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探索者Ⅱ
《我是一個無限迴歸者，但我有故事要講》 · 신노아 · 4738 字
探索者 Ⅱ
"雅蓮。你暫且把着電梯門，別讓它關上。"
"什麼？"
"本公會長有件事需要確認。"
我立刻攀上電梯壁面。沈雅蓮"咿！"地一聲，像看見大蜘蛛般驚懼，我無視了她。
我掌緣凝起靈氣，如切嫩豆腐般劃開天花板。嗤嗤嗤——手中迸出焊接般的火花。
不多時，電梯天花板上便開了個漂亮的洞。這便是熟練的靈氣運用者的力量。
"公，公會長。您在幹什麼……？"
"噓。別出聲，等着。"
我"嘿咻"一聲探出上半身到電梯外。《碟中諜》裏好像有這場景。
“嗯。”
風聲凌厲。
電梯外景漆黑一片。固然有沒開燈的緣故，但即便如此，也未免太暗了。
更準確說，是"簡陋"。
曳引纜繩倒是掛着，僅此而已。主纜繩之外，限速器纜繩、轎門驅動裝置之類電梯必備之物，一概不見。
撇開這些不談，對於一部在所謂"索倫塔"中運行的電梯來說，其結構本身也太寒磣了。如此高樓，電梯轎廂連流線型、符合空氣動力學的曲線設計都沒實現?
9;果然是了。9;
該異常的母體——即"心象"——並非出自專家之手。而是源於對這家酒店只有模糊印象的普通人……也就是韓國大衆的想象。
9;最壞的情況算是躲過去了。9;
我淡淡一笑。
點頭。
點頭，沈雅蓮小心地抬起下巴又放下。手掌沾了她的口水，有點噁心，我忍着無視。
"不要隨便出聲。儘量也別對上視線。那些員工，還有別的客人，全是異常。"
讓幫忙擋門的沈雅蓮，似乎沒忍住好奇心，正探頭探腦往電梯外張望。
"安靜。"
"現在，就讓你見識下，熟練覺醒者的虛空探索。雅蓮啊，那些人在的時候，你一句話也不要說。不管我說什麼，你只要睜大眼睛環顧四周就行了。能做到吧？"
櫃檯後的員工張開嘴。嘴洞如礦井般漆黑。牙後不見舌。
高級酒店前臺能說英語，應對日語或中文也相對容易。但若沒有提前準備，德語、法語、西班牙語、俄語之類的，是無法立刻應對的。
對着"唔"地僵住的沈雅蓮，我湊近她耳邊，低聲耳語。
"早上好。"
我鬆開沈雅蓮的嘴，和她一起走向前臺。
"嘻。"
它在模仿人。
-歡迎光臨，請問您有預訂嗎？如果有的話——
-嗯？
"好。"
"呼。呼呼唔，唔唔……？"
嗒嗒。每邁出一步，那些異常，或者說是異常的終端們，便以相同的步幅移動眼珠，靜靜地盯着我。
我自顧自流利地說：
-啊，這，呃？
"更準確說，是異常的一部分。與其說部分，不如說是終端。極大概率，這整個酒店，本身就是個完整的異常和虛空。一旦被那些傢伙盯上，最後會被9;整個酒店9;注意。"
霎時，酒店大堂裏聚集的"實體"們的視線，齊刷刷掃過來。漆黑的眼珠，一同望向沈雅蓮。
眼皮都沒眨一下，我便走近。
這下，事就好辦了。
員工們明顯露出慌亂。那是自然。
"能。"
咔——
"咚"地，從天而降。
-啊，嗯，抱歉，客人。請問能用英語對話嗎？Reservation？Reservation，please？
"我有預訂。是旅遊vtuber。能辦入住嗎？"
"當然，如果雅蓮你像我一樣，能把靈氣用得跟呼吸般自如，那大可以無視它們，一通亂砸。但我們的目的，是探索，而非討伐。儘可能詳細地查明這虛空的運作方式，記錄下來。或許對人類有用。知道了嗎？"
普通人，也就是對付異常經驗不足的新手，怕是從這裏就該絕望了。
"哦，得了吧。在當今的全球化時代，光靠英語怎麼行？"
我立刻捂住險些尖叫出聲的沈雅蓮的嘴。
因爲我現在，說的是德語。
員工們齊齊一頓。
可我是誰？是跟異常們一起，把東海和白頭山耗到海枯石爛的迴歸者。
"公會長。人，人們都活得好好的……天哪，衣服都沒皺。好乾淨……哇。我們的腳印把地毯弄得好，好亂……"
"唔唔唔？"
當然了，韓半島土生土長的異常在接待外國人這件事上，也跟普通韓國人有着一模一樣的感性。即，會變得無比怯弱。
"嘿咻。"
