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失蹤者Ⅻ

劇本：ZERO_SUGAR

編輯：文學少女

第3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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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蹤者 Ⅻ

迴歸者聯盟策劃了一場大膽的墮落計劃：除三人外，其餘成員皆自願陷入墮落。

"聖女，請以非墮落者身份助我們一臂之力。"

[爲什麼？我肯定能幫上大忙的。] "當然。但我們的終極目標是拯救第267輪迴的聖女。"

首先是聖女的問題。

"等我們擊敗夜之女神努特——不，赫卡忒之後，必須設法闖入時間永遠凍結的第267輪迴世界。但若到那時，現在的聖女也同時存在的話..."

[...同一時間線上會出現兩個完全相同的人——本質上就是分身。這簡直是爲虛空污染量身定製的完美溫牀...]

"感謝您的理解。"

聖女輕輕呼出一口氣。[殯儀員先生，您知道的。即便我選擇墮落，依然有辦法能協助你們。]

"這個方案不予考慮。讓聖女通過自我犧牲來拯救另一位聖女，根本說不通。"

她提出的方案很簡單：先陷入墮落，再在適當時機通過自毀終結生命。

這樣既不會產生分身，問題也能迎刃而解——她是這麼說的。

即便心靈感應另一端保持着沉默，我仍能感受到她的不滿。我不禁露出一絲苦笑——這種將自身性命視若草芥的態度，確實很有她的風格。

"先不提犧牲與否，"我溫和地說道，"我們根本無法預料嘗試這種方案可能引發的後果。"

[你擔心引發時間悖論？]

"沒錯。雖然只是直覺......但若悖論真的被觸發，我有種非常不祥的預感。"

"...謠話。"

"這是？"我問道。

她的表情變得異常嚴肅："我打算......成爲外神體內的寄生蟲！"

"您是所有迴歸的軸心。當您回溯時間時，其他人無法追蹤那條時間線。但元遊戲不同。您知道的，先生。它感知到您的回溯，一直在悄悄追隨你。"

"什麼？"

"信任始於細節。先解釋清楚你的計劃，我才能同意。"

"喂喂，你膽子不小啊。雅蓮和夏律爲了墮落自己經歷了那麼多磨難，你說退出就退出？嗯？"

"正是如此，前輩！"

說到這裏，你可能會問爲什麼沒提到我們的超級明星吳獨書？

"我知道您在擔心什麼，"她辯解道，"遞給人一管自己的血還說9;喝下去！9;確實像個瘋子。這感覺像某種毛骨悚然的惡作劇，很容易引起誤會。但這背後真的有非常重要的儀式意義。"

"啊——抱歉，前輩！這次我就不參與了！"

我點頭道："所以我們必須將墮落轉化爲武器。如果讓你保持現狀，你最終只會成爲堂瑞琳的洗腦玩偶。"

世界已經夠岌岌可危了，再添個終極跪拜怪簡直雪上加霜。於是我深深嘆了口氣，無奈地滿足了她的願望。

"剛被拽回過去輪迴時我確實慌得要死......但現在沒事了。其實我納悶過爲什麼其他人都留在原地，只有我跟着先生穿越了，"她坦言道，隨後聳了聳肩，"我猜元遊戲已經完全被我吸收了。"

"呀！體、體罰是不對的！"

"我的血。一點一點抽出來的。開始前喝掉它。"

雙胞胎中的姐姐千謠話對我露出陽光般燦爛的笑容。令人驚訝的是，這位提出"墮落計劃"的始作俑者竟然主動要求退出。她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讓我忍不住用指關節好好研磨了她的頭頂。

"啊、啊哈哈..."謠話揉着自己的腦袋，臉上露出尷尬的笑容，"這個嘛，大家都說我沒羞沒臊，確實沒錯。但我有充分的理由！"

"你在謀劃什麼？"

"前輩，要是您拒絕我這輩子唯一的請求，我就用這個姿勢永遠跟着您。"

"當然是在籌劃拯救世界的絕妙計劃啊，就像往常一樣在您的指揮下。"

