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那个N人DⅫ(完)
《我是一个无限回归者,但我有故事要讲》 · 신노아 · 5139 字
剧本:ZERO_SUGAR
编辑:文学少女
第4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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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D Ⅻ
偶尔。
堂瑞琳会做那样的梦。
– ……
梦中,睁开眼,就能看见殡仪员在眼前落泪。
是那个岔路口。
每次轮回开始时,与殡仪员初次相遇的那个岔路口。
– ……?
理所当然,作为堂瑞琳,她无从知晓眼前的男人为何哭泣,又是何人。
只是那张脸,确实正中她的喜好。
9;很好。这不是现实。9;
堂瑞琳迅速地接受了这一点。
这个岔路口本身就很异常。走动的不是活着的行人,而是斑驳的血渍,要认为这不是梦境,反而更难。
在梦中之梦里。
– 对不起。堂瑞琳。
男人总是拥抱着她,反复说着道歉的话。
但是。
– 对不起。
– 对不起。堂瑞琳。
男人忏悔着。
或许,在那里茫然地看着男人哭泣的,是"现实"中的堂瑞琳;而呆呆地注视着她们的,是"梦中"的堂瑞琳。
– 对不起,堂瑞琳。对不起……
她珍视家人。为自己感到骄傲。也懂得为珍视之人牺牲。
是为什么呢。明明从未经历过死亡,却奇妙地能清晰地感受到。
眼皮太过沉重,实在无法忍受,想着只闭一下,就一下下,眨眼之间——
不停地。
– 呃,那个……抱歉,您是哪位?
– 对不起。对不起。
不管怎样,堂瑞琳想着。
– ……
9;没关系。9;
一切充满了谜团。
相同的问题。相同的回答。
虽无法确知,但大概因此,自己才陷入了无法挽回的命运吧。
– 对不起。就连这样和你说话,也只能被允许片刻。真的,对不起。
数十次,数百次,数千次。多得数不清地,她一次又一次地眨眼,一次又一次地忘记。
但如果是自己的话,是"堂瑞琳"的话,一定会原谅那个如此愧疚的人的。
9;那个,没关系。别哭得那么伤心。9;
更诡异的是,眨眼之后的自己,对男人便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 对不起。
9;啊,在这个梦里,我是要死了吧。9;
9;其实不必,把自己伤成那样的。9;
– ……? – ……?
堂瑞琳是懂得爱的人。
– 呃。那个……不好意思。您是哪位?
那个人和自己之间发生了什么失误,这点是明确的。
诡异极了。
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男人重复着同样的道歉。
是什么样的失误呢?
相同的遗忘。相同的忏悔。
– ……?
这骄傲的人生,定是为了像眼前男人这样,会永远流泪的人而构筑起来的。堂瑞琳可以坦诚地断言。
仿佛现实中的自己早已死去很久,而反过来,认为"自己活着"的想法,才是梦中的幻象一般。
–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傻了。把你的寿命全都用完了。我不知道,寿命这东西,不仅会减少……原来还会变成负数。
该怎么说才好呢?
但唯独"寿命"这个词,不知为何能理解。因为从刚才在岔路口睁眼时起,眼皮就无比沉重,难以忍受。
忽然某一刻,堂瑞琳感觉到,被男人抱着的自己,与注视着那场景的自己,仿佛产生了割裂。
男人总是在那个岔路口,抱着她,只反复说着对不起。
自己无法伸出手。
无论多想告诉他"没关系",那雾霭彼方岔路口的"堂瑞琳",却无法说出这句话。
9;真的没关系。9;
– 对不起,堂瑞琳。真的对不起。
9;……9;
因为那边的堂瑞琳,是梦中的存在。
是与这边,梦中之梦里的自己,不同的存在。
无法触及。
9;……9;
若问两者中谁为虚假,那当然是此刻在远处遥望着岔路口的这边是虚假的吧。
堂瑞琳静静地想。
9;不想死。9;
仿佛,曾几何时,有人许下了那样的愿望。
但其实她知道。那时,她祈祷时,并非怀揣着"绝对不想死"或"想要永远活下去"之类的贪念。
9;不想以这种方式死去。9;
那么,是想以何种方式死去呢。
若是怎样的死亡,那许下愿望的存在,才能够微笑着、安心地接受死亡呢?
堂瑞琳一直思考着。
9;不想就这样,丢下你死去。9;
她用指尖触摸着愿望的轮廓。
9;死亡很可怕。但是……9;
"你看那个,那个!殡仪员!人们真的戴着面具走来走去耶!"
殡仪员和堂瑞琳悉悉索索地背上背包,走出了火车站。
"啊。醒了?"
殡仪员笑了。
"哇——!"
"到了。下车吧?"
这边看看。那边瞧瞧。到处都是身着租赁费用不菲的面具和服饰,进行着Cosplay的人们。
转头一看,车厢摇晃中,殡仪员正熟练地用刀削着桃子。是自己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吧。殡仪员的肩膀附近被口水濡湿了。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冬日的威尼斯。虽非适宜旅行的绝佳天气,但这冬季的威尼斯,正因狂欢节(Carnevale di Venezia)而迎来旺季。
"……唔哈。"
"啊,嗯!"