"啊，I9;m sorry. I can9;t speak English. Deutschland, Germany. Okay？"
"……"
-啊，Germany……怎麼辦？這位好像是德國人。啊，抱歉。請稍等，客人。
我完美的德語發音讓異常們畏縮不前，驚慌失措。
看似荒唐，但這"韓語不懂哦，英語也不懂哦"的戰術，在虛空中相當有效。尤其是像索倫之塔這樣，模仿完好建築的虛空，效果更佳。
異常之間互相低語着。
–我們聯繫不到負責人嗎？
-聯繫不上。他們沒接電話。
-不，偏偏這時候……我們需要問他是否有預訂，但我們無法溝通……
-大家冷靜一下。先請他到大廳的沙發坐着吧。我們不能讓客人站在那裏。也該給他提供一些迎賓茶。
若這裏真是酒店，恐怕會俐落地應對吧。
但我敢說，這些異常自開業以來，怕是頭一回迎接德國人。
外國人接待部門？異常怎麼可能連那都準備。電話轉來轉去，自然沒人接。
-那個，客人？Please？能請往這邊來一下嗎？
"嗯？那是什麼？"
-啊，呃，請坐在這個沙發上。是的。電話，我們打不通……是的，抱歉。
員工使出渾身解數，用盡肢體語言，試圖讓我們理解。我帶着略帶不悅的表情表示自己無意惹麻煩，然後坐到了沙發上。
"天啊。"
工作人員一走，沈雅蓮就湊近我，低聲說着話。
"公會長……剛，剛纔那是怎麼回事？"
"對付試圖模仿人的異常時，在韓半島限定，近乎無敵的戰術。"
當然，這戰術只在韓國特別有效，在荷蘭絕不能用。那地方外語好的人太多了。
尋常異常，到這份上早該露出了真實本質了。但從事情的發展來看，這些生物似乎對酒店經營是真心實意的。換句話說，只要我們不先放棄"客人"cosplay，它們就不會放棄"酒店"cosplay。
"哈，咿呀……呼哧……"
咔嚓。
這孩子，要不是我，她進電梯前就敲玻璃門，直接去來世了，她對虛空還是個新手啊。
果然。我相機裏拍出的大堂，與我們眼中所見的高級景象，截然不同。
-非常抱歉，客人。我們目前無法爲您安排接待。
"這兒，幫我存下包。這是我的phone number。OK？"
"啊？爲什麼現在要用相機？"
機型是1977年發售的拍立得OneStep（Land Camera 1000）。
原本需用SX-70專用的Time-Zero相紙……
"神奇吧？這可是真正的寶貝相機。9;靈異現象相機9;，在日本那邊挺有名。我老早就想搞到手，上次討伐了犬鳴隧道，纔好不容易從魔法少女們那弄到。她們明明還有兩臺差不多的尼康F系列，真不知道小氣什麼。"
"呃……公會長，我們這，就這樣出去？能出去嗎？"
我下巴上揚20度，與之成反比，員工低下了20度。
-如果您願意再稍等片刻，我們會設法……
甚至員工引領我們坐下的沙發旁，就是一具軍裝屍體，圓睜雙眼，張着嘴。沈雅蓮呼吸困難起來。
我拍下了酒店大堂。機型特有的大腦袋上閃光燈一閃。不多時，潔白的相紙吐出。
"公會長，咿呀。公會長啊……"
我悄悄將討伐還是擱置此異常的天平，傾向了後者。
-咦？
"哼。"
我從旅行揹包中拿出一臺寶麗來相機——一種可以打印即時照片的型號。
通過。
"外，外語您也會？"
"沒關係。OK，OK。我先在附近逛逛，觀光一下，屆時再勞煩。"
大理石地面覆滿灰塵。四處是碎裂散落的燈具、瓷器。櫃檯後，吊着搖晃的屍體。
稍後，一個看起來像是負責人的人出來，拼命地用英語和肢體語言進行表達。
"哇……還以爲您成天只喜歡三國那種老古董呢，突然覺得您不一樣了……"
員工甚至親切地送我們到電梯前。我們舒舒服服坐電梯，回到來時的一層。
"……？"
"大概。"
"唉喲。別那麼怕。習慣了就有趣了。測試那些蠢貨能把人類模仿到什麼程度，還挺有趣。"
自見到靈異照片後一直抖個不停的沈雅蓮問。
"啊，放心吧。這可是貴重物品。是我在日本幫助魔法少女後得到的謝禮，堪稱寶物中的寶物。"
正逗着沈雅蓮玩，酒店方面端來了迎賓茶。
"嗯。"
"能把異常……當樂趣的人，這世上，只有公會長您了……！"
