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那个N人CⅣ

剧本：ZERO_SUGAR

编辑：文学少女

第4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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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C Ⅳ

对自己诚实这件事。

在千谣话自己看来，这种诚实，无论好坏，正是她的本性。

反正，"想杀死父亲"的欲望在她心中盘踞成蛇，而又有几人敢直面那条漆黑的毒蛇？

千谣话做不到欺骗自己。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所以，她不得不承认。

——此刻坐在对面那位，无比美丽的少女。刘智源。

自己毫无疑问，是憎恶着她的。

"智源小姐。"

千谣话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最近有哪里不舒服或不便之处吗？"

"完全没有。多亏了教主您照顾我和马蒂兹先生的境况。"

刘智源始终恭敬地低着头。

"特别是连我的祖母都一并照料，实在感激不尽。"

"哎呀哎呀，哪里的话！我们之间，这点程度的事是应该的嘛！"

特殊事件【继承你的王位，父亲】[1]发生至今，也已是两个月了。

这期间，千谣话忙于更新教团的内容，忙得不可开交。

一种难以抹去的烦闷与刺痛感依然存在。千谣话的心脏周围，隐隐有细小的静电窜动。

首先，作为新的运营者，她安抚民心，承诺我们的游戏未来将继续顺利运营。至于对此提出异议的逆贼们，则顺便被做成了肉酱。

但更令人无语的是，他们居然接受了那种荒谬的条件，然后去寻找"实质性的突破口"。

千谣话扇动着扇子。

搁在折扇上的手指，透着一股教主的从容。然而，她心中盘踞的焦躁却愈发炽热。

"不用了。"

"是世界末日，教主。"

"即便将关于我们存在的记录传递到下一个轮回，若那个轮回最终未能阻止世界末日，也毫无意义。因为随着那个轮回的灭亡，我们的记录也会一同丢失。"

两人接受了毁灭，然后决心向某天终将到来的未来——向那个"拯救了世界的轮回"中的自己，传递某种记录。

那大概就是所谓的"时间胶囊"吧。

千谣话觉得不可理喻。

刘智源摇了摇头。很坚决。

夺得了曾经那般渴望的自由，差不多也该满足了吧。

启示录式的末日，只要是脑子有问题的邪教徒，谁都能相信。但要为避开末日而制定"实质性对策"？

"这个世界不久便将迎来灭亡。教主大人您所获得的权力也是。我奶奶的一生也是。马蒂兹先生也是。我所拥有的一切记忆也是。"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干脆早点自杀以减轻痛苦。但他们也没有那么做。

"啊哈……？"

国内外有头有脸的人物纷纷前来拜会这位小教主，以至于千谣话的门槛都被他们的袜子磨得锃亮。

尤其是在看着眼前这位少女的时候。

主题，很简单。

刘智源托着下巴。面无表情地。

"您能对我这样的人提出这样的建议，我由衷地感谢。但我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毫无希望可言。

千谣话突然想在对方这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划出道口子。这并非此刻才初次涌现的欲望。

"因此，承载我们记录的9;时间胶囊9;，无论如何，都必须被传递给Happy Ending之后的世界。"

首先，对世界末日深信不疑这一点就已经不正常了。虽然身为邪教团体的教主，这么想可能也不太正常。

"世界灭亡的话，连如今存在的我们曾存在过的痕迹也会消失啊。那要怎么传递到下一个轮回……传递给另一个未来呢？想把高曜日先生变成回归者，需要高尤里老师，可你们把她杀了。是你们杀的。"

"我看起来这样，其实是很慷慨的人哦。嘻嘻。像智源小姐这样的一等功臣，如果愿意的话，教团干部的位置随时都可以为你安排的——"

"哦。真有意思。怎么做到？"

刘智源一字一句地说道。她的发音从未含糊，气息也丝毫不乱，几乎给人一种非人的感觉。

于是，强大的权力与财力落入了千谣话手中。人生胜利不过如此。

刘智源平静地、不厌其烦地重申了这个已经提过好几次的话题。

过于坚决，以至于千谣话瞬间产生错觉——以为自己掌握的权力竟如此不堪。

但是……为什么呢？

9;真是，疯了。两个都疯了。9;

"嗯哼。"

"更准确地说，我们追求的并非单纯的[下一个轮回]，而是马蒂兹先生最终阻止了世界末日的[Happy Ending的轮回]。"

"9;下一个轮回9;，这个说法有谬误。"

