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國際主義者Ⅰ

國際主義者 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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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人來說，像心態一樣重要的東西並不多。

這在老舒的故事裏已經強調過。即使能一劍劈開天空，心態崩了也就無計可施。

我，殯儀員，也在心理狀態管理上傾注了心血。

介紹一下我獨特的管理方法吧：

用5到7個輪迴的量，也就是大約100年的時間，拼命工作。爲了阻止世界滅亡而四處奔走。

然後，在下一個輪迴中，我享受生活。

把思維切換到"世界滅亡？關我屁事？"的模式，暫時拋開一切。

我拒絕了那些我可以拯救的生命。我拒絕了那些我可以改變的命運。只優先考慮我的人生、我的安寧、我的樂趣。

大約20年爲一個輪迴，我全身心投入療愈自己的心理狀態，享受愉快的假期。

這是對主線故事的短暫偏離。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把它看作是一種支線故事。

就算有人指責我這是懦夫行爲，我也沒辦法。我這個人的心態是有極限的。

如果不採用這種方法，我恐怕撐不過這長達1183輪迴的迴歸者生涯。

恰巧，第90輪迴正是這些"假期輪迴"之一。

時機真是太好了。即使只是爲了把我那被高尤里遠遠拋到火星上的心態拉回來，休息也是絕對必要的。

"所以想問問你的意見。要怎樣才能好好地休息，得到一句9;那傢伙真他媽休息得不錯9;的稱讚呢？"

"你爲什麼問本仙女這個……？"

被我揪着腦袋的仙女瑟瑟發抖。是教程仙女。

但這次是第90輪迴，所謂的安息年。按照我心之羅盤的指向行動也無妨。

嘛，正好就在剛過去的第89輪迴，我把仙女們集體監禁之後，盛大地拍了部地獄生存節目，積攢的舊怨也消解了一些……總之。

"你這傢伙！難道你就是前輩們不厭其煩、千叮萬囑要我們警惕小心的回附轉者嗎？"

"插竹槍？用什麼辦法？你們心臟不是被刻了爆炸烙印嗎？反抗仙女王的話心臟會立刻爆炸，全身融化吧？"

"這樣啊。總之我並不是要和你們的仙女王敵對，別擔心。你只需要給這20年休假計劃提提建議就行。如果我覺得不滿意，我就把你的頭變成仙女汁。"

"是的。"

"但是，但是啊，不讓他們認識到這不是開玩笑，以後會引發更大損害和悲劇的，不是嗎？從功利主義立場來看，本仙女的應對沒有錯！"

"人類！你們人類雖然肉體上野蠻又弱小，但精神上卻取得了令人讚歎的線性發展！讀到你們幾百年前就砍掉了專制君主腦袋的歷史書時，264號，不，我們【仙女革命社】全體成員都深受感動！"

"不是？只是經常出現在古典仙女文學裏而已？"

"迴歸，附身，轉生！該被詛咒的主角們！再加上在此基礎上衍生出的預言能力者！我們仙女們最可怕的敵人！因爲你們這些傢伙，在文學作品中，我們仙女們只能被當作前期小怪來對待！"

這也是迴歸的妙趣所在。

"哎呀。二話不說就想炸飛平民腦袋的傢伙，有什麼資格說9;不幸9;？"

我還期待會不會有別的同伴，有點泄氣。

"嗯，嗯。所以，你是說你有20年的自由時間？而且在這段時間裏你想放縱一下心情嗎？"

如果這是個遊戲的話，就會響起"叮"的提示音，並出現"新路線已解鎖，你願意幫助仙女們實現革命嗎？"的信息。

"哦。難道在仙女界，那些什麼回附轉者實際存在嗎？"

那個社團確實存在。

"呃，你怎麼連那都知道……嗯嗯。不，要是連那都知道，反而好說了呢。總之！仙女王比資產階級還要狠毒，是個專制君主！就算264號仙女的心臟會爆炸，爲了歷史的進步，文明的革新，必須推翻仙女王！"

"如果264號能得到自由，並且擁有和你一樣的力量，她願意把革命之竹槍刺進仙王的肚子裏！"

