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拯救者ΩⅠ

劇本：ZERO_SUGAR

編輯：文學少女

第4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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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者Ω Ⅰ

舊百濟醫院。咖啡館。

艾米特·舒本華心情愉悅。

這固然是因爲喝到了無比美味的咖啡，但更重要的是，世上最可愛的妻子不是正在"實時接近"中嗎？

"話說回來，你這讓人眼紅的傢伙。我實在好奇得不行，不得不問。你小子到底經歷了幾次迴歸輪迴？"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染上了歡快的韻律色彩。

坦白說，對舒本華而言，此刻這情境本身就如"夢境"一般。

人生中最重大的願望清單已然達成，豈有不高興之理？

"這個嘛。由我主導經歷的輪迴大概有2000次左右。如果全部加起來，輕鬆超過3000輪迴呢。"

舒本華的嗓音依然浸潤在幸福進行曲般的悠閒韻律中。

"我死的時候也估摸着至少超過一千次了。看來你和我經歷的時間密度不太一樣啊。"

"是的。"

"每個輪迴大概活了多久？"

"嗯。"

"倒不必說具體數字。我猜每個輪迴大概活了5年左右吧？"

"唔，和您的估算相差不大。實際上是20年左右呢。"

舒本華只覺眼前一黑。

"人與人交往應當講究禮儀。這是老先生您那麼推崇的孔子說過的話。"

"架勢歪了。重來。又錯了，再加練五千次。"

"媽媽，那些人在幹什麼呀？"

"啊！不是的！"

"怎麼？"

"啊，倒也沒那麼多。有時候會去度假什麼的…而且最近1000輪迴左右世界都提前毀滅了…所以實際大約五萬歲。"

"是嗎？"

"呵，姿勢要擺正。"

在那裏，坐着一位正在啜飲早已涼透的咖啡歐蕾的男子——在第一人稱視角中被稱爲"殯儀員"，在第三人稱全知作家視角下則被稱爲高曜日。

"本官對閣下並無過高期待。只要求你好好揮劍。閣下不是號稱用劍之人嗎？莫非本官的要求過分了？"

"……"

路人們竊竊私語着經過廣場。

"這該死的——"

"啊！"

舒本華放下咖啡杯。

鐺。

"嗓門，別提高嗓門。"

"噓！安靜！"

高曜日放下陶瓷杯，露出燦爛的笑容。

"……"

"敢問老先生今年高壽？"

"……所以？"

"嗯。"

這簡直是場噩夢。

"呃，嗯？"

"就算我再年輕，也至少比你多活了五萬歲。"

冷汗流個不停。

後頸有什麼滑落——那是被稱爲"冷汗"的分泌物，當智人體檢測到"完蛋了"的狀況時便會自動分泌。

"……"

"20年？"

"真是個有趣的玩笑。如果那個數字屬實，豈不是要成立9;3000輪迴乘以20年9;這個算式？呵呵呵。粗略算來就是六萬歲啊。"

"話說回來，老先生。"

"禮儀的根本在於對先於自己前行之人表示尊敬，而在東亞，這種尊敬通常簡單地通過敬語來表達。"

"是的。"

他猛地一頓。

"死什麼？本官因同伴拋棄世界而獨自衰老，耳朵都不靈光了。請大聲說清楚，讓本官這雙老耳朵能聽明白。"

"艾米特·舒本華。"

舒本華的視線緩緩轉向對面餐桌。

"沒什麼！啊啊啊——！"

﹉﹉

"來，現在說說看誰纔是黃口小兒？"

"嗯……"

時值六月，文明並非完全毀滅，而是正處於崩潰進程中。釜山的街頭仍有行人往來。在這些普通人面前光着膀子汗流浹背，讓舒本華羞憤欲死。

但世間的平衡總需維持。

“唉喲，嘖嘖。還說是劍客呢，連劍都用不好。”

有人生不如死，對另一個人而言卻是人生至樂。

這位殯儀員劍術教官正在實時享受着“活着”的滋味。

“嗯？要這樣。嗯？要這樣揮。啊，真是的，這有什麼難的？”

“操，難死了！狗崽子！你他媽練了幾萬年的劍，我怎麼可能跟得上？！”

舒本華怒吼道。雖然他還清晰記得剛纔也這樣發火後被揍了五分鐘，但實在忍無可忍。

殯儀員漫不經心地回道：

“那你就別迴歸逃避幾萬年啊。”

