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附身者Ⅱ

剧本：ZERO_SUGAR

编辑：文学少女

第4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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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身者 Ⅱ

一切计划原本都堪称完美。

至少，在我——殡仪员——中招之前，它看起来确实无懈可击。

9;高尤里。那个曾试图拯救人类，却最终堕落为最可怕异常的存在。9;

9;如今，她在我那拥有完整记忆能力的心灵中，作为跨越数十亿段人生的[人类]被铭记。9;

当然，我的记忆与常人的记忆维度截然不同。

这种维度的差异，此刻在我眼前便体现得淋漓尽致——密密麻麻的高尤里们正喧嚷不休、窃窃私语、叽叽喳喳，实时演绎着拟声词的极限。

“这下我们真的融为一体了呢。”

那边是高尤里。

“可是我们这数十亿人全部进驻釜山站教程地牢，对殡仪员先生来说会不会负担太重了？”

这边也是高尤里。

“这可是人类大集结啊。”

“没错~按理说，每次只让一个人现身，其余成员平时潜藏在9;梦中梦9;无意识领域才更合理吧。”

“那得决定谁留在殡仪员先生的现实里。”

“抽签？还是淘汰赛？”

“要公平性，还是要多巴胺…”

但吴独书并不记得这些。她只是通过那些混杂着自己笔迹的文字，窥见过往的碎片。

回归者不断重复着自己的人生循环。

“真是道难题啊……”

或许吴独书会做出这样的反应。

——否认。

"独书啊！光是救下阿黛尔女士再接触老舒不就够了吗？你究竟在回归起始时间点之前闹出什么乱子了？！"

——接受。

但附身者不同。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转生者不断重复着他人的人生循环。

若要说我的判断存在什么盲点——

以我陪伴守护那孩子数千数万年的立场而言，这本就是足以预见的情形之一。

简直是高尤里狂欢大乱斗。

"...那就是你本就是个比概率更反常的孩子啊，独书。"

——讨价还价。

吴独书依然不见踪影。

即便是凡事只会积极思考的回归者心态，也终究不可避免地踏入了死亡五阶段的心理历程。

"不，独书不可能死。她根本就没理由死啊！只要别去危险的地方，及时展开AT力场苟住不就行了吗！"

理由很简单：

附身者的人生只有一次。自己是自己，他人是他人。

因此即便他人不曾记住自己，回归者仍铭记着与他人缔结的羁绊与誓言。

书籍附身者，拥有着与回归者、转生者都截然不同的特质。

——恐惧。

"你终究没能接受吧。"

吴独书与我不同。

总有一天，吴独书与我之间会建立起能为彼此轻掷性命的羁绊。

1087轮回如此，1088轮回如此，之后的每个轮回皆是如此。

只是，我并未将这种可能性看得很重。

——愤怒。

"对了，我们独书本来就是道华殡仪派嘛。都怪大叔我太忽视和卢道华管理局长打情骂俏的恋爱线了。独书啊，能听见吗？正在读大叔的独白吗？啊啊，你肯定能听见对吧？10轮回。好吧。我发誓要专心攻略卢道华管理局长整整10轮回。呼！这简直是良心之作，超级良心！所以我们独书。别再乱搞了，老实地救出阿黛尔女士，然后回来吧。嗯？大叔我每天催稿不好意思啊。我们家作家大人。从现在起十年只写一章怎么样？”

"...莫非是无限元游戏的诡计？不可能啊，那家伙明明已经被我碾得粉碎，连败北宣言都逼出来了...可万一，万一独书真被无限元游戏蛊惑，决心要成为新世界的神了呢？！"

也捡到过神秘的预言书。

9;仅凭如此。9;

我读过一本奇妙的小说。

因此对转生者而言，自我与他者的界限早已模糊——你曾是某个我，我终将成为某个你。

概率低得反常。

仅凭这些，吴独书就决定将人生押注在我身上。

但即便如此——要为一个仅存在于字里行间的陌生"大叔"赌上性命，去追寻那个虚无缥缈的"幸福结局"——

"在你看来，我不过是个素未谋面的未来人。小说里的角色。只是个陌生的他者。"