"自从杀死高尤里的那一刻起，马蒂兹先生和我便一直在思考。在努力。思考着该如何将此刻——将这无尽挣扎着的我们的存在，超越遗忘与虚无，哪怕只是一点点地——传递给9;未来9;。"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高曜日和刘智源。这两个人不知为何，坚信这个世界的毁灭绝对无法避免。

通常这种情况下，邪教徒的意见往往归结为虔诚的"祈祷"或充满诚意的"奉献"。

也是个每次都未能实现的欲望。

然而，高曜日和刘智源得出的结论，却两者都不是。

"首先可以得知，转生者的计划大体上是围绕韩半岛进行的。不，是转生者从一开始就布局好了，让计划以韩半岛为中心推进。"

刘智源摊开地图。

这位少女，奇妙地总是随身携带地图。此刻铺在桌上的是世界地图。

"然而，未来将进化为回归者的马蒂兹先生，停留在朝鲜半岛的可能性极低。一旦各国政权崩溃，回归者便能相对自由地在欧亚大陆纵横驰骋。"

刘智源的眼眸。

此刻，仿佛正理所当然地俯视着地图上看不见的目的地与途经地。

"因此，若不想让9;时间胶囊9;被那些失败的回归者发现，就必须将9;时间胶囊9;埋藏在不仅是远离朝鲜半岛，而且回归者通常难以到达的地方。"

"……那是哪里呢？"

"太平洋彼岸。美洲大陆。"

"其中，也不能是著名地点。尼亚加拉瀑布、大峡谷、乌尤尼盐沼等等。这些旅游胜地存在被回归者一时兴起造访的风险。"

"如果回归者在那里、哪怕只是无意中发现了时间胶囊。只要打开过一次。而那位回归者又走向了[Bad Ending]，迷失了自我。那么我们的记录也将在永恒的沙尘中被掩埋，归于虚无。"

这个孩子。

她到底，在看着哪里呢？

为什么要如此拼命地，想把与马蒂兹先生——也就是高曜日这个男人——的记忆和缘分，传递到未来呢？

为什么，永恒只寄宿在他们吐息的瞬间？

9;啊。9;

一惊。千谣话一直盯着刘智源的脸，赶忙管理好自己的表情。

幸好，自己那副呆相似乎还没被对方察觉。刘智源仍在专注于指着地图各处进行说明。

"……嗯，但既然不是著名地点，又没有适当的方法只给抵达[Happy Ending]的回归者传递时间胶囊埋藏地的线索。看起来太困难了不是吗？"

条件3.很难为该地点留下具体线索。因为一旦留下线索，就同时暴露给了[Bad Ending]的回归者们，并且被转生者高尤里发现的风险也会大大提高。

"是的。"

因为，这不是根本没有赢的可能吗。

"呃，是，是吗？"

"拉丁语和古希腊语。是马蒂兹先生推荐的专业。我们计划一起筹集资金，去留学，然后学习。"

"该地点，必须是马蒂兹先生在拯救世界之前9;绝对9;不会访问，但在拯救世界之后，9;必然9;会自然而然前往的那种地方。"

对方情感被剥离的事，她从高曜日那里听说了。和反社会人格者又有些许不同。

刘智源依然保持着微笑。

"嗯？"

"我是说，万一，失败了呢。既然说这次轮回连一点希望都没有？世界末日。那么，即使尝试了成百上千上万次，希望也并不会因此变得更高吧？"

片刻的沉默笼罩了接待室。

"那地方是哪里呢？"

条件1. 该地点远离朝鲜半岛，必须跨越太平洋才能到达。

刘智源比自己早很多遇见了高曜日。不仅仅是遇见，还结下了这边难以想象的深厚缘分。

是因为那实在太过令人惊讶了吗?

刘智源歪了歪头。

"濒临太平洋的大学中，有斯坦福大学。那里也有系统教授拉丁语、古希腊语等的古典学系。被奉为哲学领域百科全书的《斯坦福哲学百科全书》也是由该大学管理。我们计划将时间胶囊，埋在那里的校园中。"

"所以，马蒂兹先生和我也为了埋藏时间胶囊的地点，思考了很久，非常非常久。是殚精竭虑地思考。"

"因此。"

幸福感，扑面而来。

刘智源摇了摇头。

她第一次——也就是说，从千谣话的立场来看是第一次——亲眼看到了眼前少女展露微笑的样子。

"如果失败了呢？"

不像刚才那么坚决。

近乎无限的信任。

不想在那个人面前暴露这样的自己。

"啊！那由我们教团来资助……"