“……”

“知道我爲什麼練劍嗎，老爺子？這都是爲了在遙遠的未來，當您加入迴歸者聯盟時，能親身領悟並傳授一套獨門攻略，把您培養成最強的劍士啊。我是懷着對您的心意、對您的信念才握起了劍。結果您現在跟我說難？唉，所以說人就是信不得。既然您說不行，那能怎麼辦呢？只好把劍折斷了唄，唉。”

“這…他媽的…”

舒本華絕望了。

無論怎麼反抗，他根本找不到在這口舌之爭中勝出的方法。

大義、實力、邏輯，他在所有方面都被徹底碾壓。面對“不爽你別迴歸逃避啊”這種話，根本無解。

“大叔——！”

戴着棒球帽的紅髮少女噠噠噠地跑了過來。是吳獨書。

她雙手捧着的紙杯裏飲料晃盪着。

“給！咖啡因補充劑拿來啦！”

偶爾，即使是在昏厥中，舒本華也會抽搐掙扎，但遺憾的是，這裏並沒有人會同情他的痛苦。

"不過，你要把老舒訓練到什麼時候？那老先生在前期輪迴就淘汰了，只是個凡人吧？現在想用他的話，不是還得再投入幾百輪迴的訓練纔行嗎？"

這正是殯儀員始終不願放棄艾米特·舒本華這位昔日同伴的原因。

"呃呃呃嗬嗬......咕......"

他也曾試圖去理解，但最終得到的真相僅僅是：那些傢伙是越是深入理解，就越會讓理解者發瘋的人形魔導書。

作戰會議。

"這根本是開掛技能吧？"

"總覺得……像這樣親眼見到大叔本人，還和你對話，真的像做夢一樣。"

因爲他這幾天深切體會到，在那純真笑容背後，潛藏着絕不遜色於殯儀員的瘋癲。

"就是。"

"唉。"

"……是嗎？"

"欸嘿嘿嘿。"

把因整天訓練而昏厥的老舒丟在腳邊，殯儀員和吳獨書早已開始商討下一輪迴的計劃。

"說得沒錯。"

即便如此，兩人一邊忍受着"現在的年輕人 & 現在的老傢伙"的抱怨，一邊仍願意在這款名爲"劍術大師養成記"的屎游上投入時間，理由很簡單。

光是偷聽那兩個迴歸者和附身者的對話，自己的SAN值就在實時暴跌。

"嗯。畢竟從我的立場來看，大叔是小說裏的登場人物，而我是預言書中的先知。難免會有些特別的感觸嘛。"

"老舒的能力嚴格來說並非劍術，而是9;斬斷一切的能力9;。"

畢竟，正因爲痛苦，所以纔是覺醒者。

——真是羣瘋子！

"哇。我要是能有那種能力，絕對會每天磕三個頭感謝高尤里大人，然後好好利用。老舒他還有什麼不滿的？"

"到目前爲止，老舒能斬斷的還僅限於現實中的物理實體。但只要他跟着大叔的訓練成長起來——"

"沒錯。"

本就快要精神崩潰的舒本華，感覺腦子裏又有什麼東西流走了。那是人性，或者說，是靈魂出竅了。

"單從權能的潛力來看，他總有一天連抽象概念也能斬斷。"

"啊哈哈哈。"

"不過別擔心！大叔！我絕對沒有搶走大叔的女主角候選人的想法！反而會全力支持大叔，無論臺前幕後，讓你能對我實施NTR！"

揮舞着劍的舒本華，手微微顫抖起來。

"對吧！耶——！"

"你這傢伙，品味真是……"

一羣瘋子——

"練就練唄，小意思。"

啪！吳獨書跳起來，和殯儀員擊了個掌。

“啊，謝謝。果然只有我們獨書最靠譜。”

但舒本華絲毫不敢放鬆警惕。

"嗯，沒錯。"

單從外表看，是個無比天真無邪的少女。

當老人的呻吟聲漸漸平息時，吳獨書伸直雙腿，仰望向夜空。

​“就算不依賴利維坦的靈氣，老舒也幾乎等同於一個靈氣已臻化境的使用者，能以此對抗那些異常。”

