四天...直到那个不守规矩的学生——穿着黑色水手服,背着书包——毫无预兆地闯了进来。
我盯着她看了片刻,欢迎道:"千谣话。"
哎呀,连名带姓叫人多生分啊。"双胞胎中的姐姐笑得灿烂,"像平时那样叫我嘛。9;我可爱的小徒弟9;,或者9;那段为了零用钱当家教的短暂时光的全部意义9;。"
"这可比你全名还长......"
"俗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也就是说我们早就是一家人啦!我想这么叫你好久了——爸爸!"
我不禁露出一丝苦笑。要是夏律在这儿,怕是会炸毛抱怨谣话抢了她的专属称呼。"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是圣女告诉你的?"
"不是啦。她太尊重你的意愿了。既然她不肯说,我就凭直觉找来了。"
我们此刻所在的咖啡馆,就在废弃的白济医院内部。正是艾米特·舒本华选择终结生命的那个地方。
每当我需要沉浸思考时,总会来到这里——因为
"这里是埋葬回归者终焉的墓园。那位比你更早离开世界的回归者,你的前辈。他总是唠叨你固执地抓着终将舍弃的事物不放。所以你把他当作映照自己的镜子,对吗?"
"是啊,"我顿了顿才回答,"果然瞒不过你。"
"嘿嘿,毕竟是你最得意的学生嘛。"
我低头望向地板,那里正是老舒尸体曾经躺过的位置——当然,不算头颅。尸身早已被我的气焰焚化,但他至死紧握的遗物仍孤零零留在原处:一部智能手机,里面存着他深爱女子的声音。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自己和那个老家伙究竟有什么不同。"
谣话凝视着我的脸庞,在我说话时始终保持着沉默。
"他的死亡很干净。没有被虚空毒素污染,也没有用非人之术复活妻子。当所爱之人尚在人世时,他只是反复与挚爱交谈——这种活着与死去的方式都格外温柔......而我呢?这条我可能坠落的道路远没有那么宁静。我已经走得太远,付出得太多了。"
『我们必须拯救圣女。这是唯一的机会。但是瑞琳又该怎么办......?』
我在这片虚空中迷失了多久?她的声音如同隔水传来的呼喊般传入耳中。
思绪在无尽的沼泽中不断盘旋——这正是人类偷食善恶果后必须承受的惩罚。
"是吗?可你从刚才起就一直显得心事重重啊,谣话。"
『这是对乌托邦的反叛——一场从内部发起的起义。』
"如果它在我体内绽放,我可能在瞬间就会失去数百次轮回中积累的所有记忆。"
"前辈。"
『简而言之......』
一个没有创伤与伤疤的生命。这个理想的具现化,正是让人们化作自身之花——化作植物的华严世界。
"天啊......"
"当我听说你来自第一千次——不——第九百九十九次轮回时,其实没什么实感。那只是个遥远的未来。但刚才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你确实是来自未来的人。这种信息差实在太疯狂了。"
我猛地别开脸,心脏骤然收紧:"谣话!说过多少次了,别趁我伤心时钻空子,收起你那套姐妹式的诱惑手段!"
咖啡馆陷入寂静。谣话凝视着窗外四季盛开的花园,终于开口:
"但钱确实很香不是吗?"
"所以被优昙婆罗侵蚀并非出路,无论从哪种意义上都不是。"我对谣话说道,"更何况谁也不知道这对同根同源的雅莲会造成什么影响。我越是把回归能力视为诅咒——视为想要挣脱的枷锁——优昙婆罗就越会紧紧缠绕着我。"
谣话也不例外。无论她表现得多么独立自主,多么具有自我意识,终究仍被困在大魔女的神域之中。
曾被回归者鲜血浸染的咖啡馆地板,此刻仿佛也在乞求着我的注视。
不等我回应或移开视线,谣话已转过身去,衣料窸窣声渐渐平息。
[或许我一直都想变成植物。]
她垂眸低语:"总之......仔细想想我们的盟友真是强得可怕。不是祭司就是即将堕落者。简直像有人精心策划的剧本。前辈......为什么你要故意让珍视的孩子们堕落?又为何同意参与崩溃计划?"
"啊哈哈。在其他轮回里也发生过这种事吗?真想听听细节呢。"
"你们俩真是要我命!我当初肯定是疯了,为这点薪水搬到世宗市,还一路嚷嚷着自己中了头彩!"