刘智源说道。

感受到那沉默的寒意，千谣话才懊悔地想，啊，我说错话了。9;我本来不想说这种话的。9;

"如果阻止了世界末日，我肯定会去那里。马蒂兹先生也一定会陪我一起去的。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将在Happy Ending的尽头，发现时间胶囊。"

刘智源点了点头。

然而，那抹微笑却蕴含着如此清晰的心意——清晰到让人根本无法想象，这会是一个感受不到情感之人所能展露的。

这时。

条件2.该地点必须是Bad Ending的回归者绝对无法发现，而只有达到Happy Ending的回归者才能找到的地方。

"再怎么高估也不过只有1%。不，说实话，恐怕连0.01%都不到吧？那么，为什么刘智源小姐要把自己的一生和未来押在这样的概率上？为什么高曜日先生也是如此？反正如果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性，倒不如在这一轮里试着阻止世界毁灭，或者……与其用毫无意义的努力浪费时间，尽可能痛快地挥霍、尽情享乐，难道不是要合理得多吗？

刘智源唇间流出的宣告，让千谣话反应迟了一拍。

"等马蒂兹先生拯救了世界之后，我才会动身去美国留学。或许时机合适的话，也会以交换生的身份。"

"不。"

"我将主修拉丁语和古希腊语。"

这一次，连千谣话也不得不"愣愣地"望着刘智源。

千谣话的嘴唇张开了。不自觉地，低语声泄露了出来。

迟了。错过了。最关键的是，在时间顺序上就已经落后了。

该怎么说呢，千谣话感觉，那摇头的动作里，仿佛融入了某种隐约的期待与悸动。

所以，千谣话真正想说的是：

9;你不过就是……运气好而已。9;

真正想咽下的是：

9;我如果出生在你那样破碎的家庭，早就、早就杀了父母了，别说中学，小学就动手了。9;

9;那样的话，事件就会提前，高尤里老师安排高曜日先生给我的时间点也会提早吧？9;

9;啊哈哈。9;

9;……凭运气出生在那样的家庭，凭运气那么早就遇到那样的人。9;

9;凭什么……我得放弃？9;

千谣话咬住了嘴唇。

心脏一阵翻腾。在她和对方都未曾察觉的间隙，太极阴阳般的污浊浊水，正在胸腔内积聚。

9;什么？不是为了这个轮回，而是为了抵达Happy Ending的轮回而活？那，怎么，你是打算永远独占高曜日先生吗，什么意思啊？9;

9;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凭什么啊？9;

9;如果我更早遇见的话。9;

9;比起你这样连感情都没有的机器，我明明是那么喜欢。这还是我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为什么——9;

"我不太理解您的问题。"

就在灵魂即将被污浊浸染的前一刻。

刘智源开口了。千谣话这才回过神来。

对方的话还在继续。

"我信任马蒂兹先生。"

"……不，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说了会失败啊？"

虽认为自己并非真正特别之人，却也未曾因目睹他人而诅咒过自身处境。

"如果马蒂兹先生失败，那一定有其不得不失败的理由。那是我也好，马蒂兹先生也罢，都无能为力的理由。所以，现在的我担忧也是徒劳。"

千谣话对面前的人感到了自卑。

由于过于知名，这句话在互联网上也经常被当作梗来使用。

9;根本……9;

– 继承你的王位，父亲。

– 这是干什么？我的孩子，你到底是在做什么?

[1]"继承你的王位，父亲。"（왕위를 계승하는 중입니다 아버지）这是《魔兽争霸》中阿尔萨斯·米奈希尔（后来的巫妖王）这一角色的"名台词"。在他亲手杀死身为国王的父亲泰瑞纳斯·米奈希尔、篡夺王位的场景中，这句话以隐喻的方式表现了弑父夺位的行为。

"没关系。"

千谣话——

"重要的是我信任马蒂兹先生这一事实本身。"

"嗯？"

脚注:

敢断言，她从不认为自己是被选中的人。

"这就是我决定的，我的人生。"

在弑父登临权位的此刻，更是没有诅咒他人的理由。

只不过是比旁人稍微聪明一些，容貌漂亮一些，财产丰厚一些，口才出众一些，魅力四射一些，以及——最关键的是，受神的宠爱罢了。

"马蒂兹先生的失败也好，成功也罢，放弃也好，希望也罢，死心也好，微笑也罢，我将把这一切都当作最美的姿态来接受。"

根本，无法战胜。

（Succeeding You, father.）

生平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