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那个N人SⅤ
《我是一个无限回归者,但我有故事要讲》 · 신노아 · 5822 字
剧本:ZERO_SUGAR
编辑:文学少女
第4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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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S Ⅴ
那天,殡仪员起得很晚。
[9;无限元游戏的管理员9;代为执行闹钟功能。]
大概已经过了中午。
要不是星座努力地不断发送信息,他可能会睡得更久。
"几点了……?"
[9;无限元游戏的管理员9;告知您现在是下午12点02分。]
"唔嗯……"
殡仪员口中发出一声呻吟。
过去十年。不,如果算上之前的轮回,至少有几百年他几乎没怎么睡觉地生活着。
9;……到底多久没睡过懒觉了?9;
头脑昏沉。
卧室里很暗。这里本是犬鸣隧道的原址,是人为在虚空中开辟出的生活空间,照明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连灰尘的气味都隐隐可闻。空旷得可怕。与其他世界线不同,这里的殡仪员没有开设咖啡馆。
或者说,情况可能恰恰相反。
幸好,殡仪员虽有许多恶劣品质,但其中并不包括"傲慢"与"狂妄"。
然后,他正要端起意式浓缩咖啡的手势停顿了——僵住了。他的视线终于定格在画布上。
总之,由于刚才那一跳,对方如破布般披在身上的白大褂滑落了下来。
"呃啊!"
[世界取决于智慧生命体的认知。作品,始终是一种试图与世界匹敌的尝试。]
"给。咖啡。"
有那么一瞬间,他词汇能力都仿佛麻痹了。只因沈雅莲调出的色彩中,红与蓝如同血管般脉动流淌。
不,或许这是他数千年来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这种语气也说不定。
[9;无限元游戏的管理员9;认为玩家眼前的画作相当不详。]
嘴是闭上了,手却是自由的。他为了驱散"睡眠"这个敌人,沏了咖啡。顺便把脏得一塌糊涂的被子和床单也换了。
9;身居此位后,除了卢道华管理局长,居然还有人敢叫我闭嘴?9;
9;无限元游戏。这幅画大概是什么水平?9;
"唔……对不起。我现在不想说话,请闭嘴……"
[因此,高度完成的作品与一种虚空并无不同。]
"啊!是的……您、您醒啦?"
"你在那儿干什么?我还以为是异常入侵我卧室,吓了一大跳。"
殡仪员耸了耸肩。
正因如此。
"不知道你喜欢哪种,随便做了杯拿铁。"
因为有结盟的无限元游戏在,只需在"状态窗"里点击一下,就能显示等级,仅此而已。
事实上,此刻的殡仪员,即便在路上走着被某人用刀刺伤,也不会特别愤怒。只是其他人,包括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他的精神状态已陷入到那种程度。
他这才迟来地注意到,在离床稍远的房间角落,一个人影如幽灵般蜷缩着,正忘我地画着画。
只是,不停地挥舞着画笔。
9;不祥?9;
太棒了。
[玩家殡仪员。您面前的这幅画,就是虚空。]
"嗯。"
殡仪员歪了歪头。这是他那位搭档星座极少会使用的词汇。
又能如何呢?迄今为止,他从未在"爱好"或"品味"上投入过任何培养的心思。
所以,当听到力量远逊于自己、甚至被视为人类背叛者的沈雅莲说出"请闭嘴"这种粗暴言语时,殡仪员真的闭嘴了。
"咿呀?!"
在这里,殡仪员不需要为了展现觉醒者的强大而去构思什么水深100米、1000米之类的表示法。
沈雅莲没有回应。她甚至没有碰他端来的咖啡。
9;……连我这个外行都能看出来。这是一幅骇人的作品。9;
殡仪员的头脑更加混沌了。这次似乎不是因为睡意。
惊人。
如今的殡仪员,缺乏去细致描绘这幅画为何、多么、又是如何出色的眼光。
- 窸窸窣窣。
殡仪员吓了一跳。画画的人也吓了一跳。
但也就到此为止。
"啊,雅莲?"