"努特——呃，她的真名是赫卡忒對吧？總之，我們無法預知與夜女神的具體戰鬥方式，但...一旦開戰，任何墮落後未能擺脫大魔女掌控的人，都會變成她的傀儡。"

"有些計劃就是沒法解釋啊！說真的！您不也經常對我們隱瞞壞消息嗎！"

她這番話噎得我一時語塞。原來這就是其他人面對我時的感受。仍在鏡像療法影響下的我，看着她推來一個保溫瓶。

"什麼理由？"

她回望着我。

謠話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當場行五體投地大禮，宛如拜佛。這種姿勢的專業術語當然是"土下座"。

"所以像喝烈酒一樣灌下你的血，就能和拯救世界扯上關係？"

"什麼意思？"

原因很簡單：她不需要墮落。她實際上已經處於永久墮落狀態了。

我凝視着她。

她若無其事地完成了終極必殺技。

我沉默地凝視着她，一時無言。

"別、別擺出那種表情嘛！誒？誒？"她用手肘戳着我的腰抱怨道，"我已經從各個角度仔細考慮過了，請相信我吧，前輩？我必須潛入赫卡忒體內，變成一顆獅心的——不——是獅子的心絲蟲。"[1]

接着她保持俯臥姿勢抬起雙腿，僅靠手臂和頭部支撐身體。看啊，進化版的土下座："終極跪拜禮"。

獨書啜着可樂，茫然望向天空。

"我已經和外神完全融合了。基本上，在正常和墮落狀態之間切換毫無意義。沒錯，我還是我——史上第一個吞噬外神的祭司。再沒人能與我匹敵了......"

聽到這話，聖女終於讓步，我感受到她認同的頷首。[既然殯儀員先生憑直覺這麼說，我相信您。好吧，我會在最安全的位置線上提供支援。]

"你個小怪物。"

"你說什麼？"

"哦，這個啊。大概是因爲無限元遊戲投降了吧？我現在算是9;永久墮落9;模式了。"

接下來是名單上的另一個人。

"求您了前輩。別問原因，照做吧......做吧。"

沒錯。或許迴歸本身就是虛構作品的陳詞濫調。作爲所有故事的監督者，無限元遊戲的管理員擁有各種手段來解答"迴歸者存在"可能引發的任何問題。

"所以在元遊戲看來，這裏並非第173輪迴。這只是被稱爲9;先生9;的迴歸者所生活的第999號世界的延伸。"

"呵，"我陷入沉思。

"即便是第999輪迴，這裏也不存在9;筆記本電腦9;。正常情況下，元遊戲會平分在筆記本與我之間。但在這個階段，它過去與現在的一切——全部力量——都完全被我吸收了。"

是我的錯覺嗎？獨書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這個階段結束後，您會忘記所有事——黃金天平、契約，一切。但我不會。總有一天，先生，我會記住這場毀滅之後的世界。"

"...因爲你是最遲鈍的先知。"

"沒錯。"她把帽子反戴，"當然，我還沒回憶起第555輪迴，更別提開始追尋第1000輪迴了。但那是未來的我需要解決的問題。現在的我還有任務要完成。"

"比如把每日更新日程表交給明天的你？"

"正是如此，正是如此。"自稱偉大作家的女孩咧嘴一笑，伸出右手，"走吧，先生。讓我們去痛揍那個自以爲是的丫頭——她還真把自己當這個宇宙的外神了。"

我握住她的手，我們鄭重握手——這本該是個激動人心的時刻，直到旁邊有人怯生生地舉起了手。

"那個，哥？"

是徐圭。

"抱歉打擾，但沒有我的戲份嗎？比如墮落之類的？還是說我該繼續待在這個烏托邦裏神志不清？"

"啊，徐圭，抱歉。要讓你暴走，得讓SG Net的用戶數爆炸性增長才行。"

"哦。"

"但如你所知，現在SG Net只是個只有雅蓮登錄的幽靈社區。所以根本沒機會。"

"啊......"