"在现在这个时间点，现实中的你与我尚未建立任何因缘。若用好感度衡量，就是0。就算往高了估算，恐怕也难以超过50。"

"这真的可能吗？"

"你与我在现实中没有任何交集。"

"是啊。"

"……"

"真是有趣的反差呢。"

在人类史上参赛人数最多的淘汰赛中捧起最终奖杯的高尤里，在我身旁嫣然浅笑。

"殡仪员先生，您并不信任普通人的记忆力。并非轻视他们，而是因为他们真的无法记住您。"

"……"

"不对他人抱持不切实际的期待。不任性奢求，便不会任性受伤。"

高尤里哼唱着说道。

"那种态度，正是殡仪员先生能与人们相处融洽的根本姿态。因此您自然而然地，不会对吴独书小姐抱有超越常理的期待。"

高尤里与我是同类。

我们都深切体会过——当他人认不出"前世"或"上一轮回"的自己时，那份刻骨铭心的伤痛。

"但吴独书小姐似乎偏偏是我们这种处世准则无法捕捉的特异个体呢。"

"...孩子们啊，果然从来不会按照我设想的方式成长或行动呢。"

"就是说啊。"

高尤里抿唇轻笑。

"我走的是地狱模式，度过了漫长到连计数都失去意义的永恒时光。而殡仪员先生是普通模式，活了数万年。"

"没错。"

"那吴独书小姐究竟要经历多少年呢？直到抵达那个永远停滞的6月17日夏日瞬间。"

轮回不断流逝。

每个轮回的死亡名单首位，都镌刻着吴独书的名字。

9;独书啊。9;

“……”

我曾期盼那孩子不必背负所有伤痛。

她咯咯轻笑。

此刻留在这里的寄语，即便不是现在，也期盼着终有一日能被那孩子理解。

我放下了手杖剑。

9;但愿你变得强大。9;

我曾尝试过。

"……我还以为那是我的优点来着。"

数百上千年间，我为了帮助那孩子而挣扎着获取新创伤的模样，高尤里只是在旁默默微笑注视着。

我坚信会被理解。

……然后。现在连9;回归前9;的附身者吴独书也每次都会失去呢。”

9;不必来拯救我。大叔我啊，只要能出现在你即将读到的段落里，能成为你故事的序章，就真的心满意足了。9;

我尝试了。

最终祈愿的终点只有一个：

我能给予名为吴独书的孩子的，不过是我的人生片段。

"……"

我怀抱着极致的矛盾情感。

我的声音能否传达过去呢？

"所有优点都蕴含着缺点呢。"

"……"

仅此而已。

第1183次回归。

吴独书即将读到的"预言书"兼"攻略手册"里，记载着我的人生轨迹、我的经验、我经历过的失败错误与成功记录。

9;能否重新觉醒时间穿越的能力？9;

"原本，您只是失去了名为艾米特·舒本华的回归者同伴。"

即便听见了，又能否被理解呢。

9;我无法代替你变得强大。9;

但理解我的话语，意味着那孩子将经历与我相同的创伤。

9;究竟是希望被理解，还是不希望被理解呢。哎，真是为难啊。9;

只愿那份伤痛不会太过沉重。

"早就告诉过您了，殡仪员先生。"

『能否施展出终极技艺——利用卢道华管理局长赋予的、超越黑色时空的特性，设法切割时间……？』

回归者依然没有诞生出能将时间点更向前回归的能力。那些注定成功的人会成功，那些注定失败的人则不会成功。无论我如何拼命尝试，我都没有那份"才能"。

「妈的。这没有用。」

“但是，在吴独书小姐的立场来看，却是截然相反。在9;没有殡仪员的世界9;里，吴独书小姐正在以通关为目标。嗯……再想想，也许难度并不算9;简单9;？”

愿你坚定地前行。

高尤里柔声细语道。

明知吴独书在不断抵达六月夏日的过程中重复着死亡，我却无法以"总会自己强大起来"为由袖手旁观。

这是在度过高尤里的一生后，又整整过去一百个轮回的时间点。

"殡仪员先生您，终究缺乏9;受伤的才能9;。因为无论受到多少创伤，您都绝不会放弃。"