时机完美。若是在奥运会双人项目中出场,他们大概能轻松瞄准奖牌。
[9;无限元游戏的管理员9;建议将该画指定为虚空,立即予以焚毁。]
殡仪员没有那样做。
取而代之的是,他注视着。一直。
画家并不拘泥于工具。时而用画笔。时而又用手掌和手指。
她蘸着那散发着独特浓郁油脂味的颜料,厚厚地涂在赤裸的身体上,再抹开。
"呼啊——"
看来她似乎起得比他早得多。不到两个小时,画布上便已画龙点睛,完成了。
"呜、呜哇……真是好久……好久没画画了!"
沈雅莲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她那轻扬的嘴角到舒展的身体,都洋溢着一种完满的满足感。
"嗯。辛苦了。喝咖啡吧。"
"啊!咖啡……!"
和其他所有美院出身的人一样,沈雅莲也是咖啡因的奴隶。她的大脑为难得拜访的主人而感到欣喜。
"呼啊,真好喝……公会长咖啡泡得真棒。呃,不过我比较喜欢甜甜的咖啡……"
"我怎么会知道你的口味?这可是珍贵的咖啡豆,你就心怀感激地喝吧。"
"好——"
放下正小口啜饮拿铁的沈雅莲,殡仪员从容地端详着完成的作品。
"画的是狗吗?"
"唔嗯。嗯,是的。"
"回答里好像带着点不满的样子。"
"什么嘛,那是因为……对、对着不懂美术的门外汉讲解自己的作品,我觉得超级烦人的……"
这首古典乐的名字是《命运交响曲》。
"为什么我不知道?"
"昨夜您过得愉快吗?"
"是的。像我这样的中层管理人员,必须时刻留意权力的风向。"
"我还以为,阁下的心已停留在了沈雅莲小姐身上。如果这只是一夜的兴致,那反而值得庆幸。因为沈雅莲小姐构陷我的风险就不复存在了。"
"?因、因为您在睡觉……?"
"智源啊。"
"啊,您醒了。"
时间的痕迹。坦白说,昨晚的痕迹还清清楚楚地留在那里。
虽然披着破布一样的白大褂,但要问那是否完全遮住了身体,答案是否定的。
"……找过来了?一直到这个房间,亲自?"
"你该不会,早上看到那副样子,为了在至今参与折磨沈雅莲的工作中保全自己,说白了,就是为了巴结讨好沈雅莲,才慌忙调配了颜料画布之类的吧?"
"因为我今天早上有日程。想、想趁着凌晨准备好就来找了刘智源小姐。咚咚地敲门。然后,我。今天想画画。就把日程都取消了,拜托她帮我拿画具过来。"
哒 哒 哒 哒——安。
"诶?啊,不是啊?"
"……那是怎么回事?"
殡仪员冲了出去。
短暂的沉默后。
然后他低下了头。
"吵、吵死了。就安静点。要看就看,不想看就别看……"
殡仪员看了过去。
"啊。是、是拜托刘智源小姐调运过来的。"
"对不起,智源。无论你今早看到了什么,都忘了吧。"
看向自己的身体。
啪。殡仪员不自觉地抓住了刘智源的双肩。摇晃,刘智源纤细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嗯?是的。"
床在那里。因为刚换了被褥床单,看起来还算过得去,但这并不意味着房间里那萦绕不散的异味就解决了。
"唔嗯?遵命。"
刘智源若无其事地说道,肩膀仍被抓着。考虑到此刻殡仪员双眼充血发红,刘智源的心脏也绝非寻常。
眼前这个名为沈雅莲的存在。
"?"
"虽然我不太了解那个圈子,但画家们通常不也会在人们面前解释作品的意义和背景吗?那也算是正经职业活动的一部分吧?"
又回头看了看。
"在,阁下。"
"嗯?是的。"
犬鸣隧道入口。刘智源在那里支着阳伞,悠闲地等待着。
当然,希望总是通往绝望的前奏。很快,从刘智源端正的唇间,流泻出了古典乐。
"对了。说起来,颜料和画布是从哪儿弄来的?我这个据点应该没准备那种东西。"
殡仪员转过头。吸溜。身旁的沈雅莲还在珍惜地啜饮着咖啡。
刘智源的脸庞一如既往,完美地毫无表情。与昨天并无二致,这让殡仪员或许,燃起了一丝希望。
"这里是我的据点,智源怎么会、怎么能接到你的请求然后……啊。是利用了圣女大人的心灵感应吗?"
"刘智源?"
