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存在主义者III

存在主义者 III

你可曾想过，何种职业能在末日里幸存？

士兵？契诃夫之枪会让他们率先消亡。

艺术家？早被只偏爱作家的回归者们屠戮殆尽。

"阁下，指挥中心二组全员集结完毕。"

出乎意料的答案是——公务员。

"辛苦了。"

"分内之事。"

轰隆！

秋雷碾过夜雨。刘智源的银发浸透雨水时，国道管理局成员已在她身后列阵。指挥中心特别行动组共一百零八人，是如今军队消亡的半岛上，维系秩序的公务员与精英。他们无一例外，都曾接受过我的灵气馈赠或异能开发指导。

"......"

纪律森严自不必说。那些投向我的视线里，沉淀着近乎无限的敬畏。

我背手而立："某种异常正以病毒形式扩散。目前韩国境内感染者504人，仅釜山就有311例。"

"......"

"感染条件是9;看见船只9;。幸好现在是深夜而非黎明，否则渔民早已遭殃——多数感染者都是夜钓者。"

成员们眼底流过致命寒意。不仅因他们儿时经历过新冠创伤。在这个粮食匮乏的年代，鱼类几乎是主食。除了如今每条鱼都像河豚般致命外，鱼肉仍是珍贵营养源。换言之，明天的餐桌正面临威胁。

"该异常正式名称为忒修斯之船，但行动期间代号T。T正以恐怖速度成长，部分感染者仅听到9;船9;的发音就会发病。从现在起禁用所有相关词汇。明白吗？"

"遵命，阁下！"国道管理局战斗科齐声应答。

他们称我"阁下"——全因旁边那个银发疯批上司的要求。

"圣女，其他区域怎么样？"

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坚决反对异常与人类共存了吧？异常。你们不应该存在。

『如何破局？』

"......"

"两人。按您指示三人组队，确保至少一人佩戴眼罩，将损失降到最低。"

『绝不能轻易失去徐圭』

[是的。看来被T感染的不仅是真人，还有网络9;账号9;]

我稍松一口气："那么接下来要处理的是..."

"果然内陆更安全。"

"尊贵阁下，我有个方案。"刘智源开口。

[基本可控。仁川病例最多但已全部收容。大田与世宗零感染]

这些全是陷阱。多数内含船只图像，即便无图帖也可能藏着文字绘制的ASCII艺术船。已有四名觉醒者无视星辰禁令[暂勿登录SG网络]而感染。蠢货。

[当然。他们的手机均已没收，并非自动脚本发帖]

[是。照此进度，黎明前应能阻断传播链]

夜幕未尽，釜山地区所有感染者均已收容。

主页上的"SG Net"标题已开始诡异地扭曲，变成"EsZ Net"和"6;& Net"。虽然目前只是文字畸变，但很快它就能自由篡改图像文件，寄生在徐圭的异能上。若网站首页出现船只图像，一切就完了——一个人类绝不能接触的网络异常将诞生，尤其是在其他网站早已瘫痪的当下。

"阁下，已全部控制。"

好害怕求聊天？？

成员们敬礼的动作精准得能让墨索里尼嫉妒。

"尽管已采取预防措施，仍可能出现意外伤亡。感染者可能携带船只图片，请随时准备佩戴眼罩。完毕。"

现实中隔离感染者即可，但网络才是难题。此刻SG论坛仍充斥着各种钓鱼帖：

绝美方舟照片.jpg

"SG网络是依赖徐圭异能运转的虚拟空间。所以——"

她立刻缄口。

诸如此类。

我揉着眉心。虽然警告过无数次别这么敬礼，但他们依旧我行我素。不过他们的实力确实无可挑剔——墨索里尼该嫉妒的不是他们的礼仪，而是战斗力。

"圣女，确定所有发帖的觉醒者都已控制？"

"T感染者正在城市里无差别游荡，引诱未感染者接近水域与船只。"

"说。"

这便是所谓的网络人格0;Persona1;。许多人潜意识里将显示器内的世界视为真实，塑造着与现实稍有差异的9;网络自我9;。忒修斯之船正侵蚀着这种认知裂隙。

"如果提议是杀了徐圭就免谈。"

胸口骤然发紧。

忒修斯之船正在实时进化。

[SG网络]

"伤亡？"

最终，不仅是9;现实中的我9;，连9;游荡网络的我9;也被异常感染。它们成了字面意义的网络幽灵。我们虽成功控制了现实感染者，却对SG网络中的病毒载体束手无策——还能怎么办？论坛管理员徐圭早已精神失常。

"但那些账号仍在持续更新..."

我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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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中的我是真实吗？现实中的我是真实吗？何为真我？9;我9;的概念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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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戴眼罩是因为感染者会不择手段展示船只图像。有人甚至在躯体上纹满船图。某队员制服罪犯后放松警惕，瞥见对方头皮上的船形纹身而感染——这个异常会让秃顶患者在头皮纹船。

『船。船。船。卡戎的摆渡舟。通往彼岸的工具。船的弱点是什么？水？台风？』

这时，远处传来奇特的声响。

——啊......

