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納稅者Ⅰ
《我是一個無限迴歸者，但我有故事要講》 · 신노아 · 3750 字
納稅者 Ⅰ
1
正好提到公務員，在韓國的現代奇幻中，公務員的出現頻率高得可疑。
"您好——啊，要進入門？請出示獵人證。"
"哎呀，您的證件過期了。先生。這樣我們不能讓您進去。請先去獵人管理局更新後再來。"
"嗯？讓我們通融一次？呵，這小子把我們當什麼了，敢這麼來事兒？"
比如"門管理公務員"。東亞人歷代相傳，熱愛公務員，愛到連閻羅王掌管的地獄都引入了官僚制——真正的公務員愛好者。
真正的東亞人，面對怪物浪潮時不應感到恐懼，而應嘆息道："不，那蠻夷怪物們，因愚昧而不幸，尚未開化文明啊！"隨即傳授官僚制，幫助它們建立大王怪物-中層管理怪物-下層管理怪物的國家體系。
莊嚴國法的施行，豈能因末日的混亂而例外？
當然，我們的世界沒有門公務員，但其他類型的公務員確實存在。
"殯儀員覺醒者。"
"嗯？"
"快6月了，您向國稅廳申報綜合所得稅了嗎……？"
"啊。"
盧道華的話讓我"啊"地回過神。
"是啊。已經到那個時候了。謝謝提醒。"
"哼，嫌麻煩往後推，會頭疼的。之後它們會自行徵收。今天工作一結束，您就趕緊跑去稅務署吧……？"
"說得對。嘛，雖然我連稅都繳不了……"
當燃燒青春的軍隊怒火也已淡忘，當國會議員的徽章埋入黃土，當這一切都無人他媽的在意，當生存淪爲低俗玩笑的時代——
國稅廳，依然存在。
今天，就來聊聊大韓民國政府最後的遺產，那坍塌廢墟中的痕跡，名爲"國稅廳稅務署"的小小異常。
Talk——
9;無視。9;
聖女是這麼說的。今早，在聖女用"千里眼"監視的仁川某公會里發生的事。
英語裏有句諺語，好奇心害死貓。如今好奇心更是升級，不僅貓，人類也時不時被它獵殺。
本就毫無感情的聖女的聲音，更加無機質地低沉下去。
"嗯？"
國稅廳向您問好。
簡略圖示如下：
"再次墜落的大韓民國"
國稅廳發送的電子文書已經送達。
確認消息後，我的表情相較確認前，氣壓降了下去。
[同樣的現象正在全國各地發生。有智能手機的人收到了通知短信，其餘的人則收到了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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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哪怕多凸顯一點與它鬼的不同特質，不僅鬼短信，鬼電話、鬼網站、鬼廣播、鬼電視等，都得瞄準品種多樣化。
但就在第二天。
或者，換個說法，就是泄了氣。
"唉，操。什麼啊，鬼短信。"
[殯儀員先生。更重要的一個事實是，沒有人目擊到"信件送達的瞬間"。]
我第一次聽到那熟悉又陌生的Talk提示音，是在第56輪迴。5月4日，春日。
"與國民共赴死亡之國"
鬼短信。
[也就是說，沒有任何人觀測到傳遞信件的郵遞員的身影。]
起初，以爲是我聽錯了。自從地球的體裁華麗漂移至末日類之後，我們人類的詞典裏，"電話"、"短信"、"通信"等詞語就被刪除了。
正值異常們也爲生存掙扎的無限競爭時代。
國稅局已預先計算了您的所得稅。請查看以下通知並通過 ARS 電話（☎4444-4444）輕鬆申報和繳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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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到來後，這類異常經常出沒。手機等電子設備被列爲一級危險有害物質，原因也在於此。
■ ♙ ■ ♙ ■ ♙ ■
■ 諮詢電話：☎444
而應對這類鬼短信的方法，意外地簡單。
本來，這時期的韓半島，別說國稅廳，連政府組織本身都無從尋覓。當然，正確的做法是徹底無視這種催繳綜合所得稅的短信。
通知Talk 到達][1]
每年五月是申報繳納綜合所得稅的月份。
"其他覺醒者怎麼樣？"
就是直接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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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這個公會，雖不及我，但據點也相當堅固。該據點位於地下，由多層鐵門和多名警衛把守。
將信將疑地打開了智能手機。沒想到，闊別近一年的TalkApp上，竟赫然顯示着紅色的數字。我像平生第一次收到Talk的幼兒園生一樣，慌慌張張地確認了消息。
實際上，韓半島上安全的通信網絡，唯有SG Net。但考慮到連SG Net都有過被"勇者症候羣"污染的履歷，整個世界都是安全死角。
9;剛纔響的是Talk提示音？9;
"……"
門 警衛 門 警衛 門 警衛 門
――――――――――――――――――
警衛們輪流站崗。也就是說，這個公會隨時都有"不眠的人力"。
即便如此，今早公會成員們一睜眼，便無一例外地發現了信件。
在他們的枕頭底下。
[相同的訊息不僅發送給了覺醒者，也發送給了普通人。殯儀員先生。依我判斷，這9;國稅廳綜合所得稅信件9;……]
"不是普通的異常啊。"
[是的。至少可以肯定，這是能影響到整個韓半島的異常。]
我只好乾笑一聲。
……竟有變成了鬼也要來收稅的來歷不明之物。
3