末世最後的肌肉男沮喪地耷拉着三角肌。

讓我們默哀片刻。

自我們上次交談後，她便一直滯留於那片寂地，再未重返地球。

"呃，什麼——？"

她們之間的聯結仍存疑點——堂瑞琳究竟是真正的外神，抑或只是神職者？任何一種假說都未能驅散所有迷霧，不祥的預兆仍縈繞在我心頭。但無論迷霧是否散盡，此次行動都必須全力以赴。

“她定然是爲我們的對決做好了覺悟。”我闡釋道，“明知作爲外神無法完全掌控自身力量，她選擇將自己放逐至距離地球最遙遠的疆域。”

"哇啊！"

“……無論您最終作出何種裁決，或許她早已決心接受敗局。”

吳獨書馴服了無限元遊戲。即便我永遠遺忘此刻，終有一日，唯有她會記得這一切——沒有任何存在，沒有任何神明，能夠將此事抹除爲"從未發生"。

"呃......"

"馬蒂茲先生，"智源走近說道。她比平時矮了些——陌生又熟悉的奇異感覺。"赫卡忒在何處？我最近都沒能見到堂瑞琳閣下。"

除我之外的所有成員都已墮落，但尚未達到徹底虛無的境界。比如智源仍視我爲平等夥伴。墮落或許存在野生與馴養之分，就像邪功獲得的武力與正統門派純淨內力的區別。

突擊隊員們回首望來——即便在異常力量的侵蝕下，她們依然保持着劉智源、沈雅蓮、千謠話、李夏律、吳獨書的身份。她們是第173號——不——是第1000個世界裏最後存續的人類。

憑藉這支隊伍，我們或許能一舉掃平怪物浪潮。

“或許如此。”

"大概率如此。但我無法斷言。"

我轉向同伴們說道："那位被稱爲赫卡忒、曾用名努特的外神，從不輕易顯露真容。"

9;即便如此，他們無疑是這個世界最強大的存在。9;

"對赫卡忒而言，這個世界早已迎來終末。人類與她的烏托邦融爲一體，因此她可以在此自由顯現......但對我們而言，這卻是一個被賜予的、本不可能存在的契機——終局之後的尾聲。"

她們的目光承載着不同的色彩與熾熱，但每一個人都早已下定決心。這本是理所應當——畢竟這第173次輪迴的世界，是在無盡戰爭中與怪物潮汐抗爭過來的世界。這裏生活的，皆是身經百戰之人。

“字面意思，堂瑞琳現在身處月球。”

這完全是一連串的巧合所致。

“您說什麼？”

“赫卡忒或許選擇了最有利於自己的戰場。究竟是堂瑞琳不願摧毀地球的意志更堅定，還是外神將世界重塑爲自身顏色的本能更強大？我無法斷言孰勝孰負。”

此刻的瑞琳與赫卡忒過於接近。除非像我這樣擁有【完整記憶】，否則凡人意識幾乎不可能在外神體內存續。她仍保持着"堂瑞琳"的形貌本就是奇蹟——而這個奇蹟的存在，恰恰是因爲我。至少這一點，我尚能辨認。

“在月球上。”

夏律偏過頭問道：[所以如果堂瑞琳死亡，赫卡忒就會降臨？]

她實現了我的願望，讓我得以召喚未來的自己。

堂瑞琳的力量已達外神級別，因而黃金天平得以近乎全能地運作。

"初見之時便感受到您的善意，獨書小姐。不愧是自詡陪伴在馬蒂茲先生身邊的先知，您周身散發着非凡的氣場。雖尚未拜讀大作，但我確信那必定是卓越的篇章。"

隊員們雖受驚卻未抗拒，任憑極光織網包裹全身，隨即如乘坐無聲升降梯般開始上升。

"赫卡忒曾在世界崩毀的瞬間將宇宙裹入永夜。我曾以爲她如同『無限元遊戲』般覬覦最終一擊......但這必然與瑞琳的現狀密切相關。"

"我們的首要目標：將外神從堂瑞琳體內剝離，救回我們的那個荒謬卻可愛的尖帽子信徒。"

然而還存在另一種解讀。

自古至今，月球始終是魔法的源泉。它是高懸蒼穹的明鏡，通往異世界的孔道。哲學家巴門尼德曾言月球之所以發光，因其"始終凝望太陽"，將其喻爲宇宙之眼。恰如人類眨眼，宇宙之眸亦在弦望之間翕動。換言之......