我尝试了。

而强大终究只能靠自己获得。

“也许和我经历过的难度差不多。”高尤里轻轻叹了口气。

“啊哈。我，或许是目睹了非常新的可能性。”

“什么？”

“这样一来，殡仪员先生就会不断地寻找能封印自己的人。吴独书小姐失败了，那就下一个。再下一个。再下一个。但是，每一次其他的人们都会为了拯救殡仪员先生而竭尽全力挣扎——。结果是，所有人都无法到达 6月17日而死去了。”

“所以殡仪员先生即使回归，周围的人也会越来越少。最初是吴独书小姐。然后是下一个。再下一个又是谁。所以最终……回归了，却没有任何人留下！天啊。这个世界只剩下回归者一个人的结局。而且，还是所有人类为了拯救回归者一个人而拼命挣扎的结果！”

“但是卢道华女士会留下吧。”

高尤里笑得很灿烂。

“因为那个人绝不会为了拯救你而死。她会一直活下去，只是为了杀死独自留在世上的你。”

“说得也是。”

我露出了苦笑。

“那可真是完美的坏结局啊。”

“所有人为了一个人而灭亡。很浪漫。嗯，我觉得不坏。如果这是人类的结局，我能接受呢。”

等待。

等待某人这件事。

对于像我这样活得比谁都久的回归者而言，是种陌生到近乎生疏的体验。

回归者，向来是他人等待的对象，而非等待他人之人。只因我们早已知晓未来将展开的一切事件。

去往何处会遇见谁。

前往哪处谁能获救。

若止步不前谁将逝去。

回归者近乎全知。

那同样是等待的过程。

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是为了尽快抵达那些等待着自己降临的人们身边，而总是不断催促自身前行的存在。

一直等着。

"嗯。"

名为艾米特·舒本华的回归者，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上千次地了断了自己的生命呢？

"人类本就是如此。"

"……"

在逐渐灭亡的世界里，在没有你的世界尽头，等待着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果，情况反而更加恶化了。

"……"

若是像老舒那样，对着世界大喊"啊我不管了反正你们不帮我解决我就退场了辛苦咯"的回归者——不合格者，那倒另当别论。

但是。

"结局都差不多呢。"

9;但是……原来如此。9;

"等待这件事，倒也不坏。"

"啊哈哈，是吧？"

某一天。

"不过殡仪员先生，您没察觉到另一个奇怪之处吗？"

"千谣话小姐的死亡也已确认。嗯……百花女高并没有发生虚空呢。"

"真是奇怪。明明9;无论如何，在与马蒂兹先生重逢之前绝不死去9;的决心，本该是占据刘智源小姐内心最坚固的誓言才对。"

“即使我放弃了，老舒也会理解的吧。不过，我们连互相交谈的机会都没有就是了。”

我等着。

"是啊。"

"她正在过来呢。"

我现在才明白。

"哎呀。"

是固执吗？是倔强吗？是抛下同伴独自获得安宁的负罪感吗？是对妻子的爱吗？还是自暴自弃呢？

"是的。"

缘由或许诸多，但我此刻才终于隐约察觉到，其中定然包含着一份——"对我的信任"、"声援"与"等待"。

"星座们的信息。现在完全听不到了，对吧？"

"一步，一步。"

"郑叶芝小姐的心灵感应。"

"意思是，原本预定在百花女高发生的虚空，被提前在别处引爆了。但事与愿违，队伍集体阵亡了。"

你所改变的世界格局，与我至今所经历的回归历史截然不同，即便是拥有如此丰富经验和"回归者知识"的我也束手无策。

虽无法听见，也无法看见。

世界依旧在重复着灭亡。

"刘智源小姐死了呢。"

"是什么？"

无数的人们死去，而那既定的死亡中也包含了你。

"……"

我等着。

"正朝着这里。"

就像我曾对高尤里做的那样。

吴独书。

不知何时，当我回首，那孩子已然在向我等待的方向靠近。

脚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