"咿呀？你，你怎麼知道的！"

嗯，現在那不重要。

原來是功利主義者兼革命鬥士啊。

這也是迴歸的妙趣……？這我就不清楚了。

這時，仙女的表情變得堅決起來，

起初仙女這傢伙還反抗，但把它仙女耳朵折了兩下，做成半仙女耳朵之後，它就變得非常溫順了。

"咿呀呀呀！可怕的措辭！本仙女有足夠的信心向仙女權利委員會提起訴訟並獲勝！"

最終，264號仙子舉起了一面白旗。

所以這是我和老舒之間獨有的現象。

仙女揮舞着手臂。

"可惜，我們仙女社會自救無望，處於絕望的境地……！但如果有像你這麼強大的人類幫忙，或許可以靠他力得救！人類！請幫幫我們，直到紅旗插上仙女王的肚臍、迎風飄揚的那一天！"

"不，就是問問而已。想想看，之前好像沒和你好好聊過天。"

領悟到了新事實。

"……"

"所以你是一個功利主義者。"

領悟到了新事實。

"唔。"

"地球上沒那種東西。"

以後可能會提到，其實仙女們分爲共和派和保皇派。

我抓住教程仙女，將其拖到了候車大廳一角。

仙女在我掌心裏嚇了一大跳。

"多麼野蠻的文明……"

"呃呃，爲什麼偏偏是本仙女的管區有這種瘋子……？264號仙女是宇宙中最不幸的仙女……"

"迴轉附?"

"總之，說說你對我的休假有什麼意見。你們這些仙女不都是被仙女王質押着性命的嗎？應該每天都在想，要是能休個假就好了吧。"

我很好奇。

我曾經與仙女王戰鬥過。這次，我可以重現那個場景——不是獨自一人，而是與仙女聯盟一起。

但我搖了搖頭。

"抱歉，那個提議我拒絕。"

"什麼……？爲什麼，人類！"

"我現在身心有點疲憊，戰鬥路線不太行。反而支援系比較吸引我。現在我需要的，是孤獨都市男的一杯溫暖咖啡，而不是揮舞紅旗衝向街壘的革命者的血淚。"

"這是什麼小資產階級思想！此時此刻，仙女們正違背自身意願，在仙女王邪惡的命令下殺害着人類！殺害你的同胞們啊！難道你看不見、也聽不見他們的血汗和眼淚嗎！難道你不怕馬克思先生的斥責嗎！"

"很抱歉，但是我的國家從根本上來說，其民族精神是反共的……"

"資本家走狗！人民的叛徒！本仙女要詛咒你！"

"不過，解除你的詛咒，單獨僱傭你一個，還是可以的。"

"264號仙女宣誓永遠忠誠於主人。"

當然，到了第210輪迴左右，我真的作爲客座會員加入了[仙女革命社]，打響了革命的第一槍，但那又是另一個輪迴的故事了。

我成功僱傭了教程仙女。

"呃，不好意思……哥？"

啊。對了。順便一提，我們旁邊的徐圭一直在偷聽對話。因爲是我救了他，讓他免於被仙女爆頭。徐圭不知爲何，用看瘋子的眼神看着我。

"我以後該做什麼呢……？"

"你的能力是運營一個網絡社區，任何覺醒者，哪怕沒有網絡，都可以進入這個社區。"

"嗯？"

"我認爲『SG Net』對社區來說是個好名字。祝你好運。"

"嗯？"

"如果本仙女必須選擇地球上最合適的詞語，那就是『狗屁』。"

"我們要打造全球唯一一家正常運營的便利店。"

"嗯。"

但正如仙女所說，我確實是資本主義的走狗。

傳送門事件爆發前，是在韓國隨處可見的小型店鋪。

我鄭重地宣佈，"真正的大師不會主動尋找人。他會讓他們主動來找他。"

"店長同志……！"