『当堂瑞琳完成乌托邦的瞬间,这里的每个人都成了她的手足。』
"优昙婆罗始终在那里,前辈。"谣话轻声道,"如果那棵温柔的世界树侵蚀了您,您的回归能力、完整记忆、甚至时间封印——所有一切都会消失。"
刘智源召唤利维坦时证明了这一点。她挣脱了乌托邦,重获了自我——勉强逃出了魔女半催眠的摇篮。沈雅莲也是如此。
"优昙婆罗并非窃取觉醒者力量的诅咒之树,它只是收集着他们的伤痕。"
谣话红宝石般的眼眸因震惊而睁大:"我怎么没想到?没错,当初雅莲坠落时,整个乌托邦都化作了花园......"
"对、对啊,我大概猜到了......"
"先别转过来。"
"她不是汲取他人的怨念,而是向对方输送生命力。听起来很耳熟吧?"
很久以前,那个受伤最深的人曾这样坦白过心愿。
万一瑞琳失控真正成为外神......在这微乎其微的可能性成为现实时,至少我和我的朋友们必须保持清醒与之战斗。
『但一旦有人作为祭司觉醒,情况就会改变。』
我对同伴们隐瞒了真相。
"...优昙婆罗就是沈雅莲。"
谣话眨了眨眼:"诶?"
[所以,我大概只是如愿以偿变成了植物。]
我无法说出口。
这是圣女变成土豆后的自我剖白。
"更准确地说,是雅莲的怨念结晶。饮恨鸟与优昙婆罗本质上是同源的存在。你知道每个觉醒者的力量都源于自身的创伤与执念。"
[我想要变得只能接受一切,逃离所有令我愤怒和痛苦的事物。那是我最深最暗的渴望。]
被蛊惑着。
雅莲曾深切地珍视圣女,甚至将东方圣国的精锐部队都收归麾下。或许她感受到的是一种本能般的——不,是本质上的共鸣。
"那都是敲诈邪教徒得来的!我现在还想退款呢!"
"啊哈哈!"谣话轻笑出声,"好了,可以看了前辈。"
我蹙眉抬起头——随即睁大了双眼。
"不对,现在该叫您9;老师9;才对。"
原本滑落在地的黑色校服不见了。站在那里的是一身雪白校服的千谣话——那对双胞胎中的妹妹,正咧着嘴笑得灿烂。
"我学姐姐像不像?还挺不错的吧?"
我怔怔地望着她说不出话。
"虽然不知道老师具体在苦恼什么。我是明白您在纠结异常与人类的界限啦,但实在揣摩不透这条线对您而言有多深刻。毕竟不像我这种活完这辈子就结束的人,您要权衡的因素太多了。"谣话背着手继续说道,"但就像我和姐姐的界限取决于您的认知一样,我相信您比任何人都更能看清对方的本质。"
"...谣话。"
"我是谁并不重要。我早已决定将9;自我9;托付给注视着我的人。"她唇角扬起羞涩的弧度,"就像当初您定义我和姐姐那样,就像定义智源那样——啊虽然我不太喜欢她啦。至于独书,我和她相处时间不长,完全不了解呢。干脆直接把她算作异常好不好?"
这话让我忍不住笑出声:"得罪独书可是会没命的。她现在代笔写着我的故事,要是心情不好随时能删减戏份。而且她特别记仇。"
"没关系啦。我只活在当下,只忠于眼前之人。"
"谢谢。"我轻拍谣话的肩膀,就像那个冬天在学生会议室里,我们独自分享白色季节时那样。她咯咯笑着,呵出白雾。"没错。没什么可犹豫的。虽然规模变大了,但我会继续做一直以来都在做的事。"
"好的,老师。"
"说到独书......谣话,听说你试图杀了她?"
“啊——”
“让我们往那无底的聊天洞里再稍微深挖一点,如何?”
“语、语言真是神奇啊!怎么能对一个没有尽头的聊天洞进行小小的深入挖掘,而且还是一下子全部完成呢?”
“谣、话。”
“对、对不起前辈!其实我是假装成另一个千谣话来扮演我的千谣话!我演妹妹演的怎么样?很棒吧?!”
[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我从没这么开心过。]
[爸爸。]
[感觉好轻松。]
"...倒也不必把flag立得这么整齐,小家伙。"
[我不再是一个人了,爸爸。]
脚注:
是的,我跳过了时间线。堕落的过程被抹去,只留下结果。只剩下李夏律已然堕落的事实。
堕落代号:调谐者
我好好训了她一顿。
连夏律也成功堕落,摆脱了乌托邦的洗脑。她堕落的条件很简单:只要我这个殡仪员被普通人刺杀或含冤而死——不需要是什么特别的人物。
中间的一切都已不复存在。
觉醒者:李夏律
在那个夏天结束之前...
所以就像对待雅莲时那样,我只需为夏律放映一场"幻象"就够了。
夏律面无表情地直起腰,比了个V字手势。
既然模式相同,便无需再借他人苦痛重演相同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