"呃、呃！是嗎？嗯。這個嘛。確實如此呢！智源姐姐的容顏可是國寶級別！我會爲您撰寫特別專欄的！"

"確實。"智源微微頷首，"若您真心感激，待日後爲馬蒂茲先生立傳時，請務必爲我預留非凡的篇幅。"

"不，該道謝的是我！免費太空漫遊呢！"

我，劉智源，沈雅蓮，千謠話，李夏律，吳獨書。六人組成的討伐隊。

"若是月球，單是行程就要耗費漫長時光。我來開闢通道。"智源率先開口。她舒展手掌又驟然收攏，流淌在夜空的極光忽然如羅網般垂落。

"多謝。"

獨書輕聲嘟囔："離譜級別的強度...智源姐姐現在雖然體型嬌小，但當她接納腐蝕之力時，確實是現存最強的人類......"

9;一支傳奇隊伍。9;

無數"千載難逢"的契機疊加成必然。若我對堂瑞琳而言是奇蹟，那麼此刻站在我面前的，正是屬於我的奇蹟。

"感激不盡。"

智源啊，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無論是否被腐蝕，總能像獵犬般嗅出權勢的味道，並將其利用到極致......

"我們即將抵達。"

即便脫離地球大氣層，我們也未感到任何不適。極光持續編織着屏障，將我們與外界危害隔絕。在智源的操控下，利維坦完美履行着守護職責，其極光網絡甚至兼具精神屏障的功效——畢竟這頭巨龍最擅長的本就是洗腦與幻惑。

身爲敵人時令人絕望，化作盟友時卻如此可靠，這些外神總是如此。

9;等等。無限元遊戲即便作爲盟友也從未讓人安心過。9;

我們不妨將這類宇宙恐怖現象統稱爲"一場巨大的誤會"。

正如智源所言，月球——赫卡忒的聖所——正以每秒遞增的速度逼近。

"哇！"謠話驚歎道，"如此美麗，纖塵不染。宛若懸於宇宙中心的完美明鏡......"

其餘衆人雖懷相似感慨，卻將思緒斂於靜默之中。

然而我無暇爲月球的美麗動容。視線緊鎖於月表——那個仍戴着尖頂帽與披風的孤獨身影。

我的視力遠超團隊成員，能看得更遠，更清晰。

遠處的堂瑞琳似乎察覺了我的注視，我不由屏息。跨越整片宇宙的鴻溝，她以脣形緩緩勾勒出清晰的字句：

你來了，殯儀員。

或許來得稍遲。

抑或...仍算爲時未早。

一陣寒意竄過我的脊背。她依然保持着人類形態——溫柔的微笑，平靜的雙眸——與我熟知的堂瑞琳別無二致......

除卻她的左手。

嗯？哦，

這個讓你不安嗎？

它恰好落入視野。

違背所有常識的悖論景象，正凝聚於彼處。

等候的時光實在無趣。

握着本不該存世之物。

當我俯瞰地球時，

[1]獅子與其他食肉動物相同，易感染心絲蟲病，雖非如犬類那般主要宿主。蚊子傳播該寄生蟲，心絲蟲可導致獅子出現嚴重健康問題，包括心力衰竭與死亡。本質上屬於寄生蟲。需注意的是，赫卡忒的神性象徵常與獅子相關聯。

高尤里。

腳註：

真令人不快。

所以我稍作整理。

大魔女展露微笑。

在她的左手中......

此刻它正被整齊地切斷——連同粉發一起。高尤里的頭顱被堂瑞琳握在左手中，彷彿本就該存在於彼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