她伸出了手。
﹉﹉
堂瑞琳从怀里掏出手帕,唰唰地擦拭着殡仪员的肩膀附近。虽无特别意义,但这种事原本擦的就不是物体,而是心意。
"马上就到威尼斯了。"
"她们会在哪里停泊呢?"
9;所以,来吧。9;
要说这是将世界从永恒毁灭中拯救出来的英雄们的回报……或许有些微不足道。
乘船旅行虽也不错。但这种火车旅行,才能真正刺激堂瑞琳的浪漫情怀。
两人谈论的停泊对象,自然是『起動海上母艦要塞人類最終防衛方舟都市』BusaN。
但两人反倒觉得绰绰有余,很满足。说来也是,若非如此心性,恐怕也无法从毁灭中挣脱吧。
"以前只在视频里看过!真的是狂欢节啊……!"
– 今后请多指教。我时间中的旅伴。
"哪里。只睡了30分钟左右。当作午睡的话,休息得恰到好处。"
她自己的愿望。
堂瑞琳嘴边呼出白色的气息。她穿着厚实的毛外套。
9;如果是和你在一起的话,好像就没关系。9;
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对背包客情侣。谁会想到,这两个人是拥有超乎想象财富的人呢?
"抱歉。我打了个盹……"
见此情景,堂瑞琳脑海中的计算机OS开始飞速启动。
"不为人知的富人"——这个众人艳羡的人生目标,他们已然达成。
"太大了,大概很难开进市中心吧。估计会通过代理,停在外港。"
"哈啊。我们现在到哪了?"
"嗯。"
随着咣当、咣当的晃动感,堂瑞琳睁开了眼。视野有些朦胧。
那是堂瑞琳的愿望。
嘛。都是过去的事了。
终于,开启了双唇。
9;一想到是为了享受这份浪漫,才去给沈雅莲那丫头收拾烂摊子,到现在都还觉得头晕目眩……9;
尽管购置了超豪华游艇,堂瑞琳却常常像这样,让其他成员先走,自己和殡仪员单独乘火车行动。
对于身为Cosplay专业达人的堂瑞琳而言,这简直是令人眼花缭乱的活动。
"等等。知道你兴奋,但先回住处放下行李吧。背着包逛的话,衣服也很难租到。"
"!"
酒店就在大运河边上。
若是学生时代,这住一晚的费用恐怕想都不敢想,但现在就算包下整间酒店也毫无问题。
服务员们也是无微不至地招待他们。
特别是殡仪员嘴里冒出流利的意大利语后,感觉他们的亲切度瞬间飙升了两倍。
(和殡仪员一起旅行时,最棒的瞬间就是这种戏剧性的态度转变!)
终于到了客房,放下背包后,堂瑞琳歪了歪头。
"其他成员们怎么都不在?去玩了吗?"
据她所知,虽然之前一直是和殡仪员两个人单独行动,但这时段应该会住同一家酒店。
殡仪员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可能还没到吧。昨天联系的时候,也说可能会晚个一两天。"
"是吗?"
堂瑞琳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既然殡仪员这么说,那就这样吧!
换作平时或许会多想,但现在难得有两人独处的珍贵时光,她可不想一一确认行程或联系他人。
"你先洗吧。"
"嗯嗯?哎呀。算了算了。怪花时间的,一起洗吧。浴室挺大的。"
"嗯。也好?"
一小时后。
"呃?"
因旅行而各处沾染风尘的身体,变得清爽舒适。
"呼哦。你的人生一半都亏掉了。"
"饿了……!"
"我爱你!"
身着魔女装的堂瑞琳,披着斗篷的殡仪员。两人戴着面具,随心所欲地漫步在威尼斯的小巷与广场。
"啊啊。管理会长的服装,向来是副会长的职责。"
"对不起。"
从在威尼斯火车站下车时就开始飙升的堂瑞琳的感动,这下突破了极限。
穿着魔女装的堂瑞琳肚子里,"咕噜噜——"地响起了生物钟的警报。
又过1小时后。
"永远是正确选择。"
干净的身体再填饱肚子,幸福感爆棚。再加上一杯葡萄酒,堂瑞琳对生活再无他求。
庆典之夜。
"游艇图书馆里收藏了《AQUA》和《ARIA》的全套,以后一定要看。"
9;但是……,她们的装束,跟我太像了。莫名的眼熟。9;
"呜呃呃呃——……!"
"呼哇啊啊啊……真好啊。"
9;像我一样戴着尖顶帽、穿着魔女装的人比想象中多啊。嗯,原来就这样吗?9;
"不知道你喜欢哪种面具,就让他们把所有种类都备齐了。魔女装也完美准备了。是送给你的礼物。"
"你这人真是,偶尔就会若无其事地暴露宅属性呢……《ARIA》?那是什么?"
倒也不算特别奇怪。魔女本就是狂欢节常见的主题。
对方也摘下了面具。
"那就披萨!"