兩人同時點了點頭。

"其實現在這個時間點，和大叔緣分深的迴歸者聯盟成員不是還沒有嗎？像千謠話或者堂瑞琳，本來該由大叔來拯救的，卻被我搶先了。大叔雖然會覺得我很了不起，但另一方面，心裏肯定也有種被NTR的感覺吧……"

吳獨書若無其事地說道：

"正是爲了這樣的瞬間，數百數千個我才死去的……"

"……"

"嗯？啊，不用覺得抱歉。這都是我自願做的。反倒是我死太多次，害得大叔不得不經歷那麼多20年的輪迴，該我道歉纔對。"

吳獨書嘿嘿笑了起來。

"你知道嗎？其實我和葉芝姐姐串通好，還偷偷遠距離觀察過9;第0輪迴9;時期的大叔呢。"

"天啊。"

"明明日程已經排得滿滿當當，幾乎沒空做這種事。但實在忍不住好奇啊——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過去的9;我9;們、未來的我，帶着用鮮血寫就的攻略法要去拯救的迴歸者，究竟長着怎樣的面孔……"

吳獨書輕輕呼出的氣息，讓夜空中的水汽又濃重了幾分，星光也因此吐露出更加朦朧的閃爍。

生命中最古老的祕密——

星羣的閃爍與心臟的悸動有時會節奏一致，對她而言，這似乎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那麼，偷偷觀察後的感想如何？"

"啊，不是那個人啦。"

吳獨書轉過頭望向殯儀員。她的紅瞳中，已微醺着星光的醉意。

"我想拯救的人，並不是那個男人啊。"

"……"

"我想拯救的，並不是那個失去了數千輪迴記憶、最終變回平凡人類的高曜日。我啊，是想拯救那個承受了所有時光、一路走來的某個人。"

唰。

吳獨書輕輕撫摸着對方的手背。

原本殯儀員並沒多想。在迴歸者聯盟內部，由李夏律-吳獨書-沈雅蓮組成的小鬼軸心國，在"與殯儀員的身體接觸"這方面，享有比其他成員大得多的自由。

"我不希望大叔落得一個記憶和能力全都徒然盡失的結局。那不是我想要的大叔，是另一個人。"

吳獨書握住殯儀員手背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但是。

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交織在一起，融化在那雙紅瞳之中。

但當然，當年那個"吳·斷更·獨書"和如今的吳獨書，擁有的履歷在分量上早已天差地別。

​9;難道。我現在。莫非……9;

她只是爲了在殯儀員面前，依然保持"殯儀員所認識的吳獨書"的形象，才表演了剪髮戲碼。

殯儀員的腦海裏，一種迄今爲止從未因眼前這個人而觸發過的、極其特殊的警報，開始激烈地鳴響起來。

說到底，眼前這個吳獨書，在釜山站大廳相遇之前，原本一直是"長髮"。

殯儀員下意識地把眼前的吳獨書也當作那個吳獨書來對待——那個作爲小鬼軸心國一員、整天蹭飯的傢伙。

"所以，希望大叔你早點打消念頭，別想像老舒那樣搞什麼迴歸逃避，無論是拯救逃避還是犧牲逃避，都別想。"

​就在那個瞬間。

這可真是他一生中最大的危機。

換言之？

殯儀員隱約察覺到某種不祥的預感。

腳註:

這哪裏、怎麼看，還能說是當年那個垃圾作家呢？

本名，高曜日。

心頭一跳。

9;等等。仔細想想，過去的吳獨書雖然是個總斷更的垃圾作家，但眼前這孩子可是親身實現了堪比高尤里或我的奇蹟的傳說級附身者……不對嗎？9;

9;在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裏，她收服了千謠話等所有主要人物，救出了阿黛爾女士，通過劍侯改良了優曇婆羅，操控鄭相國，將勢力擴展到全國乃至全球，並運送了覺醒能力消除器。9;

"當我走進釜山站大廳，9;第一次9;見到大叔時，就再次確信了。哇，和前幾天偷看到的那個傢伙完全不同的存在，不是就那麼孤零零地站在那裏嗎？"

畢竟戀愛可能性早已跌破0%大關了。

9;我這是……被撩了？被獨書？？？9;

這是一個在殯儀員所不知道的領域，反而刷滿了經驗值的怪物。這就是現在的吳獨書。

"……"

化名，殯儀員。

"我想要的，是現在的你。"

攥緊。

9;咦？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