是歌声。

从釜山市中心方向飘来的歌声。

"嗯？"

我与刘智源同时转头。旋律通过遍布釜山的广播系统传来。神奇的是，仅仅聆听就驱散了全身疲惫。

"哦。大魔女在唱歌。"

"这么晚？"

"嗯。国道管理局、三千世界公会和釜山市民彻夜工作。她大概在唱诅咒安眠曲缓解大家失眠。"

"原来如此...我没想到这点。"

我佩服堂瑞琳的体贴，但刘智源却冷笑，"她就是在这种时候唱歌博取好感，巧妙地俘获了人心。不愧是釜山大魔女。"

"智源啊，说过很多次了，你这刻薄性子得改改。虽然只在我面前这样，但万一被人发现——"

话音未落，灵光骤现。

『等等。歌声？以T开头的船？』

如我所言，我的颈椎具备其他智人没有的第六感。俗称寒毛倒竖。此刻所有寒毛都在齐声高喊：尤里卡！

"歌声，"我喃喃自语，"对，就是歌声！"

"阁下？您说什么？"

"智源！带上录音设备去找党瑞林！我知道破解T的真正法门了！"

面瘫疯批罕见地歪头露出困惑表情。

影史最成功的主题曲之一。

《我心永恒》。詹姆斯·霍纳作曲，席琳·迪翁演唱。

我拍拍卢道华的肩膀，她因为通宵工作而疲惫不堪。"干得好，局长。"

1912年，当这艘巨轮从英国启航时，它曾是全球最大的客运轮船。媒体因其奢华宏伟而宣称"永不沉没"——这恰是它必遭厄运的明证。

"分毫不差。"

"该死..."

想避免被轻易猎杀的异常，必须隐藏真身。所以外神们才选择隐匿。

"无妨。就当拉丁语来唱。"

"因为要全城广播，而您的歌喉远胜于我。"

确认策略正确后，我给所有感染者播放了《我心永恒》。哦，我还把它设为SG Net的背景音乐。

"为何突然要唱？"堂瑞琳问道。"那是你最喜欢的歌，不是我的。"

他嘶吼得仿佛亲眼目睹泰坦尼克号沉没。

"我们很幸运。忒修斯之船与泰坦尼克号同为T开头，且这个异常不止侵蚀现实还扩散到虚拟空间。因此，电影中沉没的船必然会导致异常沉没。"

"但您的英语发音更标准..."

"正是。"

"不用谢我，虽然从你的指尖诞生了新的异常，造成了人员伤亡，全靠本回归者力挽狂澜，但你确实没理由感谢我。"

"哦......殡仪员。你想让我唱歌吗？"

"够了。听歌。"

1912年的英国虽是世界舞台主角，但大西洋彼岸的美国正在崛起。在此背景下，这艘号称"永不沉没"的轮船航行于英美之间，终致悲剧。这恰似全球主导权更迭的预演。

在亚文化语境中，若主角之外的角色被冠以"不败"或"无敌"之名，实则是"终将败北"或"必被敌人击败"的隐晦表达。这可谓东方文化独特的叙事智慧。

我带着录音直奔徐圭处。

"徐圭。"

-要沉了！船要沉了！

但在SG Net上，这些异常无处可逃。它们化作网络幽灵，无助地沉没了。

"啊？什么我是谁...当然是徐圭啊？"

詹姆斯·卡梅隆执导的《泰坦尼克号》正是基于这一史实。该片以震撼的视听奇观闻名于世：先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惊为天人的容颜征服观众双眼，继而——

同样彻夜参与隔离的卢道华难以置信地嘟囔道："不会吧，真的有效......？"

事实上，与诺亚方舟齐名的还有另一艘船：泰坦尼克号。

—啊啊啊！

"呃呃......咦？哥？"

-大家快跑！

于是三韩大地TOEIC最高分0;560分1;的偶像歌手，完美演绎了这首英文流行金曲。

"......"

"哦？"

"那首《我心永恒》？"

我点头。方法奏效了。

这是一个不顾一切想要升级的异常的悲惨结局。它污染的概念越多，它就越强大，但与此同时，它的弱点也越明显。不顾一切地扩大其影响力可能会导致它迅速垮台。

正当我准备享受久违的优越感时，惊天动地的事发生了。

"......"

"啊啊啊！"被绳索捆住的徐圭突然挣扎，"快逃！舱壁在闭合！丢下行李！降船！放救生艇！下降！啊啊啊！"

"嗯，徐圭。你是谁？"

"是的，哥们。但是徐圭是什么？是SG Net管理员的称谓吗？还是如你所说，它是指如果被忽视，注定会成为釜山站第一个死亡的人？如果是这样，我们可以说釜山站第一个死亡迭代的徐圭和现在的徐圭是不同的个体吗......"

没错。

"多谢了...回归者殡仪员..."卢道华背对着我，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我震惊到凝固。卢道华诚心道谢？她该不会也是异常吧？

"......"

她依然背对我僵立原地。

我耸耸肩："嗯。"

"......"

"不用客气，后续的事情就交给刘智源吧，今天就休息吧。"

然后我离开了指挥中心。

"......"

这个本可通过船只图像感染威胁整个半岛的异常，在一夜之间被铲除。

尾声

"对了雅莲。"

"在？"

"你怎么没感染忒修斯之船？你每晚都泡在SG网络。难道刚好没看到船图？"

"不是？啊不是的。"

"那是？"

"我看到了...那些船图..."

什么？

"但看完没事。虽然也想过9;我是谁9;9;我在哪9;，不过我平时就总想这些啦。嘿嘿...像我这种人哪有什么价值嘛...都是无聊的烦恼..."

"......"

脚注：

—————————————————————————————

"......"

"在论坛回帖可比这个重要多了...！正玩着突然有点晕，然后又好了。听公会长说是异常搞鬼，吓我一跳...真有这事？"