那一瞬间,堂瑞琳被强烈的既视感攫住了。
翻看内衬,能看到并非机器,而是人手一针一线缝制的痕迹。
所有人都很兴奋。至少对用葡萄酒润过嗓子的堂瑞琳而言,此刻吸入的每一口呼吸都仿佛欢腾雀跃。
"呜呃。"
就在分神的瞬间,"啊"地一下,与一名游客撞了肩。堂瑞琳连忙摘下面具,看向对方。
对着吹干头发出来的堂瑞琳,同样清爽了的殡仪员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9;咦。9;
"嗯。威尼斯披萨有名吗?"
"传统海鲜料理?披萨?"
除了他们,穿着各式各样服装的人比比皆是。其中几人,映入了堂瑞琳眼帘。
"那边的弗洛里安咖啡馆,是歌德也访问过的著名景点。超经典漫画《ARIA》里说其内的咖啡欧蕾可以续杯好几次,但实际上是假的。”
"好歹是意大利。不管去哪儿,肯定比连锁披萨好吃多了。"
"啊,不会。我才该道歉。"
"该、该不会。殡仪员。你……?"
"看好了,堂瑞琳。打开这个衣柜的话……锵锵。"
叽叽喳喳。
仔细一看,和三千世界会长时期穿过的那件魔女装完全一样。
"AQUA又是什么……"
"那你把我托付给你的那一半还给我呗?"
对方不仅穿着和自己相似的魔女装……那张脸也很眼熟。
"祝您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然而对方似乎没认出堂瑞琳,只是点了点头,便走远了。
并非独自一人。对方也有同行的朋友,那位朋友也同样穿着魔女装。
堂瑞琳默默望着她们的背影。
"现在才注意到吗?"
殡仪员说道。
脸上带着某种莫名的调皮,笑盈盈的。
"注意到……什么?"
"刚才碰到的人。是不是莫名觉得脸熟?"
"嗯。但是……想不起来呢。是韩国人吧?是谁来着?"
"哎呀。居然忘记以前的部下。看来三千世界的大魔女也衰落了。"
"……咦?"
"是你的公会成员们。"
他微微笑着。
"三千世界的魔女们。昔日与你一同驰骋天空,与你一同拯救这世界的战友。"
"虽说阻止灭亡的主角是回归者联盟,但她们的奋斗,我们也应当铭记。之前一直瞒着你,但我一直以匿名方式资助着她们。"
"啊。"
"当然,那些人或许已经忘记我们了吧。她们不像我或你那样深受无意识记忆影响,也未曾打开时间胶囊。所以没能认出你。"
直到此刻。
"我会爱你——直到永远。"
堂瑞琳怔怔地站着,环顾广场。
甚至连当事者们本身。
夜空中绽放的烟花,短暂地在她侧脸投下阴影,旋即熄灭。
——我是一名无限回归者,但我有故事要讲(무한 회귀자인데 썰 푼다)。END。
包括刘智源在内,此刻应该在游艇上的成员们今天之所以没到威尼斯,绝非偶然。
此刻身着魔女装束游走的人们,曾与虚空的恶意抗争的事实,已无人记得。
那么,对于那些过早死去的花瓣,她想,自己能够永远为之歌唱。
虽无法爱上伤口,却能够爱上花朵,因此,她亦能与伤口和解。
9;但是……即便无人记得,我想也没关系。9;
既非这世界憎恶人类,亦非人类憎恶这世界。
资助三千世界的魔女们。准备住宿和服饰。发送邀请函——这一切,包括让正在环球旅行的自己,恰好在这一天抵达这座城市,也绝非偶然。
如今如梦般遥远的那个日子。
每一段过早的爱,都让伤口愈合。而她,用自己流淌的血,在心田浇灌出红色的花朵。
9;遗忘,是件非常悲伤的事。9;
在那无人再记起的、某个乌托邦的广场上,正如往昔一般。
"嗯。"
有人独自一人。有人结伴而行。有人三五成群。
"作为终生衣食无忧的代价,这条件还算不错吧?"
不带憎恨,亦无轻蔑。
"殡仪员。"
仅存在于今天一夜的,庆典之梦。
更明白了,在她自己主动提出想要两人独处的时间之前,从很久以前开始,那位殡仪员就已经在为这一天做着准备。
那是她所爱之人。
谁曾如何生活。如何死去。仰望夜空时许下了怎样的愿望。那愿望有多么殷切。一切,都了无痕迹。
9;……我。似乎遗忘了什么。9;
只是一个,关于某片红色花瓣的故事。
堂瑞琳明白了。
人潮如织。但混杂在人群中的"魔女",多不胜数。
她可以接受。
"作为匿名赞助者,我提出的条件只有一个:每年这个时候,会在威尼斯狂欢节给她们安排住宿。条件是,来旅行的时候,一定要穿上我们这边准备的服装。"
但若是这样的遗忘,若能将那些被遗忘的记忆,散落在这节日气息沉静的夜空之下——
遗忘依然悲伤。纵然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