是懷着"世界還沒滅亡"的固執，或是"祈願不會滅亡"的願望的護身符。

根據我回歸的經驗來看，即使貨幣價值崩潰，到最後也不肯丟掉錢包的覺醒者意外地多。

2

但我是一個經歷過近100次人生的人。說服他人的方法早已爐火純青。

雖然挺奇怪，但多國覺醒者聚在一起執行任務時，甚至有互相交換本國紙幣的風俗。韓國人給韓元，美國人給美元。就像足球運動員在比賽後交換球衣一樣。

-小子，去便利店買點dunhilll。[2]

這是覺醒者中常見的笑話，用來取笑最年輕的人。

爲什麼突然說這個？

因此，我強行佔領了首爾的一家便利店（店主已經逃走了），也就是我第一次見到聖女的那家便利店。

我不知道264號地球仙子讀過什麼扭曲的研究，纔會有如此扭曲的偏見。

雖然也有卡無法使用的原因……但對他們來說，錢就像是一種護身符吧。

仙女趴在尚未打掃乾淨的店內地面，噗噗地掉着像雞屎一樣的眼淚。仙女的眼淚散發着花香，店內瞬間變得甜膩起來。

"這是什麼狗屁話？"

我打算站在現代消費文化的最尖端。

真是宏偉的抱負！

我在紀念品商店刷了銀鈴，然後把仙女像背孩子一樣背起來。我能感覺到仙女在我身後困惑地歪着頭。

"264，你的世界革命理論存在着重大缺陷。"

"……！"

反而是在文明崩潰後，以前只用借記卡的人開始隨身攜帶紙幣了。

"世界很大，人很多。去找每個人，讓他們加入革命事業，這是新手會做的事情。"

"什麼？"

"我們將創建一家讓萬國勞動者主動光顧的便利店。這裏將是第六國際的革命基地！你是那先鋒的第一面旗幟，也是我們引以爲傲的店員。你有多全心全意地招待客人，我們國際的興亡就取決於此！"

"那是什麼？"

仙女264號，不——我們店的一號員工聽到我的計劃眨了眨眼，這個計劃就像征服世界一樣令人振奮。

"不是。"

"狗屁？"

"我們要開便利店。"

於是，我的錢包裏一度收集了30多種鈔票。

啊，簡直是胡說八道。

我和徐圭分道揚鑣了。

雖然不像村裏的雜貨鋪那樣能喚起鄉愁，但世界加速滅亡後，便利店也堂堂正正地登上了"回憶之物"的榜單。

是爲了強調，在走向滅亡的世界裏，人們不僅不丟棄錢，還會給"回憶"賦予巨大的價值。

"不過，人類主人，你僱傭了264號之後，打算拿她來幹什麼？統治世界？革命？獨裁？你打算把本仙女『冰錐』掉嗎[1]？在成功革命了自己的國家之後，你打算以國際主義的名義把這個功勞過大的二把手輸出出去嗎？"

-嗯？

24小時便利店。

我們可以節省空氣清新劑。

"本仙女一直以來對店長同志抱有巨大的誤解！本仙女宣誓永遠忠誠！"

"很好。由於這是一項革命事業，我希望你能承諾365天無薪承擔本店的接待工作。"

"是！無薪工作！"

雖然264號仙女只是從仙女王的奴隸變成了我的奴隸，但她看起來很高興。

開心就好，不是嗎？

我從附近的十字路口偷了一條政治橫幅，把它反過來，用我堪比名筆的塗漆功底寫上字。

然後我把它掛在店門前。

[本店正常營業。]

人類最後一家便利店——第六國際在首爾潛水橋開業，這是一個歷史性的時刻。

腳註：

[1]"冰錐"通常指托洛茨基遇刺案。1940年8月20日，蘇聯特工拉蒙·麥卡德用冰錐從後方擊碎了托洛茨基的頭骨，後者於次日傷重不治。這一事件是斯大林"大清洗"政策在國外的延伸，也是冷戰前最具代表性的政治暗殺之一。

[2]Dunhill:權威男士的奢侈品牌，致力於挑戰人們對奢華的定義，以及對國際奢侈品牌的定見。Dunhill只創造最精美的男士奢侈用品，集優雅、功能、創新於一身的完美產品。正是這一優秀的傳承和個性——以及對文化、旅行和工藝的衷心欣賞，奠定了Dunhill作爲世界頂級男士奢侈品牌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