"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丫头。知道吗?"
"正因如此,我才能为阁下所用。我始终对自己的疯狂心存感激。"
"……还有谁知道?"
"啊,请不必担心。我已告知圣女,今日殡仪员阁下与沈雅莲小姐共处,切勿监视。"
"那不还是说圣女也知道了嘛!"
殡仪员摇晃着对方的肩膀。剧烈地。
然而,无论怎么把人当云霄飞车般摇晃,要想从刘智源这位乘客那里得到"游乐设施殡仪员太激烈了"这样的感想,终是徒劳。
"还有谁?还有谁知道?"
"阁下,请恕卑职冒昧,我未曾将此事告知任何人。我只是下达了诸如9;停止监视9;等对阁下极为有利的警告讯息而已。若收到该警告讯息后联想到特定事实,那是接收者的推测所致,并非我泄露——"
"到底谁知道了!"
"沈雅莲小姐在我的监管之下,我隶属于国道管理局。要变更行程安排,自然需要向上级报告。"
"卢道华管理局长!?"
"的确,我的上级有时也会被那样称呼。"
"卢道华管理局长!?"
"阁下。恕属下再次冒犯,现在抓住我肩膀的手中,开始检测到灵气波动了。"
"卢道华管理局局局局局长?!"
"嗯。如果您需要我再次确认,是的。正是如此。"
哒 哒 哒 哒安——。
"阁下,这完全是出于多虑才说的话,但我绝对没有出于恶意或嫉妒而对待过沈雅莲小姐。不仅恳请您理解,也恳请沈雅莲小姐谅解我的职业态度——"
殡仪员跑了。
卢道华用眼神嘲笑道。
"哎哟。"
"您他妈是真的疯了吗……?"
9;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9;
"事实?什么事实……?"
殡仪员的大脑尚未完全腐朽。自觉和自我反省的概念,仍残留在他的颅骨内。
殡仪员用上牙狠狠磨着下牙,像磨盘一样格格作响。
嗤笑。卢道华根本没把他的辩解当回事。
9;是我自己!9;
9;我们之间确立了怎样的关系。或者说,是否已经确立。即使表面现象与实际情况完全不同!9;
"只有一点。"
殡仪员的心焦躁起来。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程度。
9;在任何人看来,掌权者是我。强者也是我。所以就算说沈雅莲扑倒了我,大家也只会嗤之以鼻吧!9;
卢道华管理局长应该也知道他的这种9;厌恶9;。所以一直以来,彼此都小心不去触碰对方的厌恶。
9;无论是对待圣女大人时!还是对待其他人时!我都在表演。我早已决心不去为此辩解。所以,所以说……9;
他讨厌陷入这种局面。无论是在刘智源面前,还是在卢道华面前。
仿佛他被默认是人类,对话就这样展开——这种情景本身,他本能地排斥。
"是那个孩子扑倒我的。"
"卢道华管理局长。"
"让我们说清楚,管理局长。"
此刻他的步法,其精锐程度堪比与疏外神战斗之时,普通人要跟上那速度实属不易。不到两分钟,他就闯入了国道管理局总部巴别塔的管理局长室。
"您,原来您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啊……?"
"无论你想象或推测了什么,那都与事实不符。"
"不是我诱惑的。绝对不是。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那种念头。"
但是,殡仪员无处申诉。
"连耍赖的方式都五花八门呢……"
他不能辩解!
"真是令人惊叹的垃圾发言呢……"
因为……这场景不是在哪里见过吗?
身体因颤抖而发抖。并非因为领悟的喜悦,而是因为恐惧。
"我还以为一个不像人的杂种只会做更不像人的事。现在看来,您在那方面竟是雏儿……?呵。真是无聊透顶的玩笑……"
卢道华翻动着文件。
途中虽然有认出他的市民试图搭话,但根本不可能。
"悉听尊便。或者该说,随您的9;老二9;便……"
"啊!"
那道靠双方勉力维持、岌岌可危的围墙,正以惊人的速度轻易崩塌。
"那就是事实!"
9;果然!她不知道!没人知道沈雅莲是哪一类人!没人知道!9;
"哎呦。您是不是把9;敲门9;这回事拌进谁家的狗饭里吃掉了啊……?"