-匿名：試着給國稅廳打了個電話嘻嘻。
若要問在這險惡的末日生存下去最重要的品德是什麼，那便是過石橋時敲打一番、然後乾脆不過的謹慎。
但覺醒者中，偶爾也有把膽量放在外面過日子的莽夫。通常這種人會早早地買到三途川的票，但偶爾也有完好無損的稀有品種。
那天在SG Net上發認證帖的作者，也是那極少數瀕危物種之一。
-剛纔按通知短信上的號碼4444-4444打過去了。周圍人都勸我別打，但我想，啊，大不了就是一死嘛=
-撥了號，居然真的通了？嘟嚕嚕嚕嚕響了幾聲，沒幾秒就接通了。話務員？接線員？反正就是那種像機器一樣的聲音，傳了出來。
-記不太清了，大概說的是9;這裏是國稅廳ARS申請申報中心，請選擇所需服務9;。
-然後手機屏幕上就出現了奇怪的畫面。背景是紅色，字是白色。我把截圖帶來了……
帖子裏附有發帖人上傳的圖片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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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麗葬：上帝又送走一位。
-[百花]六年級生：嚯嚯>_<1;;;
"嗯？"
-好歹選了看起來最正常的9;綜合所得稅申報9;。反正通知短信也是讓申報綜合所得稅。
"對。新出現的全國級異常，總得確認一下。"
3G、LTE環境下會產生數據流量。
-看到附加屍體稅和奴隸車間這幾個字，老實說有點慫了嘻嘻嘻。這裏是第一慫點。
我簡單收拾行裝，立刻北上。幾乎是散步的心情。
當然，評論反響以不好的意義上爆發了。
彷彿將"堂堂正正成長的青年"這一觀念，原封不動搬進現實的青年。
"嗯？抱川？怎麼突然……啊，難道是因爲SG Net上那個認證帖？"
體格健壯。修剪整齊的平頭。對於活在末日之後而言，面相未免過於端正。
-匿名：抱川的話，那邊的覺醒者不都歸屬於同一個公會嗎？這傢伙的個人資料怕不是已經被掌握全了？
國稅廳
帖子到此結束。
畫質不均、處處帶噪點的圖像文件。紅底白字的組合刺人眼球。
我沒有指責發帖人。反而決心利用這次機會。
National Tax Service
至此，石橋已超越搖晃的層面，簡直在跳踢踏舞了，但令人驚訝的是，認證帖的發帖人並未停止。
-匿名：瘋子，你幹嘛打那個電話？？
以我的標準，首爾到抱川並不算遠，而且抱川是過去第50輪迴時沈雅蓮作爲"治癒天使"活動過的地區。從各方面來說都是熟悉的社區。
[1. 綜合所得稅申報]
-[滿足]料理女王：人的生命是很珍貴的。慾望不過是一瞬間罷了。比起爲了吸引他人目光的行爲，人生中難道不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嗎？
-真的像在繳稅一樣，程序一步步走，最後一步讓通過賬戶繳納。可操蛋的是，這年頭哪有賬戶啊？啊，就算有，銀行也不辦業務，怎麼匯款啊？
"哇……哥您可真是勤快啊。"
-[國道]官員：務必發認證帖。
-這是第二慫點……我住的地方，還真是抱川。發短信這幫狗崽子，怎麼知道我住哪的？
-不知該算幸運還是不幸，說是也可以直接去稅務署繳納。讓我去9;抱川稅務署9;。
-dolLHoUse：愚蠢。
-匿名：我押上全部財產，賭這傻逼100%會死。
沒過幾個小時，我就到了抱川。在去找稅務署的路上，我遇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物。
-點進去，嗞嗞啦啦的噪音中傳來話務員的聲音，讓輸入身份證號。太久沒輸過自己的身份證號，差點忘了。
"徐圭啊。我上去一趟抱川就下來，期間好好看家。"
–匿名：果然還是料理女王大人，您說話太親切了T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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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國稅廳ARS申請申報中心。
"呃？"
[3. 奴隸車間無業績申報]
-文學少女：沒想到世上還有這等勇者尚存……
[2. 附加屍體稅申報]
-可據我所知，這地方的稅務署老早就塌了。不知道爲啥還讓我去。待會兒我去看看，再發認證帖……
"啊，嗯。抱歉。您好像認識我……我實在不擅長記人臉。我們在哪兒見過？"
青年沒認出我。反倒對我這個不曾見過的外地人，流露出些許戒備。
然而，我是擁有[完全記憶能力]的後天現充。託此之福，大多數覺醒者我都能認出來。尤其這次，對方的臉格外熟悉。
9;這傢伙不是李柱浩嗎？9;
李柱浩。
第50輪迴時，因"高麗葬惡棍"沈雅蓮，父親受辱的受害者。同時也是最終原諒了沈雅蓮的大度之人。
那位寬宏大量的青年，揹着揹包，直挺挺地站在通往抱川稅務署的路口。右手還握着手機。
我略瞟一眼，手機屏幕上顯示的，不正是熟悉的SG Net主頁嗎？
9;莫非。9;
一道領悟驟然刺入我腦際。
9;……您就是那個發認證帖的人？9;
總是有這樣的感覺。
世界真小。
腳註：
[1]KakaoTalk（韓語：카카오톡）是韓國最流行的即時通訊應用程序，由韓國公司 Kakao 開發。自 2010 年推出以來，KakaoTalk 已成爲韓國及全球許多用戶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通訊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