無論地牢有多危險，只要你知道如何處理，就可以應對。
但這相機本身就是一種異常，幸而無需相紙。
我從揹包裏揀出重要物品，遞給員工。員工大概聽懂了，"啊，OK！Thank you so much！"咧嘴笑了。
"當然。英語、中文、印度語、西班牙語、日語、法語、德語、意大利語，常用的外語基本都會。你以爲完整記憶能力是開玩笑？"
"嗯？什麼……咿呀！"
"拿着。別叫。"
"可，可剛纔不是開不了門嗎？"
"和剛纔不同，這次酒店方面也允許我們出去了。要是一副9;我這就走9;的樣子，沒準會攔着，但我們暗示了還會回來。"
"啊。所以才特意寄存揹包……？"
"對，探索虛空時，必須快速掌握其特性並適應。再危險的虛空，只要遵守規則，它們主動發起攻擊的情況……只有50%左右。"
"那還有一半！"
這就是爲什麼，你必須要準備好能在它們進攻時，一巴掌扇回去的力量。嘖嘖。
電梯到達一樓，門打開了。我試探性地，也用相機給一樓拍了一張。
"唔。"
"怎，怎麼樣？"
"待會兒告訴你。"
照片裏的一樓。屍體堆積如山。二十具半爛的人形屍體，在玻璃門附近。百來具屍體，黏在玻璃上，用掌心刮擦着玻璃。
在我眼中是美麗水晶吊燈的構造物，在照片裏卻是懸吊的屍體盛宴。
"先出去。"
"是是……"
如預想，這次推門，門自然開了。呼——外面粗糲的空氣灌入鼻腔。
沈雅蓮癱坐在地。
"好，好可怕……！好可怕！公會長，求您了！這對我心臟不好，別再拽上我了！"
"給，一樓的相片。紀念品。"
"紀念品？什麼……呀啊啊啊啊啊！"
沈雅蓮嘎地暈過去了。
所到之處，店員們無不滿面笑容，殷勤接待。
"哈……哈哈哈……"
-[三千]官員：不是，這高麗葬反派怎麼回事？這人格崩壞的引戰者，真是隱世高手？
-高麗葬：這個地牢真的那麼出名嗎？我去了，真是笑話。那些覺醒者總是吹牛，但這個蹩腳的地牢就是他們的死穴？
"嗯。"
於是，我手持這張住宿券（頂級總統套房，客房面積145平方米，含餐，一晚標價800萬韓元），獨自再訪"索倫之塔"。
我一邊等着相紙顯影，一邊美滋滋地喝着海帶湯。當照片終於顯露出來時，我低下了頭。
-高麗葬：我有靈異物品，認證照也拍了。你們好好找找，裏面有沒有你們爹媽的臉，嘻嘻。
-匿名：這是哪？
–文學少女：一看就是索倫之塔啊。
或許，那纔是真正的異常吧？
啊。
"是，您的預訂已確認，殯儀員先生。我們將竭誠爲您服務。"
"哦…"
四仰八叉躺在沙發上的沈雅蓮，看起來很幸福。非常地。
-[百花]六年級生：嗚誒誒。>_<1;;;
尾聲。
託此之福，那晚我不僅久違地享用了高級餐廳的晚餐，還眺望着窗外的首爾夜景，美美地泡了個澡。
咔嚓——
結果？
（一樓電梯照片）
4
9;中獎了。9;
我很滿意。這就是和她一起玩很有趣的原因。她的反應總是很好。
第二天早上，我試探性地給擺上餐桌的早餐拍了張照。
我瞥了一眼沈雅蓮，她正在公會的休息室裏擺弄着手機。
爲什麼？嗯。條形碼雖弄得亂七八糟，但異常們總不至於真能驗碼吧？
-高麗葬：首爾江南的9;那座塔9;，我去踩了個點，哈哈。
我不會在這裏透露照片中拍攝到的內容。
如潮反響。
當然，沈雅蓮除外。
緊接着的下一個輪迴，我從釜山站接走徐圭後，便上網檢索了"索倫之塔"的信息。
只是附上一句：如果想跟誰一起來這裏玩，一定要確保他們的胃很強大。非常強大。
理所當然，高麗葬反派上傳的認證照，正是我遞給沈雅蓮的拍立得。
我以此圖片爲藍本，僞造了住宿券。
令人驚奇的是，預訂成功了！
彼時文明方始奔向滅亡，尚能輕易獲取網上流傳的酒店住宿券圖片。
（79層大廳照片）
–匿名：？？這傢伙單刷索倫之塔還活着回來了？
"唔…"
當然，次日看到SG Net上那篇灌水帖，我的滿意就打了折扣。
-[滿足]料理女王：非常有趣呢。
-匿名：咔咔== 果然是高麗葬大大，牛X啊==
——探索者·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