"您将人类公敌钉死在十字架上作为祭品,又常年关在酷刑恐怖秀里,现在是良心不安了,还是迟来地觉醒了什么怪癖,难道您想说的是,您和您自己制造的祭品上床了?不过也是。又不是什么禽兽崽子。那种事情怎么可能是真的……"
直到这时,殡仪员才意识到。
殡仪员抱头蹲下。
哒 哒 哒 哒安——。
9;沈雅莲并非你们所想象的那种可怜的受害者——这个事实,我甚至连解释都做不到!9;
这到底是什么荒谬的命运。
—咚咚。
就在这时。
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唔嗯……?"
正在被命运的恶作剧玩弄于股掌的殡仪员紧闭着嘴,询问来访者身份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卢道华身上。
"请问是哪位……?"
- 打扰了。
门对面传来清亮的声音。
- 管理局长阁下,我是刘智源。
殡仪员猛地抬起头。刘智源?偏偏这个时候又是刘智源?为什么?
"刘组长?今天您不是请了年假吗?有什么事……?"
"非常抱歉。因为有必须面见殡仪员阁下的"那位",我不得已将客人带来了。"
卢道华皱起了眉。殡仪员的眉毛则在微微颤抖。原因相同。刘智源。那个权力导向型精神病患,竟用了"那位"这样的敬称来指代第三人。
在刘智源式的世界观里,殡仪员和卢道华是不受强制敬语法束缚的存在。
"有想见殡仪员阁下的人"也就算了,"有必须面见殡仪员阁下的9;那位9;"?
难道是说,有个地位比殡仪员和卢道华还要高的人物,突然被添加进了世界观里吗?
"……请进。"
- 是。
9;你背叛了我啊,刘智源!9;
「为什么殡仪员阁下会对沈雅莲?」「人类的守护者对人类的背叛者?」这类疑问,在刘智源看来并不"性感"。
她活下来了。
脚注:
"嗯!"
"刘智源!刘智源作战组长!我如此重用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1]"上位复"(韩语:상위복)是朝鲜王朝王室丧礼中的一种招魂仪式,属“五礼”中的凶礼:当国王去世后,内侍披着国王生前所穿的上衣登上宫殿东侧屋顶,面向北方三次高声呼喊"上位复",意为"主上请归",象征性地召唤亡王魂魄回返,随后将衣服置于灵柩之上,以表达对君主的哀悼、忠诚以及对亡灵归来的祈愿。
本来,王死之后,宦官登上宫殿屋顶高喊"上位复[1]!上位复!"便是惯例。
"失礼了。"
"唔唔嗯…画神,是吗……"
哒 哒 哒 哒安——。
今天凌晨,打开房门目睹卧室景象的瞬间,刘智源就用她那天才的大脑,重新排列了所有位阶。
殡仪员终于彻底明白了事件的原委。
刘智源像天鹅一样优雅地退场了。
「啊哈,现在不再是人类的背叛者,而是人类守护者的9;捕食者9;了」。这才是正确答案。
"画仙会不会更好呢?最近听说类型文学的潮流里,9;仙9;这个字比9;神9;地位更高,是一种趋势。"
"您、您突然离开吓了我一跳。我、我本来想拜托您再冲一杯咖啡的。啊。刘、刘智源小姐。谢谢你带我来……"
门开了。
是的。
从现在起,欺骗殡仪员"之流"也无妨。反正骗了又如何,谁能拿刘智源怎么样?只要博得沈雅莲的好感就够了。
"重新想来,对能创作出如此杰作的雅莲小姐,称呼9;画伯9;似乎有些辱没。画后、画公……不,尊称您为画皇、画圣或画神,您意下如何?"
刘智源立刻灵活地改变了立场。
昨天如此。今天如此。当然明天也会如此。
"啊!公、公会长!"
"您太客气了。沈雅莲画伯。我只是个不配出现在此等场合的微生物,就此告退。"
刘智源真可谓忠臣。在运送颜料的途中,她立刻将消息告知了圣女和卢道华,从而使殡仪员陷入了无法挽回的局面。
"您言重了?与那样的名作相比,我这般性命简直如同苍蝇。即便牺牲卢浮宫和奥赛美术馆,我也定会守护好沈雅莲画伯的作品。"
"嗯,嗯。之前拜托保管的画请好好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